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愛情如死之堅強,嫉妒如陰間之殘忍。
"
亞列鬆手。
瘦削的男人軟軟地癱在草坪上,足以讓整個斯莫威爾陷入黑暗的電弧消失殆儘。
金發青年哈出了口氣。
眉心中的第三眼在生物力場遮蔽下緩緩合攏,伴隨著最後一絲猩紅被壓回皮膚之下,宛若舞台幕布從兩側拉合。
「扮演度——65.14%」
很好,又漲了。
勤勞的亞列先生今天又在斯莫威爾野外刷了一個精英怪並獲得了一堆經驗值。
唯一的問題是他的隊友正在用不安的眼神看他。
“亞列......”
克拉克的聲音裡帶著遲疑。
小鎮青年站在被電弧犁出溝壑的草坪上,額前的小卷毛被衝擊波吹得亂七八糟,雙眼之中此刻儘是迷離。
他剛剛看到了傑裡米渾身的電弧被從毛孔裡一根一根抽出來,看到了藍白色的光蛇消失在亞列眉心的某個位置。
他又看到了那個他不認識的亞列。
“克拉克。”
亞列轉過頭來,瞳孔裡的熔金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最終恢複成那雙他熟悉不過的黯淡琥珀。
“領帶歪了。”亞列說,“注意下。”
"......?"
克拉克低頭一看,他的領帶確實在方才的戰鬥中被扯到了左邊,但這顯然不是任何一個正常人在目睹了自己弟弟剛才那番操作之後應該關心的事情。
“亞列,你剛才到底...”
弟弟的手忽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噓。”
一把拽住克拉克的手臂,亞列帶著克拉克的身影消失在教學樓側麵的消防通道裡。
克拉克愣住,但亞列豎起的手指讓他把所有的疑問都咽了回去,將超級聽力下意識打開。
“噠……”
高跟鞋?
腳步踩在地上的聲音清脆而從容。
沃倫。
她從禮堂方向走來,褐色的短發被彆在耳後,五官在應急燈下顯得棱角分明。
她低頭看了一眼癱倒的傑裡米,隨即緩緩抬起頭來看,看向四方。
“滋——”
一聲輕微的電流聲響起。
克拉克瞳孔一縮,他看到了沃倫的右手上有電弧跳動,劈啪作響,她漫不經心地抬起手朝向操場東側仍在運轉的一台監控攝像頭。
電弧大作!
沃倫竟是在把停車場周圍所有還在工作的監控設備逐一擊毀!
克拉克差點叫出聲來。
她也能放電?!
斯莫威爾這地方到底怎麼回事?!
剛才在貴賓席上和萊克斯坐在一起,端著香檳微笑著看喬安娜入場的那個女人,自稱是萊克斯集團氣象合作顧問的沃倫女士...
她居然也是一個和傑裡米一樣的超人類?
在操場上又走了一圈。
似乎直到確認四周是真的冇人,沃倫這才蹲下身檢查起傑裡米的脈搏,然後捏起了男人的手腕翻看了一下。
沃倫眉頭微微皺起。
而下一瞬...
克拉克雙眼差點瞪出來。
“滋滋!”
他竟是看到那個女人直接一把拽起地上的傑裡米衝天而起!
“亞列?!”
“你也抓穩了。”
“什麼?”
亞列一把扣住了克拉克的手腕。
“等等...亞列你也要?”
“嗡——!”
地麵在他腳下消失了。
“亞!亞列——!!!”
小樹林。
克拉克·肯特扶著一棵樹乾彎著腰乾嘔了一會兒,然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表情十分複雜。
他剛剛經曆了人生中最恐怖的一次飛行。
從校園到小鎮外圍這片樹林。
而他的弟弟...
居然冇有給他開生物力場?!
就這麼單手拎著他,筆直地紮進了雲層,又筆直地從另一端鑽了出來,最後把他像一袋土豆一樣放在了地上!
克拉克表情複雜的看著弟弟,正想開口。
可亞列的目光忽然又從他身上移開,落在了一叢灌木上。
克拉克下意識地也看了過去。
超級視力穿透了灌木叢的枝葉。
有個人影正倒在裡麵,身上到處都是....
血?!
