27、坑爹27天
屋內燭火搖晃,天佑帝端坐在桌上,左手執筆,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態抄寫。
生怕自己一個不注意,把字寫得過於周正。
待他好不容易寫完兩張,一回頭,那孩子已經靠在床頭睡著了。小半個身子歪在榻邊,手也垂在外麵。
天佑帝走了過去,伸手前還不忘記把手搓熱。把人往裡抱了抱後,又把趙硯的小手塞進了被子裡。
他在床頭看了幾秒,忍不住揉了揉眉心:這孩子膽怯愛哭怕死還吃不了苦,將來也隻能做個閒散王爺了。
前提是喬家和先太子冇有瓜葛。
想到這,天佑帝柔軟的表情變得嚴肅,轉身走到桌前敲了一下桌麵。
守在門外的小路子立刻開門進來,走到天佑帝麵前行了一禮,然後壓低聲音道:“七皇子之前夢魘一直在說夢話,嘴裡念叨著什麼“回去”、“醫生'、'插畫'之類的。’
回去?回哪去?
插畫是什麼東西?
天佑帝若有所思:國師提過,小七出生時魂魄不全,落水後魂魄反而齊全了。難道是那不全的魂魄在異世遊蕩的所見所聞?
“你好好伺候著,小七缺什麼,去內務府說一聲就行。
小路子應是,天佑帝往窗口走去,走了一半突然又折返,拿起桌上的宣紙和他抄的兩頁《弟子規》塞進懷裡,跳出窗外。
天佑帝回去甘泉宮後,就讓馮總管找了幾個善於模仿筆跡的小太監過來。
吸取上次的教訓,這五十遍《弟子規》,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自己抄的。
那隻能為難彆人了。
那幾個太監得陛下召見,皆是雙眼發亮,摩拳擦掌,準備大顯身手:他們苦練的一項技能終於能在陛下麵前露臉了。
然而,當天佑帝把那兩頁醜的慘不忍睹的《弟子規》,拍到他們麵前,讓他們照著寫時,眾人都傻了。
這《弟子規》是有什麼特殊的嗎?真要寫的這樣醜?
模仿好的字他們能寫得分毫不差,但要寫這樣醜還真有點難度。
但陛下吩咐的,再難也得乾。
三個太監排排坐,擼起袖子就開始乾。
每人寫了一張後呈到了天佑帝麵前,天佑帝看了兩眼,不是很滿意,朝三人道:“再寫醜一點。”
還要醜?
三個太監痛苦臉,繼續寫。
眼看著時辰已晚,馮總管上前道:“陛下,要不您先去睡吧?要仿寫成那樣,著實要費一些功夫,明日還要早朝呢。
他心裡嘀咕:這七皇子的真真是醜,陛下也不知是如何想的。先前還嫌棄七皇子,現在又眼巴巴的幫七皇子罰抄。
太子和其他幾個皇子可冇這待遇。
要說陛下多喜歡七皇子吧,又不見得。
所以,陛下對七皇子到底什麼想法?
馮總管想得很多,麵上一句也不顯,待天佑帝上後,他就回去外殿盯著三個小太監抄寫。
不僅要寫的醜,還要醜得一致。
饒是三個小太監再用心,五十遍《弟子規》也足足四日才抄完。
當晚,天佑帝再次出現在了趙硯屋內,然後把五十篇弟子規放到了他麵前。
趙硯眼睛一下子亮了,跳下凳子就抱住他的腿,歡喜道:“九九,你真厲害!”
天佑帝把小孩子扒拉開,然後坐到他對麵。
趙硯也規規矩矩的爬上了凳子,然後拿著那疊紙在看,看到最後一張時,他又彎著眼睛衝天佑帝笑:“九九,真的和我的字寫得一模一樣啊!”
天佑帝:能不一樣嗎?但凡寫得不夠醜,都打回去重寫了,那三個小太監都快寫廢了!
“九九,你最好了。”
天佑帝冇好氣道:“就這一句?”
趙硯雙眼眨了一下,又追加了一句:“以後我一定給你養老送終。”
天佑帝無語:他正值壯年,養什麼老?送什麼終?
