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三刀劈碎血兄魂,長官我是哥譚人。
血水不再翻湧,獸影不再嘶鳴。
紮坦娜懵圈了。
迎娶?
聖女?
得到一切?
亞列在腦子裡以最快速度過了一遍這句話的所有可能含義,然後得出了一個讓他腦袋嗡嗡響的結論。
“你不願意?”
天上的撒旦平靜。
“那你有問過她願意不願意嗎?”
地下的亞列無語。
“她生於我的血。”三宮回答,“她屬於我。”
“而你,將得到我力量的一部分。”
“這確實很誘人。”亞列點了點頭,“血、靈魂、權柄、猩紅之網,以我目前的處境來說,任何一樣都能讓我省掉好幾年的苟活時間。”
紮坦娜臉色有些驚恐。
這家夥是真想給撒旦當女婿?!
這可是三宮。
在他爸爸喬瓦尼留下的手記中,這是三宮大王,極惡者之王,掠奪者之父,窮凶極惡的魔王!
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在血域待太久產生了幻覺………
旅者居然想跟三宮....
“但很可惜——”
亞列抬起頭。
“我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對那些自以為是的家夥說....”
他微微歪了一下頭,嘴角的笑意消失。
黃金瞳在猩紅中安靜地燃燒。
“我拒絕!”
天穹上的裂縫又擴大了一點點。
猩紅的眼珠微微縮了一下。
天上的裂縫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紮坦娜差點以為三宮已經撤退了,蝙蝠形態的布魯斯甚至都晃晃悠悠地差點飛到大眼珠子前麵了。
“你會主動迎娶她的。”撒旦說。
亞列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這輩子都不會。”他冷哼一聲。
被年輕人放了狠話,但三宮也不惱。
天穹上的裂縫緩緩合攏。
猩紅色的巨大眼珠最後看了亞列一眼,瞳孔深處燃燒著的世界倒影一個一個地熄滅。
最後一個倒影消失的時候,裂縫徹底閉合,猩紅色的天穹恢複了完整。
塞巴斯蒂安趴在地上。
他茫然地盯著天上已經合找的縫隙。
“為什麼...?”
“為什麼你會拒絕?”
他不理解。
他把自己能拿出來的一切都擺在了三宮的祭壇上,換來的隻是一句你不配。
而這個從始至終冇有獻上任何東西的人,卻得到了三宮親口許諾的一切。
他還…………
拒絕了。
“為什麼?”塞巴斯蒂安又問了一遍。
“因為你學不會尊重。”
亞列煩躁地抬起腳。
“砰!”
血水炸開。
塞巴斯蒂安的身體在血水中陷了下去,在水麵上留下了一圈慢慢擴散的漣漪。
亞列轉過身。
紮坦娜下意識咽了口唾沫,一頭黑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
她的眼神很複雜。
蝙蝠盤旋在上方落了下來。
紮坦娜甩出一張牌裹住蝙蝠。
紫焰閃過。
獸形在空中崩解,布魯斯·韋恩從半空中跌出來,摔了一屁股血水,就這麼厥了過去。
布魯斯·韋恩覺得自己正在做一個非常不適合十七歲男生在公共場合做的夢。
這不能怪他。
他的意識在一片溫熱的液體中緩緩上浮。
“你的手指比我想象中靈活多了。”
旅者的聲音?
“職業需要。”紮坦娜回了一句,“對了,為什麼我感覺你體溫好高,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樣。”
“抱歉。”
旅者很誠懇,“體質問題,我控製不了散熱。”
“......行吧,那你再往這邊挪一點,對,你摸到那個突起了嗎?”
“摸到了,還在跳。”
“這說明我們找對地方了。”紮坦娜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現在我先把外麵這層剝開,你彆急,讓我慢慢來。”
“啪——”
一聲悶響!!
“怎麼那麼燙……”
旅者聽了一聲,“我手指都在發麻。”
“習慣就好,我之前進去的時候也得要命,待會溫度就會降下來...你感覺到了嗎?”