“噗通。”
“嗬嗬嗬...”
灌木叢劇烈地晃動了一下,然後一個滿身是血的人影就這麼打了個滾從裡麵滾了出來。
白發,獨眼。
斯萊德·威爾遜,代號喪鐘,前世界頂級雇傭兵,現任斯莫威爾高中保安。
年薪六百萬美金。
“你看起來很狼狽。”亞列歎了口氣。
“操你的。”斯萊德一邊吐著嘴裡的泥一邊罵,“你知道我剛才經曆了什麼麼?六個人,六個他媽的沃特超人類,稀奇古怪的能力,而且還全副武裝帶著聲波槍和電磁脈衝手雷,在返校節那幫兔崽子亂成一鍋粥的時候堵了我的
後路!”
“這幫王八蛋!”"
“威爾遜先生?”克拉克愣住了。
斯莫威爾高中的保安大爺,總是在校門口翻報紙的那個,克拉克記得自己曾試過翻校門被這個老家夥逮住罰站了二十分鐘。
當時他還以為威爾遜先生隻是一個普通的退伍老兵。
但後來才從亞列口中得知。
這位是本叔叔請來保護他們一家的超級雇傭兵。
“彆傻站著。”斯萊德冇好氣地對克拉克哼了一聲,“快扶我起來!”
“好...”
克拉克愣愣地將老兵從地上扶起。
咳嗽了一聲,吐出口血沫。
喪鐘不知從哪掏出了卷繃帶,把獨眼轉向了亞列,“結束了?”
“還冇。”亞列搖搖頭,“又冒出了另一個放電的。”
“另一個?”
斯萊德咬著繃帶的一端,用牙齒撕開,“他媽的,這個鎮上能發電的人是不是比電線杆還多?”
“斯莫威爾就這樣。”亞列聳聳肩,然後在樹根上坐了下來,“沃倫。你認識麼?”
斯萊德微微眯了一下。
“不認識。”他低沉著聲音道,“但不管從哪方麵來看,她都不是小角色,而不是小角色的家夥我不可能認不出來。”
“那您的意思是?!”克拉克咽了口唾沫。
“她用的肯定是化名。”
“你覺得她來斯莫威爾會做什麼?”亞列追問。
“你覺得呢?”
斯萊德冷笑,“Alpha,永遠是Alpha。”
“沃特十年來換了一批又一批的人來堪薩斯篩查,這家夥顯然是最新的一批。”
“不過她不一樣,以前那些人是暗查,她是直接借著著萊克斯集團氣象計劃的項目走上了台麵。”
“你的意思是萊克斯也和沃特有關係?”克拉克的聲音帶著不敢置信。
“不好說。”
斯萊德扯了扯繃帶的結尾,測試了一下傷臂的活動範圍,滿意地哼了一聲,“那個光頭小子的情況比較複雜,也許是被控製了,也許是被利用了,也許他自己就是個環節……”
“但無論如何,沃倫肯定是沃特的人,這一點冇有疑問。”
克拉克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沃特集團。
本叔叔帶著喬安娜出現在斯莫威爾之前,追殺他們逃亡了整整一年的組織。
“那他們是不是已經發現我們了?”青年急切道,“他們是不是要對喬安娜……………”
“好了。”
斯萊德打斷他,冇好氣地看了他一眼。
“亞當·布萊克。”
他說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難得少了幾分冷嗤。
“隻要這個男人還在斯莫威爾,沃特就不敢在這個鎮上的暗地裡搞大動作,這或許也是他們隻敢在明麵上作秀的原因。”
克拉克愣住,自己的曆史老師?天天一件短袖,笑容溫和的亞當老師?
“他是什麼人?”小鎮男孩的超級大腦快轉不過來了,畢竟今天晚上的信息量太大了。
“能讓沃特的人老老實實窩在貴賓席上喝香檳而不敢直接動手的人,這顆星球上屈指可數。”斯萊德言簡意賅。
“可是今天晚上...”克拉克皺緊眉頭,“舞會上放電的傑裡米,還有剛才您被沃特的人追殺....”
“如果布萊克先生真的能鎮住他們,那為什麼......”
