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雷暴之下。
亞列·肯特的人生中麵對過很多抉擇。
童年被生父毒打時選擇忍,後來被獅子追殺時選選擇戰鬥,被德西蕾的信息素糊臉時選擇吸收,被三宮盯上時選擇拒絕....
每一次他都能選出最優解。
但現在他麵前擺著兩隻手。
左邊淡紫色的袖口下,是紅發女孩柔嫩的掌心。
她仰著臉看他,水藍色的眼睛裡有些期待,也有些倔強。
右邊的那隻,是喬安娜纖細白皙的手指,指甲修剪的整整齊齊,是瑪莎教她的,在遇到瑪莎之前,她連剪指甲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說實話...
如果三宮魔這時候出現在亞列麵前說來吧簽契約吧繼承我的六重地獄王國吧。
至少惡魔的交易隻有一個選項,簽或者不簽。
而此刻,全場一千多雙眼睛盯著他,廣播站的攝像機也對著他。
沃倫女士翹著二郎腿,饒有興味地抿了口香檳。
克拉克躲在人群裡。
雙眼欣慰的注視他。
目光含義翻譯成人類語言大概是:
——弟弟,你終於也有搞不定的事情了,作為哥哥我為你的困境而深感喜悅。
去你的超級智慧。
亞列無奈地笑了笑,他微微抬手。
拉娜·朗看到了。
她瞳孔一縮。
可隨即到來的,卻反而是釋然的笑容。
這個笑容讓亞列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
女孩收回了手。
禮堂裡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拉娜做了一件所有人都冇有想到的事情。
她摘下了自己頭上的後冠。
喬安娜藍色的眼睛裡泛起了點困惑。
“喬安娜。”
"......?
拉娜把後冠輕輕地放在了喬安娜的手心裡。
水鑽和鐵絲做成的廉價飾品。
“交給你了。”拉娜說。
“為什麼?”喬安娜歪了歪頭。
這可不像是這個女孩會做的事情。
從八歲開始,她防備了拉娜整整十年,包括不限於從各種地方阻隔這家夥對亞列的死纏爛打,但這個女人總是能從各種奇怪的方向突破自己的防線,更是在最後一年,成功接近了亞列。
“因為你今晚比我好看。”棕紅色馬尾的女孩笑了一下。
喬安娜蹙眉。
可拉娜說完這句話就轉過了身。
淡紫色的裙擺在腳踝旁邊畫了個半圓,女孩朝舞池邊緣走去,棕紅色的馬尾在她背後左右輕晃。
人群裡有人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大概是某個正在默默流淚的拉娜粉絲。
也有可能是惠特尼,他站在舞池最中間,紙板王冠已經歪到遮住了半隻眼睛,冇有人看他,就像每一個悲傷的故事所會發生的那樣。
但亞列現在冇空可憐惠特尼,他正看著喬安娜捧著後冠站在舞池中央。
金色的發絲從耳側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一小截發紅的耳尖,藍色的眸子裡映著自己的臉,與一千多個屏住呼吸的觀眾。
把手伸了出去,亞列這一次冇有猶豫。
“給我吧。”他說。
喬安娜愣住了。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後冠,隨即把東西放到了亞列的手心裡。
將後冠輕輕地戴在了喬安娜的金發上。
“這才對。”
亞列雙手抱胸,一臉讚歎地看著女孩頭頂的廉價水鑽在燈光下碎成了滿頭星星。
“哇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是誰帶的頭。
禮堂裡爆發出了一陣歡呼聲。
克拉克站在人群邊緣,雙臂環抱在胸前,嘴角微微翹起。
鋼琴師也終於回過神來,手指重新落在琴鍵上,一段華爾茲的旋律旋轉而出。
亞列退後一步,微微彎腰。
“喬安娜·肯特女士。”
“我可以邀請你跳一支舞嗎?”
“不。”
"?"
“我其實不會跳舞。”喬安娜麵無表情。
“我也不會。”亞列說,“但這從來不是問題。”
他身一閃,便握住了女孩的手,另一隻手搭上她的腰側。
喬安娜的腰比亞列想象中的更細。
隻不過現在不是思考這種事情的時候了。
畢竟全場一千多個人看著他們在舞池中央跳華爾茲,而喬安娜不會跳舞是真的,她腳步冇有節奏感,銀色的高跟鞋在亞列鞋上.....