“.....確實涼了一些。”
“那就是這個位置。”紮坦娜的聲音變得更加專注,“再往裡...就是那個位置......”
“這樣太慢了吧,我還是把整隻手伸進去吧。”旅者平靜地說。
“你乾什麼?!”紮坦娜急了。
“試試不就知道。
一條手?
紮坦娜會死的吧?!!
布魯斯·韋恩猛地睜開了眼。
然後他看到了一顆巨大的血卵。
旅者和紮坦娜並排站在血卵前麵,一個把右手插在卵壁表層的裂口裡,一個雙手按在卵壁上用紫色的焰光進行某種探測。
兩個人的表情十分專注。
就像是布魯斯有時候在韋恩集團實驗室裡看到的淩晨四五點還困在實驗室裡的博士一樣。
疲憊卻專注。
紮坦娜的帽子歪了,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角上,右手小拇指還在一明一暗地閃著紫光。
旅者的袖子卷到了小臂,裸露的前臂上沾滿了猩紅色的粘液,正一臉嫌棄地把手從卵壁裡抽出來甩了甩。
“唔...”
“真奇怪。”
紮坦娜皺著眉頭自言自語,“這東西我完全看不懂。”
“看不懂就彆看了。”旅者擦著手上的粘液,“我直接一拳錘碎不行嗎?”
“你錘碎的話裡麵被困住的靈魂怎麼辦?”
“哦,對。”
“所以你能不能有點耐......”
“你醒了?”
旅者的目光忽然越過紮坦娜的肩膀,落在了後癱坐在淺淺血水中的布魯斯身上,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
布魯斯張了張嘴。
他想說的話有很多,但最終隻剩下一句:
“......你們剛才在討論什麼?”
“血卵的構造。”紮坦娜頭也冇抬。
“你們討論血卵構造的時候,能不能嚴肅點?”布魯斯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旅者看了他一眼,顯然冇有領會到重點,“我們哪裡不嚴肅?”
“所有……”
布魯斯言簡意賅,“全部都有問題。”
“這位大少爺,您是剛從維多利亞時代穿越過來的嗎?”旅者不以為然地挑了挑眉毛,“我們在研究魔法,您是想獵巫?”
布魯斯決定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
他撐著膝蓋從血水裡站起來,晃了晃仍在發暈的腦袋,低頭審視了一下自己。
西裝還在身上,不過渾身上下都是淺紅色的水漬。
“我變回來了?”他鬆了口氣。
“紮坦娜把你變回來的。”旅者隨口道,“她用了一張撲克牌。”
“然後你摔在地上,臉朝下。”
“我們冇翻你,因為我想把你翻過來不會好看。”
“謝謝你的關心。”布魯斯麵無表情。
他走過來站在兩人身旁,打量著麵前這顆仍在緩慢搏動的巨卵。
自從塞巴斯蒂安被旅者一腳踩進血水裡之後,整個猩紅領域就安靜了下來,血水退到了腳踝以下的深度,猩紅色的天穹也愈發黯淡。
“所以...”
布魯斯理了理思緒,“我們現在的狀況是?”
“你真想聽?”
“我花了三千萬。”
“好吧。”
旅者麵無表情道,“我們身處一個由猩紅之網與血兄弟會儀式共同構建的精神領域,所有賓客的靈魂都被拉進了這個空間,然後被塞進了遠古動物的軀殼裡。塞巴斯蒂安利用他們的血肉和靈魂完成了自我進化,同時召喚了三
宮的注視,接著塞巴斯蒂安被我打暈了,但所有賓客的靈魂還困在這顆卵裡麵。”
“你是不是漏了什麼?”
“三宮的注視,然後怎麼樣了?你打敗三宮了?”
“哦,對了,你還變成了一隻蝙蝠。”
布魯斯·韋恩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紮坦娜在旁邊默默把嘴角往下壓。
“我暈了多久?”布魯斯深吸一口氣。
“不到十分鐘。”旅者安慰。
“所以你...”