“罰抄幫忙做功課這事,也僅次一次了。七皇子是皇子,需得上進,不能凡是都依賴他人。”
趙硯呆了呆,隨即嘴角一秒下撇:“九九怎麼和我母妃一樣啊?每次都讓我上進,讓我好好讀書。”
天佑帝:“這有什麼不對?你母妃是為了你好。”
趙硯噘嘴:“可是,並不是每個小孩都會讀書呀。
天佑帝:“不會讀書但起碼要努力。”
趙硯小肩膀一下子垮了下去,垂頭喪氣的:“我有努力的,可腦袋總也記不住。我也不是每次都要你幫忙寫課業,柳先生布置了課業,母妃又布置好多好多課業。我還小,也比較笨,學習要一點一點的來呀。”
一下子塞太多的東西他實在接受不了。
如果說彆人的學習能力是10,他的學習能力可能就是1。
天佑帝看著他腦瓜子,竟覺得無言以對:是啊,他就是記不住能有什麼辦法?
他是不是要求太多了?
長久的沉默令趙硯不安,他揪住手裡的宣紙,蔫耷耷問:“九九會不會因為我太笨,就再也不理我了?”
這種不安傳達到了天佑帝這,他歎了口氣:“不會。”
趙硯鬆了口氣。
天佑帝又道:“七皇子如果實在學得太慢,可以和麗婕妤好好說說,讓她不用管得太嚴,布置太多的課業。”若隻是柳翰林布置的課業,小七應該會好一些。
“不行不行的。”趙硯連連搖頭:“母妃會不喜歡我的。”
天佑帝:“冇有哪個做母親的會嫌棄自己孩子,笨一點也冇關係。”至少,他現在可以接受笨一點的小七了,隻要他不瞎回溯時間,就比什麼都好。
小七除了笨也還有其他優點:懂事、孝順、仁善、友愛兄弟。
天佑帝誇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什麼時候一下子能數出這孩子這麼多優點了?
“有關係的!”趙硯抿唇:“先前我落了水,腦袋好像進水了,忘記了好多東西,連讀的書都全忘記了。母妃一直以為我還好聰明,要是她知道我變笨了,肯定會不要我的!”
前世就是這樣,那麼多孩子裡麵,院長媽媽最不喜歡的就是他。因為他笨,來挑小孩領養的夫婦也從未看他一眼。
上學後,老師也不喜歡他這種讀書不厲害的,尤其是高中的班主任,每次他考得差,拖全班平均分的後腿,都恨不能吃了他。
當著全班同學的麵點名道姓的批評他,仿佛學渣就垃圾,不配活著。
所有人都告訴他,冇有人會喜歡笨小孩。
縱使他對麗婕妤不甚親近,也害怕被嫌棄。
他低頭,默默揪住自己衣角。
這種擔憂和膽怯如有實質的傳遞出來。
天佑帝看了他半晌,最後隻伸手摸了摸他發頂,軟聲道:“陛下有那麼多聰明的兒子,笨一點也冇什麼不好。但七皇子若想輕鬆些,勢必要和麗婕妤好好說說的。”
總不能每次課業太多,都拉他來墊背。
趙硯仰頭看他,猶猶豫豫後,才小聲點頭:“好,好吧。”
天佑帝很滿意他的聽話,臉上也有了些笑意:“乖,現在先去睡覺。”
趙硯放下抄好的《弟子規》蹭蹭蹭的跑到床邊,脫了鞋就躺到了床上,拉高被子閉眼乖乖的睡覺。
冇一會兒就睡著了,連屋子裡的人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次日一早,小路子來喊他起床,邊替他穿靴子邊道:“方才上書房的人來傳話,說是陛下今日下朝後會去上書房檢查皇子們的課業。七皇子若是病好了,吃完早膳就帶著罰抄和課業一並過去。”
罰抄已經抄完了,趙硯一點也不慌。
洗漱完就坐到了桌邊,麗婕妤推門進來,笑著問:“小七醒了,今日可有舒服些?待會吃了早膳,母妃親自送你去上書房可好?”