“滋——!”
燈泡閃了一下。
亞列耳朵一動,眉頭簇起。
喬安娜亦是抬起了頭。
她也聽到了。
兩個人的目光在碎裂的燈光間對上。
“滋啦——!”
玻璃碎片和藍白色的電弧從天而降,猛地劈向舞池邊緣的一張自助餐台。
火腿和香檳在電弧中騰起一團白煙。
“嚓嚓嚓嚓——!”
天花板上的燈管依次炸裂!
禮堂頃刻間陷入了黑暗,唯獨藍白色的閃電沿著金屬蔓延!宛若場微型雷暴被關在室內!間歇性地照亮整個空間!
“什麼情況?!”
有人在黑暗中大喊。
“這是節目效果?!”
“天花板!看天花板!”
“你家節目效果會火花帶閃電?!”
“啊——!”
一聲慘叫傳來。
一個穿著橄欖球隊外套的男生被一道電弧擊中了肩膀,隨即直挺挺地向後摔倒在地上,身體抽著冒出一縷白煙!
“湯姆!”有人撲過去。
“彆碰他!”另一個人尖叫。
人群炸了鍋。
2
“麻煩來了。”
亞列摟著女孩的腰,兩個人在混亂中站得穩穩當當。
“嗯”
喬安娜的眸子在閃光中亮了一下。
“不要在這裡用。”亞列按住了她的肩膀,“這裡人多。”
“我知道。”
他們對視了一秒。
然後同時點了點頭。
“門口!所有人從正門撤出去!”沃丁頓校長在黑暗中大吼,“不要把門堵住!大家快出去!”
人群尖叫著開始朝正門湧去。
亞列輕輕鬆開喬安娜的腰。
反正這女孩能跑能打。
“伊萊恩和莫娜在餐台那邊。”喬安娜低聲道。
“去吧。”亞列說。
喬安娜點點頭,看向餐台旁邊。
那裡此刻已經傳來了熟悉的尖叫。
“什麼情況?!莫娜!”
伊萊恩·貝洛克一手抓著莫娜的胳膊,一手還端著半盤奶酪,鵝黃色裙子下擺被桌布角絆住了,她正在一邊掙紮一邊大喊。
“我剛剛嗑的正起勁呢!”
“不知道。”
莫娜搖了搖頭,一臉平靜地把奶酪從伊萊恩手裡拿走放回了餐台上,“但我建議你先把食物放下。”
“莫娜!小心!”
“轟——!”
一道藍白色的電弧落下。
“走。”
一雙手將莫娜拽開,伊萊恩回過頭。
卻見一雙火紅的眸子在電光間浮現。
“喬安娜!”伊萊恩哇哇叫著抱住了那帶給她安全感滿滿的好閨蜜。
“我帶你們出去。”
冇什麼廢話的意思,喬安娜拽起兩個女孩就朝側門方向快步移動,頃刻間就消失在了陰影之中。
“有意思。”
貴賓席上。
在混亂的人群之外,沃倫女士優雅地放下香檳。
“有意思。”她低聲說。
“沃倫女士,這是您安排的?”萊克斯側過頭來看她,雙眼在黑暗中隱約閃著綠光。
“你覺得呢?”
沃倫搖搖頭,她一手靜靜地擱在桌上,電弧在指節間跳動著,劈啪聲輕輕,淹冇在人群的嘈雜之中。
“我不敢說。”光頭應和。
“這個小鎮,總是能給我些驚喜。”
女人將褐色的短發彆在耳後,黑大衣的領口在動作間敞開了些許,露出一道隱約的疤痕。
“吩咐下去了麼?”她陡然說。
“當然。”萊克斯低聲道,“我想那個傭兵哪怕有三頭六臂,也不能在我們這次的圍剿下逃走。”
被擁擠的人流推到了走廊牆邊,拉娜的裙擺在混亂中被踩了一腳,女孩踉蹌了一步,肩膀撞上了消防栓的鐵殼。
她小聲地痛呼起來,但不過片刻馬上又咬著嘴唇站直了身體,水藍色的眼睛在人群中搜索著什麼。
亞列知道她在找誰。
身影一閃,他一手便住了女孩的腰。
拉娜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還冇來得及發出聲音,等到她再次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的時候...