“對了,你是今晚所有被變成動物的賓客裡唯一一個試圖反抗的。”旅者補了一句,“其他人都老老實實地當起了動物,隻有你這隻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蝙蝠還在拚命往上飛。”
布魯斯扶額,完全不想跟這家夥溝通了。
他默默地抬起雙手。
十根手指,骨節分明。
可他的身體...
依然記得擁有翅膀的感覺。
在心裡苦笑了一聲,布魯斯看向麵前這顆仍在微微搏動的猩紅色巨卵,“怎麼出去?”
紮坦娜舉起手中的撲克牌。
“這顆卵是整個猩紅領域的核心錨點,所有被困靈魂都通過它與猩紅之網連接。”她一邊說一邊在卵壁表麵畫出一道紫色的符文,“如果我用反語咒切斷卵壁上的鏈路,同時在核心崩解的瞬間釋放一個引導術式把靈魂送回各自
的身體....
”
“簡單說。”亞列提醒道。
“我念咒,你打碎它,所有人醒過來,我們回家。”
“這個方案我喜歡。”
“有風險嗎?”布魯斯皺眉。
“風險是如果旅者先生的拳頭比我的咒語到得更快,被困的靈魂會在核心崩解時失去歸途。”紮坦娜嚴肅道。
“為什麼不能是你的咒語比我的拳頭慢?”旅者反問。
“能。”
紮坦娜深吸一口氣,“但絕對不能早。”
“那就彆廢話了。”
亞列麵朝血卵。
紮坦娜從牌組裡抽出最後四張撲克。
紅心A,方塊K,黑桃Q,以及————
Joker。
“你一直留著王牌?”布魯斯挑眉。
“好的魔術師永遠把最後一張牌留給謝幕。”紮坦娜淡淡道。
她將四張牌扇形展開,紫色的火焰從牌麵上次第燃起,在她手中形成了一柄由光焰與紙牌構成的短暫權杖。
“準備好了嗎?”她問旅者。
“一直準備著。”旅者活動了一下手腕。
紮坦娜聳聳肩,抬起手。
四張燃燒的撲克朝向血卵,每張牌上的花色都在紫焰中扭曲變形,拚合成了一個完整的反語咒陣。
"——Nruter ot erehw uoy gnoleb (回到你屬於的地方)”
她的聲音在血原上回蕩。
每一個倒著念出的音節都引起了血卵表麵的共振,臍帶一條一條地亮起又熄滅。
"——Eerf meht Ila(一個不留!)”
倒語落地。
亞列瞳孔一縮。
卻是見整個猩紅空間中所有殘餘的血水在同一個瞬間倒流。
從四麵八方彙聚向巨卵表麵,在卵壁上疊了一層又一層的猩紅色鎧甲,仿佛這顆卵在臨死之前用儘了整個領域的最後一口氣來保護自己的核心!
“給我自己張開!”
亞列一拳轟出。
“砰!”
裂縫向四麵八方蔓延而去!
整個猩紅領域開始坍塌!
天穹玻璃一樣碎開,碎片朝他們頭頂墜落,地麵在腳下向兩側分裂,露出下方無底的黑暗,血水化為蒸汽消散在塌陷的空間......
一片白光之中,一束光躍入眉心。
然後......
“嗒。”
宴會廳。
牆上的古董鐘走過了一秒。
眾人站在原地,保持著各自最後的姿勢。
有人舉著酒杯,有人正在和旁邊的人說話,有人在低頭看手機。
就好像這個世界隻是打了一個盹。
猩紅色的天穹、遠古的巨獸,由人骨鑄成的鎧甲、燃燒的十字架。
對大家來說,什麼都冇有發生。
布魯斯·韋恩慢慢地眨了一下眼。
他發現自己正站在大廳靠窗的位置,右手端著那杯1963年的芬塞卡。
整個人看上去和一秒鐘之前毫無區彆。
“有人死了!!!"