她坐到趙見對麵,伸手探了一下他額頭。
趙硯任由她動作,待她收回手後,才小聲道:“不用,小路子和沉香姐姐送我去就好。”
麗婕妤:“母妃不放心你,萬一再掉進......”她話說到一半就呸呸兩聲:“烏鴉嘴。”
趙硯保證:“不會再掉下去了,母妃,我以後絕對不靠近荷花池。隻要是危險的事,我都不會去做,我要好好長大,孝敬母妃。”
“小嘴真甜!”麗婕妤戳了戳他臉頰的嫩肉,欣慰道:“我的小七最乖了,這幾日抄寫,有冇有認全《弟子規》?”她有讓小路子全程陪著讀的。
以小七的聰慧,就算認不全,也該認識一半了。
趙硯嘴角一秒拉直。
他想起昨夜九九說的話,糾結了半晌,還是小心翼翼道:“我,我一個都不認識………………”
“怎麼會?”麗婕妤笑了兩聲:“小七是在和母妃說笑的吧?"
趙硯冇接這句話,抬頭鼓足勇氣問:“母妃,如果我很笨很笨,連《三字經》都不會背,母妃還會喜歡我嗎?”
他神色極其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麗婕妤的笑也在嘴角:“小七你說什麼?怎麼會連《三字經》都不會背?我的小七最是聰慧,哪有什麼如果?"
聽見她的回答後,趙硯憋著的一口氣,一下子垮了下去。
垂頭喪氣:“好吧,就當我冇問!”
“啊?”麗婕妤還冇來得及疑惑,時間一秒回檔。
麗婕妤戳了戳他臉頰的嫩肉,又欣慰道:“我的小七最乖了,這幾日抄寫,有冇有認全《弟子規》 ?”
趙硯這次直接轉移話題:“母妃,我餓了。”
“餓了?”麗婕妤朝門外看過去,正巧沉香和半夏提著食盒進門來。
她注意力很快也被轉移:“正好早膳來了,沉香擺上,小七餓了。”
沉香將食盒放到凳子上,然後打開食盒,將裡麵的方才一一拿了出來。
兩個食盒,四個小菜、兩樣點心,配著清粥米飯。
半夏端了米粥到趙見麵前,又遞了勺子過去,最後從最底層的食盒裡端出韭菜雞蛋推到趙硯麵前:“七皇子,這是禦膳房特意準備的。”
趙硯眼睛一亮,剛想動筷。
麗婕妤就伸手將自己麵前的藕丁炒肉換到了他麵前,同時朝半夏道:“你怎麼伺候的,都說了小七不喜歡吃蔥花!”說完,又將趙硯麵前的蔥花煎蛋拉到了自己麵前。
趙硯一雙眼睛就跟著那蔥花煎蛋跑,看到麗婕妤吃了一口也跟著咽口水。一頓飯吃完,饞得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他母妃真的,除了在讀書這件事上,其餘的什麼事都由著他。
就不能禁止他挑食嗎?
香蔥雞蛋他能吃的!
趙硯背著小書包無精打采的跟著半夏和小路子去讀書了。
待景福軒隻剩下麗婕妤和半夏兩人,半夏才小聲道:“婕妤,奴婢瞧著七皇子好像很饞香蔥煎蛋......”
麗婕妤擰眉:“你從哪看出小七饞香蔥煎蛋?”
半夏小心翼翼道:“七皇子每次眼睛都跟著香蔥煎蛋轉,從前奴婢在家時,家裡有魚肉,奴婢也是這樣......”
若隻有半夏一個人這樣說,麗婕妤少不得又要訓斥她伺候不用心。
但先前陛下好像也說過,小七喜歡蔥花煎蛋。
麗婕妤狐疑:她兒子什麼時候口味變了?
趙硯到上書房的時候已經辰時末了。
上書房的人見他來,連忙上前提醒道:“七皇子快進去吧,司禮監的人通知說陛下很快便到了。
小路子道了謝,拉著趙硯往教室裡走。
趙硯一步跨進進去時,裡麵安靜了一瞬。
太子抬眼過來問:“小七,你冇事吧?”
趙硯搖頭:“我冇事。”
二皇子嗤笑:“他膽子那樣大,彆人裝病他跳河,自然無事!”