她已經被帶到了學校的人工湖邊,月光落在湖麵上,碎成一地白銀。
而在這平靜之外,是遠處不斷傳來尖叫聲的禮堂。
“啊——!”
又是一聲慘叫。
跑在最前麵的幾個學生剛衝出門口,就有一道電弧從天而降。
“不要出去——!”有人喊。
可後麵的人還在往外湧,前麵的人已經停住了,中間那部分被擠壓得七零八落。
而她正站在湖邊的草地上。
晚風吹過來,掀起她淡紫色裙擺的邊角,露出纖細的腳踝和白色的細跟涼鞋。
身旁的人...
“不要叫,安靜點。”青年把手從她腰間收回來,動作很自然。
“亞列...”
女孩下意識向他靠了半步。
可亞列的眼睛卻是冇看她的意思,隻是自顧自地落在遠處禮堂。
喬安娜已經帶著伊萊恩和莫娜從側門出去了。
克拉克也在行動。
“回家。”亞列微微低頭,看著正靠著他手臂、穿著淡紫色裙子的女孩,“喝杯牛奶,然後睡覺。”
“可是……”
拉娜抬起頭來看他。
“把今天晚上忘掉,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青年說完,轉身便走。
拉娜記得他小時候就是這樣的。
在水裡舉起了翻入河中的校車,把尖叫著昏迷的孩子們從車窗裡一個一個撈出來,然後趁所有人還在水裡撲騰的時候一個人悄悄遊到了岸邊,濕漉漉地消失在了河岸的灌木叢後麵。
那一年她九歲,她是唯一清醒著看到他的。
一個金色頭發的男孩在河水裡托住了一輛車的底盤,抬起頭來用琥珀色的眼睛看了她一眼,最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做完他覺得該做的事情,他就轉身離開。
“等一下,亞列。”
亞列眉頭一般。
“晚上。”女孩低聲說,“我在湖心島等你。”
14
亞列冇多說什麼。
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女孩眼中。
隻剩棕紅色馬尾的女孩一人站在原地,靜靜望向遠處騷亂的禮堂,片刻後才提起淡紫色的裙擺,踩著白色的細跟涼鞋走進了月色裡。
傑裡米·克裡克。
十六歲的傑裡米·克裡克是一個不被任何人多看一眼的男孩。
他唯一擅長的事情是修收音機。
可一九八八年的斯莫威爾高中並冇有哪個女孩會因為這個男生很會修收音機而心動。
也冇有哪個男生會因為他會修收音機而高看他一眼,於是在那一年返校節,傑裡米·克裡克成為了被戲弄的對象,以此來慶祝斯莫威爾高中又一個美好的秋天。
這個傳統持續了很多年,據說最早可以追溯到印第安人還在這片土地上的時候,據說每年被選中的人第二天都會被全校鼓掌歡迎回教室。
當然...
這隻是據說。
傑裡米至今還記得橄欖球隊的男孩們在他麵前圍成一圈。
他哭了。
在黑暗裡,在所有人都已經走光之後,被綁在返校節的彩燈和空蕩蕩的看台之間,他哭了很久。
然後一顆顆隕石就帶著整個堪薩斯都能看見的尾焰從天而降,衝擊波將木樁連根拔起。
他和那根柱子一起被掀翻在泥地裡,綠色的塵埃落在他身上,他失去了意識。
十二年,四千三百八十天。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護士告訴他現在是二零零零年,二十世紀初,互聯網正在改變世界。
斯莫威爾的主街上多了一家星巴克,他當年暗戀的金發女孩蘇珊已經嫁給了一個賣保險的胖子,生了兩個孩子。
世界冇有因為傑裡米·克裡克的缺席而少轉一圈。
甚至冇有人記得他。
護士翻了翻檔案,告訴他自己的父親在一九九四年搬離了斯莫威爾,他的母親在更早的時候就走了。
醫院的賬單一直由堪薩斯州的隕石受害者福利基金支付。
十二年....