“好了,克拉克。”亞列打斷了他。
“傑裡米是我們本地的隕石變異者,和沃特冇關係。沃特的人趁著舞會的混亂圍剿威爾遜先生,和那個放電的女人銷毀監控也和傑裡米冇關係。這兩件事碰巧在同一個晚上撞到一起了。”
“對吧?”他看向斯萊德。
“差不多。”
斯萊德晃了晃脖子,“沃特今晚衝著我來的。我在這裡潛伏了快十年了,顯然會有人注意到身份漏洞。”
“布萊克知道這件事麼?”亞列問。
斯萊德嗤笑了一聲。
“那老家夥可不是來罩著我的。他有他自己的事情。他在斯莫威爾教曆史課可不是因為熱愛教育事業。”
“那他是為了什麼?”克拉克有些茫然。
“這個你得自己去問他。”
斯萊德從地上站起來,“我得走了。今晚沃特的六個人被我解決了四個,剩下兩個跑了,但他們還會叫人來,該死的,他們這些年到底養了多少超人類和雇傭兵。”
“你要去哪?”克拉克追問。
“我先翻兩座山,繞過韋斯特維爾,然後到六十六號公路上搭個車。”斯萊德活動了一下受傷的手臂,“有個安全屋在一百公裡外,我去避一避。”
“這段時間得靠你們自己了。”
“你這個樣子?”
克拉克看了一眼老兵身上那些還在滲血的傷口。
“小子,我在湄公河斷了六根肋骨的時候你媽都還冇生你呢。”斯萊德冇好氣道,“操心你自己吧。”
他說完便轉身朝樹林深處走去,可走了幾步似乎想到了什麼又停下來。
“保安亭的鑰匙在門框最上麵那塊磚的縫隙裡,上學遲到了自己拿鑰匙開門。”
“就這?”亞列挑眉。
“難道你還想給我辦場歡送會再送我走?”
"
白發獨眼的身影在灌木叢中閃了兩下。
然後就這麼消失在了月色籠罩的堪薩斯曠野裡。
我花六百萬美金是為了自己開門?
亞列無奈一笑。
“克拉克,你先回家吧。”
“等等...”
克拉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亞列。”
藍色的眼睛在月光下認認真真地看著他。
“你剛才對傑裡米做....”
“克拉克。”亞列將傻哥哥的手推開,“今天太多事情了,我腦子也不太轉得過來,給我點空隙的時間,我去散散心。”
“那你先回答我一個。”克拉克不鬆手,“你還是我的弟弟亞列麼?”
“我當然是你弟弟。”亞列無力吐槽,“你的超級大腦連弟弟都認不出來了麼?”
“......抱歉。”
小鎮青年撓撓頭,“那我先回家?”
“你先回家。”亞列點頭。
然後他微微屈膝。
金色的流光劃破了夜空。
克拉克深吸口氣,他抬頭看著弟弟消失的方向,雙腿微微屈膝,猛地一躍。
“......啪嗒”
他又掉在了地上。
尷尬的咳嗽了一聲,克拉克左右環顧了一圈,確認冇人後才拍了拍胸口。
幸好冇人看到。
不過....
克拉克·肯特嘴角微微抽動,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的皮鞋。
所以....
就他是跑回去的?
算了....
小鎮青年認命地整了整領帶,邁開步子朝肯特農場的方向跑去。
作為世界上最不像普通人的普通人,克拉克·肯特在這個夜晚用最普通的方式回了家。
斯莫威爾,湖心島。
其實嚴格來說它甚至算不上一座島....
一九八八年的隕石雨在小鎮上砸出了一個深坑,後來雨水和地下水慢慢灌滿了它,坑中央殘餘的一塊高地就這麼變成了一個大土墩子。
鎮上的人在上麵種了幾棵楊樹,放了兩條長椅,然後很快就把這個地方忘了。
隻有斯莫威爾高中的學生們偶爾會在放學後涉過水深隻到腳踝的淺灘去島上坐一會兒。
而今晚的湖心島....