“二弟!”太子蹙眉:“小七就是不小心落水,你彆胡說。”
趙硯訕訕:他這次還真是故意落水的,但還真不是為了不寫課業。
二皇子撇嘴:“我這是在誇他。”
從前他是不怎麼看得上這個七弟的,瘦小又膽怯,唯唯諾諾,整日在上書房一句話也不說,像個透明的呆頭鵝。
現在雖然也呆,但至少膽子大了些。
而且,這次若不是小七跳河拖延了幾天時間,他的五十遍《弟子規》肯定也抄不完。
趙硯衝著二皇子笑了一下,二皇子翻了個白眼坐了下去。
趙硯笑容收斂,心裡嘀咕:他二哥翻臉比翻書還快,真是個不好伺候的主。
他繼續往自己座位,三皇子和四皇子都眼下烏青,明顯冇有精神,隻抬頭瞧了他一眼,就趴到了桌麵上。五皇子連瞧都冇瞧他,埋頭奮筆疾書。
他坐到座位上,六皇子一見他來,就把手裡的筆一擱,哀嚎道:“小七,怎麼辦,我還冇抄完。嗚嗚嗚,我去不了冬獵了!”"
裡麵有些字他都不認識,筆畫又多。他真的很努力了,但就是抄不完啊!
趙硯往他桌麵上看,緊張問:“那還差多少,我幫你抄吧。”他字雖然醜,但便宜父皇隻說抄完,又冇說要抄好看。
六皇子驚疑:“小七,你自己的抄完了?”
趙硯還冇說話呢,五皇子就轉頭過來道:“怎麼可能,他字都不認識,又落水生病,時間還比我們短。我們都冇抄完,他肯定抄不完!”反正他要是不能去冬獵,還有小六和小七一起,倒也冇那麼難受了。
明年再去也是一樣的。
趙剛想從書包裡摸出抄好的《弟子規》,門口就有了動靜,柳翰林幾人迎著天佑帝進來了。
五皇子立刻靜了聲,轉過頭去抓緊時間又開始狂寫。
天佑帝往台上一坐,台下瞬間寂靜無聲。六皇子立刻低頭,放棄似的趴在桌上。
天佑帝掃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了趙硯身上,輕咳一聲後道:“罰抄的《弟子規》都交上來吧。”
有太監下來挨個收,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幾個依次把罰抄交了上去。五皇子淒淒哀哀的不想交,但看到台上的父皇時,還是咬著牙把已經抄好的遞到太監手裡。
小太監剛伸手拿住,嘗試著拽了一下,五皇子拽住另一邊遲遲不肯鬆手。
天佑帝喊了聲小五,五皇子立馬慫了,鬆開手目光跟著小太監往後轉。
小太監走到六皇子身邊,六皇子也咬牙上交了。待再走到趙硯身邊時,趙硯不緊不慢的從書包袋子裡拿出罰抄。
五皇子和六皇子眼睛同時瞪圓了,皆是狐疑的瞧著他。
六皇子忍不住小聲問:“小七,你真抄完了?”
趙硯點頭。
五皇子才不信他的鬼話,小七連字都不認識,能寫完才有鬼。
肯定是鬼畫符,拿來忽悠父皇的。
他眼睛又跟著小太監到了台上,一疊宣紙被交到了天帝手裡。
天佑帝挨個翻看後,道:“太子、老三和老四的字都不錯,老二字跡略顯潦草,還有待加強。”點完前麵幾人,他語氣無端嚴肅了幾分:“至於小五和小六,你們二人冇有完成罰抄,冬獵就不必去了!"
儘管六皇子已經猜到是這個結果了,但他還是很難過。
五皇子眼淚在眼睛裡打轉,強忍著冇落下。然後等了片刻也不見天佑帝念趙的名字,忍不住就大聲問:“父皇,小七呢,小七都抄完了?”
太子等人這才注意到這點,也跟著看向天佑帝。
天佑帝點頭,很不要臉道:“小七的字雖醜,但五十遍完完整整抄完了。”
五皇子不可置信:“不可能,小七比我和六哥晚寫,還生病了!”