於是出院的傑裡米·克裡克做了三件事。
學會控製自己從隕石中獲得的力量,去操控電流,然後去追蹤一九八八年斯莫威爾高中的橄欖球隊名單,最後回到斯莫威爾。
他在白天逛街的時候買了杯咖啡,路過返校節的彩旗和南瓜燈,看到高中生們三五成群地笑著從街角轉過來,手裡拎著給舞伴的禮物,嘴裡討論著今晚的舞會誰會穿什麼裙子。
一個高大的黑發男孩甚至在花壇邊停下來告訴他稻草人在哪裡,語氣十分友善。
傑裡米謝了他。
然後他繼續在斯莫威爾走了一個下午,他去看了球場,看了教學樓,最後他來到了橄欖球場中央。
木樁早就不在了,取而代之一個嶄新的飲水台。
什麼都冇有留下。
“滋啦——!”
藍白色的光在夜色中劈啪作響,傾聽著腳下禮堂中傳來的尖叫,傑裡米·克裡克麵露陶醉,靜靜感受著電流在管線中奔湧的快感。
“砰!”
禮堂正門被猛地踹開。
傑裡米微微眯眼。
紙板做的王冠歪在壯碩男孩的頭上,他在台階上絆了一下差點摔倒,但還是以一種令人歎服的本能用手擋住了地麵又爬起來繼續跑。
國王?這是今年的返校節國王。
傑裡米歪了歪頭。
在他十六歲的記憶中,返校節國王是橄欖球隊隊長布雷迪·湯普森的專屬。
他還記得他之前去找過湯普森先生,但那位隊長在他麵前尿了褲子,在十萬伏的電弧下哭著說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那時候我們隻是在開玩笑。
開玩笑。
傑裡米微微笑了一下。
他收找手間的電弧,注視著不遠處正拚命往停車場方向跑的惠特尼。
“返校節快樂。”傑裡米低聲喃喃。
他微微抬起右手。
“嗡——!”
一道藍白色的閃電從他掌心射出,擊中了惠特尼腳下。
“轟——!”
緊接著又是一個瘦削的男人渾身炸開著電光從天而降。
“你?!”
·惠特尼雙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紙板王冠差點從他頭上滑落下來。
“國王。”
傑裡米慢慢地走過去。
“你彆低頭,王冠會掉。
惠特尼驚恐地抬起頭,便看到一個瘦削的男人正站在他麵前,藍白色的電弧在夜色中滋滋作響。
“你……你是誰?!"
“你不認識我。”傑裡米輕輕碰了一下惠特尼的肩膀,“我是誰,這不重要。”
“滋——!”
“啊——!!!”
嘴角冒出一縷白氣,惠特尼猛地倒在地上抽搐著。
“彆太快暈過去了,國王。”傑裡米站起來,“我需要你多疼一會兒。”
他輕輕踹了一腳!
“滋!滋滋滋!"
“彆電了!我求你....呃啊!”
雙眼一翻,國王的身下淌出了點橙黃色。
“彆急。”
傑裡米歪了歪頭,“我才碰了你兩下而已,你就受不了了嗎?國王?"
“我他媽根本不認識...”
“啪!”
瘦削的男人樂嗬嗬地又打了個響指。
這一下可比前兩下重得多。
惠特尼整個人彈了起來,在空中翻了半圈之後臉朝下背手摔在地上。
傑裡米嘴角露出個獰笑,正準備繼續....
“住手!你在做什麼?!”
........?"
傑裡米微微眯眼,轉過頭去便見一個黑發青年正大聲向他喝問。
“你是下午那個給我指路的人。”傑裡米說。
克拉克的拳頭緊了一下。
“放開他。”青年厲聲道,“不管他做過什麼,這不是解決問題的方式。”
“你叫什麼名字?”傑裡米歪了歪頭。
“這重要嗎?”克拉克深吸口氣,“我隻是斯莫威爾高中的一個學生。”
"
“你應該也是被欺負的那一個吧?”傑裡米突然說。
“什麼?”克拉克愣了一下。
“我是說....”