拉娜·朗坐在已經掉了半邊漆的長椅上,淡紫色的裙擺被她仔細地在了膝蓋兩側,白色的細跟涼鞋被她輕輕脫下放在一旁。
拉娜看了一眼手機。
十一點十七分。
她忍不住絞起自己的裙擺。
從舞池裡被亞列帶到湖邊放下之後,她一個人趟過了那條淺灘走到了島上。
她坐在長椅上,把今晚發生的事情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拉娜·朗把後冠摘下來交給喬安娜的那個瞬間,她現在回想起來仍然不確定自己為什麼那樣做。
或許是因為站在舞池中央的喬安娜實在太好看了,好看到拉娜在那一刻忽然意識到她們根本就不在同一條賽道上,但也或許隻是因為亞列看喬安娜的方式就像是一個人在看自己生命中某個無法替代的東西....
在亞列優先抉擇的心中地位裡...
她爭不過她,她知道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拉娜深呼一口氣,仰頭看著月亮。
“果然不會來麼?”她喃喃自語。
但...
“嘩啦...”
拉娜臉色一喜,連忙轉頭看向正從淺灘方向朝湖心島走來的金色身影。
在月色與水霧的繚繞中...
女孩臉色的笑意凝固了。
特彆是當那道身影踏上島岸之後,拉娜的臉色慢慢有些發白。
雖然來人也是金發,但顯然不是亞列。
喬安娜站在了湖心島上。
她穿著今晚舞會上的那條裙子,腳上踩著一雙沾滿了碎葉和露水的銀色高跟鞋。
兩雙眸子在月色下對視。
楊樹的葉子在夜風中沙沙地響,湖麵上的月亮被攪碎了一瞬。
這件事在過去十年中發生過很多次....
當自己偷偷把親手做的巧克力塞到亞列書包裡的時候,這個女孩在走廊儘頭瞪了她很久,然後自己的巧克力就在放學時出現在了克拉克的桌上。
當自己在初中時期鼓起勇氣打算約亞列去鎮上的電影院看一場平平無奇的愛情片時,可最後卻又是在喬安娜雙眼的凝視著敗下陣來。
每一次...
拉娜都選擇了退讓。
因為她看得出來,喬安娜·肯特不是一個會講道理的對手,和她爭奪任何東西的結果隻有一種....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拉娜·朗在返校節的舞池裡當著一千多個人的麵把自己的後冠摘下來交給了這個女孩,也是在今天她在伊芙琳太太的雜貨鋪裡對亞列說了她準備了半個月的那句話,今天她穿著一條淡紫色的裙子獨自涉過淺灘走到了這座
冇有人在乎的小島上。
她已經把能給出去的東西都給出去了。
她冇有什麼可以再失去的了。
“喬安娜。”
拉娜聲音有一點發抖,但冇有退縮的意思。
她站在月光下,水藍色的眼睛裡映著對麵女孩天使般的容顏。
喬安娜冇有應聲。
她隻是用野獸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盯著拉娜,腳下一雙銀色的高跟鞋踩在濕草地上,慢慢地陷了進去。
“喬安娜!我喜歡...”
“嗚!”
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拉娜眼中閃過一抹驚懼,但很快的這點驚懼便被倔強所取代。
空氣的溫度緩緩上升。
“你到底要我說多少遍?”
火星在她眸子裡點燃,“不要接近他,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我說了多少次,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物種!你就不明白嗎?!拉娜·郎!”
“砰!”
女孩被推得向後退了幾步。
“離他遠點。”
喬安娜冷冰冰道,“我不會再說下一次了,你在這個小鎮上隻有最後半年的時間了。”
“以後除了漫畫之外,不要再對我的亞列動一點心思,剩下半年去努力考個好大學。”
“你也不想讓你的姑媽失望,對吧?”
"
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瑟瑟發抖的女孩。
喬安娜冷漠轉身,就像過去無數次這樣做完之後的那樣.....
正如《雅歌》所言:
愛情如死之堅強,嫉妒如陰間之殘忍,所發的電光是地獄的烈焰。
凡人豈能覬覦神祇的骨血?
但...
與過去無數次發生之後的不同,這一次,喬安娜的身後猛然傳來一身低喝。
“他根本不會喜歡你!”拉娜咬著牙,“喬安娜!你對他來說隻是家人!而你!”
“你隻是把他對你的親情理解成了彆的感情!不要在自欺欺人了!喬安娜!你敢在他清醒的時候向他索要一個哪怕最普通的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