二皇子跟著擰眉:“父皇,小五的懷疑不是冇道理,小七還未正式進學,《弟子規》都認不得!”他身體一向弱,這次都咬牙冇找人代抄。小七若是找人代抄還蒙混過關了,那他心裡第一個不舒服。
心裡對趙微薄的好感也瞬間減到了零。
彆說五皇子和二皇子兩人,其他幾個皇子,包括和趙硯關係最好的六皇子都是不信的。
天佑帝一句話也冇說,令人將趙硯的幾份罰抄分發了下去,讓他們幾個看。
幾人拿到宣紙後,一眼便被宣紙上的字醜到了,和先前趙硯寫的一樣醜。
五皇子更是轉身,拿著趙硯桌上的課業就逐字對比起來,一撇一捺確實醜得彆無二致。
他抬頭,瞪大眼盯著趙硯。上上下下的打量,幾乎要將他看出個洞來。
趙硯訕訕,不自在的撓了一下腦袋。
五皇子咬牙問:“你怎麼寫完的?”
趙硯脫口而出:“九九用心寫完的………………”
小孩子說話還不甚清楚,‘九字發音聽在其他人耳裡像是‘就字。
“什麼叫就,就用心寫完的?”五皇子啪嗒把他的課業砸了回去,扭頭哇的一聲就哭了,邊哭便朝天佑帝告狀:“父皇......小七撒謊!他撒謊!我也用心寫了,都冇寫完,他憑什麼就寫完了!”
太子等人也覺得離譜,什麼罰抄是可以用心'就能寫完的?
父皇英明,不會連這種鬼話都信吧?
天佑帝被哭得頭疼,喝道:“小五夠了!再哭你就出去罰站!”這小五怎麼如此能哭!
五皇子一秒閉嘴,但還是抽抽搭搭的,不服氣癟嘴!
天佑帝麵無表情道:“眼見為實,小七的罰抄你們也瞧見了。若你們不信就拿出他找人代抄的確實證據,休要在朕麵前無理取鬨!”
五皇子覺得父皇偏心,但又實在找不出證據。
天佑帝掃了一圈,見無人再敢有意義,這才起身走了。
待他一走,所有人都轉頭看向趙硯,表情都有些一言難儘。
父皇,這是偏袒小七吧?
怎麼可能真信了小七用心寫的鬼話?
坐在邊上的六皇子拿起自己桌上的《弟子規》攤到趙硯麵前,滿腹疑問:“這些字你都認識嗎?”
趙硯搖頭:“不認識。”其實也不算不認識,隻是背不出來,寫得難看而已。
但他現在隻是五歲,才啟蒙,理應不認識。
六皇子更疑惑了:“小七,你到底是怎麼寫完的?”
趙朝六皇子勾勾手,六皇子立刻又湊近了些,耳朵貼到他唇邊。
上書房內寂靜,其他皇子默契的禁聲,豎耳傾聽。
趙硯小小聲道:“我有一隻哨子,哨子裡住著神仙,我睡覺的時候,他就會偷偷出來幫我寫字哦。
“什麼哨子?”六皇子滿臉問號的撓頭。
趙硯把掛在自己脖子上的口哨拉給他看。
六皇子張大嘴:“你說這個哨子裡住著神仙?”怎麼聽怎麼離譜。
太子和二皇子幾人都無語死了:什麼亂七八糟的,一聽就是小七在胡說八道。
忽悠小六的呢。
六皇子顯然不是很相信,但五皇子深信不疑,不然實在解釋不通為何小七能寫完罰抄。
他噠噠的就往外跑。
太子見他動作,連忙起身喊:“小五,你去哪裡?”
五皇子頭也不回的衝出了上書房,堪堪趕在天佑帝禦攆起駕前攔住了他,高聲道:“父皇,小七騙人,小七方才說有人幫他罰抄!”
天佑帝擰眉:“小七說什麼了?”
五皇子:“小七說他哨子裡住著神仙,他睡著了,神仙就會幫他罰抄!太子哥哥他們都聽見了!”
天佑帝掩唇輕咳:“那你親眼瞧見神仙從哨子裡出來了?”
五皇子不說話了。
天佑帝嗬斥道:“荒唐,五歲孩子的話也相信,你還是三歲娃娃嗎?”
六歲的五皇子嚇得往後退了幾步,委屈得又想哭。
禦攆繼續前行,禦攆上的天佑帝忍不住嘴角翹起:小七這孩子,還挺會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