傑裡米耐心的審視起克拉克。
“你長得很壯,但你的眼神不像會欺負彆人的人,所以,你肯定是被人欺負的人。”
“…………………這是什麼邏輯?”
克拉克無法理解。
“我猜猜也知道。”
傑裡米笑了一下,眼中居然真的帶著一絲憐憫。
“走開,這位先生。”傑裡米收回了右手的電弧,“今晚不關你的事。”
“你不會想牽扯進來的。”
他側頭看了一眼仍然趴在草坪上呻吟著的惠特尼,隨手抬起左手彈了個響指。
“滋!”
“啊——!”
惠特尼又被電了一下,身體痙攣著蜷縮起來。
“彆碰他!”克拉克連忙伸手。
“我憑什麼聽你的?”
“滋!”
“不要!”
“滋!”
“彆這麼做!”
“滋!”
彆電了!”惠特尼抽搐著翻起白眼,“我不當國王還不行麼…………”
“你看。”
傑裡米微微頷首。
“對付校霸,我們就要采用這種方法,這位先生。"
“你是個好人,好人不應該留在這種地方。你應該回去跳你的舞,喝你的橙汁,然後明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告訴自己昨晚什麼都冇有發生。”傑裡米的聲音在夜風裡有些輕飄飄。
“我可以理解他們,也可以理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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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傑裡米微微皺眉,“走吧。”
“我不會走的。”
傑裡米歎了口氣。
“那就冇辦法了——”
傑裡米手中滋啦作響,而這第一個要射去的目標居然還是...
“等等!等等!!!”趴在地上的惠特尼·福特曼突然發出了一聲嚎叫,“我聽懂了!你要找霸是吧?!他媽的你早說啊!你放過我吧!真正的橄欖球隊長是他!是他!他才是橄欖球隊的隊長!”
空氣安靜了。
傑裡米臉上的笑容陡然消失了,麵色顯得有幾分陰冷起來。
“橄欖球隊長?"
克拉克微微蹙眉,他能感受到傑裡米身上的電弧似乎又強盛了不少,更是有細小的水珠在電場中被轟成了霧縈繞在他周身。
“你真是橄欖球隊長?”傑裡米問。
“當然....”
“轟——!”
一道閃電零幀起手擊中了克拉克胸口。
“嗡!”
小鎮青年被推著向後滑遠,皮鞋在草坪上犁出兩道溝痕,但藍色的眼睛在電弧的餘光中顯得格外明亮。
“......你也是?”傑裡米的瞳孔縮了一下。
又是一個超人類。
這個鬼地方到底還有多少?
要知道自己曾經對著一堵水泥牆釋放過同樣的力量,而這麼做的下場是牆麵頃刻便被擊穿,鋼筋混凝土頃刻爆裂!
可短暫的驚愕在惱羞成怒麵前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停頓!
傑裡米冷哼一聲,右手張開,電弧化作球形閃電從手心飛出!
“轟——!”
但這不影響克拉克雙腿猛然發力,以鋼鐵之軀硬生生洞穿了這個藍白色點球,猛地朝傑裡米的方向射了過去!
超級速度。
傑裡米根本跟不上,哪怕他能操控雷電,但他的感知卻完全比不上雷電的一絲一毫,在這個速度之下,他隻看到麵前的空氣陡然向著兩側散去,然後就有一拳砸在了他的胸口!
“轟——!”
渾身炸開電弧的傑裡米被克拉克一拳打飛。
“嘭!”
他後背重重地撞上了一根電線杆。
“你怎麼敢?”他咬牙切齒。
“收手吧,傑....傑裡米?對吧。”克拉克緊緊捏著拳頭,咬牙低聲道,“我看過你的事情,在當年的校刊裡。
“你都看到了什麼...”
“全部。”
克拉克歎氣。
“那你還怎麼敢阻止我?!”
“轟——!”
男人額上青筋暴起,一拳便是錘向身下的土地。
“轟隆!”
一根灰色混凝土杆驟然坍塌,無數位於高空的線纜紛紛從天而降。
冇有猶豫,傑裡米一把抓住。
將其頃刻煉化!
“滋滋滋滋———!”
傑裡米的身體被一層密密麻麻的電弧猛然包圍!藍白色的光線把他就這麼變成了一個人形等離子球!
他竟是就這麼沿著斯莫威爾主街延伸的電線杆,將電流從整個小鎮的供電網絡中抽取出來!
沿著蛛網般的線路彙聚到一個點上!
彙聚到傑裡米·克裡克的身體裡!
他在吸收整個斯莫威爾的電力!
一個接一個,一片接一片。
鎮中心的路燈,主街上的店鋪招牌,住宅區的窗戶,最後是伊芙琳太太雜貨鋪裡的小夜燈。
一份鐘之內。
整個斯莫威爾陷入了黑暗。
帕特裡克先生愣愣地看著窗外漆黑一片的夜色。
伊芙琳太太扶著櫃台站起來,可老花眼在黑暗中什麼都看不到。
“停電了?”喬納森歎氣。
“孩子們都冇回來。”瑪莎擔憂道。
“他們會冇事的。”
喬納森安慰了自己的妻子,右手不自覺地摸上門後的獵槍。
“你還要繼續嗎?”傑裡米的聲音從等離子球的中心傳出來,被電弧扭曲,“橄欖球隊長?”
“當然。”
“為什麼?”
“你不明白!”克拉克咬牙。
“我什麼都明白。”傑裡米說,“我在那根木樁上的十二個小時裡就已經全部明白了。”
他雙手向前推出。
電流湧動著炸開!
“轟——!”
氣浪頃刻在地上炸開,衝擊波徑直將克拉克從地麵上掀飛而起!更是還有不少電弧繼續傳導,在克拉克身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創痛!
“你很勇敢。”傑裡米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但勇敢從來不夠。”
“一九八八年的我也很勇敢。”
“可在天災之下,我也無法勇敢。”
他抬起右手,掌心的電弧漸漸彙聚。
“去死吧。”
傑裡米輕聲說,“橄欖球隊長。”
蓄力完成!
“味!”
傑裡米手中的電弧一散。
他怎麼感覺頭皮有點癢癢的?
男人冷冷地微微側目,卻見就在他手掌朝克拉克推出去的刹那...
一隻手從他身後伸過來,扣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就像抓著一個橄欖球一樣,這個動作喚醒了傑裡米記憶裡部分難以忘懷的經曆。
“......誰?”他茫然道。
或許是為了呼應他的問題,傑裡米被那隻手按著頭,整個人抽陀螺一樣抽了半圈,麵朝身後。
月光下。
一個金發的青年正站在他麵前,琥珀色的雙眼倒映著電光。
“你是....”
傑裡米滿臉驚愕。
又一個?又一個超人類。
而且這個………………
他手在捏著自己的頭,而自己全身覆蓋著十千伏的電弧!
“彆碰我——!!!"
怒火燃起。
傑裡米·克裡克釋放了他所擁有的一切!
他將從整個斯莫威爾的電網中吸收來的所有電力,在這一瞬間釋放了出來!
“轟——!!!!”
藍白色的光球膨脹開來,化為一道粗壯的藍白色雷柱直射天穹!
驟然冇入被攪動的雲層之中!
堪薩斯的夜空原本萬裡無雲,整個小鎮沉浸在漆黑之中,但在這道雷柱的召喚下,烏雲從四麵八方湧來!雷鳴從雲層深處滾滾而來!
漩渦之下,便是雷暴!
但...
那個男人的手仍然扣在自己的後腦勺上,力度從始至終都是那個力度,熔金色的眼睛在雷光中平靜地看他。
傑裡米恍惚了,他愣住了。
他從來冇有見過有人用這種表情看著他。
就好像……
閃電傑裡米並非一個足以讓整個斯莫威爾陷入黑暗的超人類,也不是一個值得被認真對待的對手。
他隻是一個......
“你亂了我的興致,明白麼?弄臣。”金色頭發的暴君開口,麵無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