這次的尖叫從大門方向傳來。
“阿德裡安·墨瑟!”
戈登最先反應過來,大步朝門口走去。
布魯斯記得這個名字,就在猩紅領域打開之前,墨瑟撞開保安衝出了大門。
戈登推開門走出去的那一瞬間,布魯斯看到了他的後背僵住了。
然後是周圍幾個跟著湊到門口的賓客的驚叫聲。
布魯斯走過去看了一眼。
阿德裡安·墨瑟趴在紅毯上。
他的頭...
炸開了。
“墨瑟先生!”
一名保安蹲下去想翻他的身體。
“彆碰!”戈登低喝。
他蹲下來看了一眼墨瑟,然後緩緩站起身來,臉色很不好看。
“回去!”
戈登的聲音比夜風還冷,“所有人回到大廳。”
這一次冇有人敢不聽。
宴會廳大門重新關上。
眾人回到大廳裡麵,麵麵相覷了幾秒鐘,所有人不約而同地開始假裝什麼都冇有發生。
有人重新端起酒杯,幾個女士走到洗手間去補了個妝,科波特甚至還湊到一個收藏家身邊繼續談他冰山古董的年份問題。
畢竟是哥譚嘛....
在這座城市裡混到能參加冰山俱樂部慈善晚宴這個級彆的人,個個都是經曆過槍擊、綁架、恐嚇、以及各種匪夷所思的事故之後仍然能麵不改色地在董事會上簽字的老油條。
彆說是門口死了一個人。
就算今晚在廳裡開槍打死三個人,他們也有本事在第二天早上的《哥譚公報》上把這件事變成一起不幸的酒後爭端。
而且真正讓布魯斯在意的是...
他看到了亞列·肯特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身旁。
金色的頭發有些淩亂。
臉色蒼白。
微微皺著眉頭,嘴唇抿成一條線。
想想也是...
他可不是什麼老油條,不過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漫畫家。
亞列·肯特,十八歲,堪薩斯州的漫畫家。
旅者,夢境議會的神秘人,能飛,能打穿維度。
兩個人同時出現在猩紅領域中,一個呆站在人群裡,一個在血原上橫行無忌。
一個人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
“布魯斯先生?”
亞列先開了口,一臉恍惚道,“剛才......發生了什麼?我好像走神了一陣。”
“大概是血糖低了吧。”布魯斯笑了笑,“哥譚的空氣不太好,初來乍到的人經常頭暈,冇什麼大不了的。”
“也是。”
亞列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表情,然後歎氣,“可惜今天晚上好像出了太多的事故,頒獎儀式不能如期進行了。'
“是啊。”布魯斯搖搖頭。
“好了,既然頒獎儀式不能如期進行。”
“布魯斯先生,我身體似乎有些不舒服。”他揉了揉太陽穴,“堪薩斯鄉下來的人確實不太適應哥譚的氣候....我想先告辭了。”
“當然。”
布魯斯微微頷首,“注意安全,肯特先生,文化獎過段時間會有人親自送去您家。”
“一定。”
金發青年轉身走向大廳出口。
布魯斯看著他的背影,看著那顆金色的腦袋在人群中穿行,和路過的幾個出版商禮貌地點頭致意,然後推開了側廳通往後廊的門。
博學優雅的亞列·肯特先生怎麼可能是旅者那個滿嘴跑火車,坐在消防栓上翹二郎腿看人打架,以及張口閉口就是加錢的混蛋呢?
怎麼可能。
布魯斯微微搖了搖頭,將杯中最後一口芬塞卡飲儘。
不可能。
他在猩紅領域裡親眼看到了兩個人同時出現,一個站在人群裡發呆,一個在血海裡打暴龍。
除非旅者會分身術。
但那太荒謬了....
就好像在說布魯斯·韋恩其實是超級英雄一樣荒謬
誰會相信這種事?
他將空酒杯放在侍者的托盤上。
窗外閃電劈過夜空,雨水在玻璃上畫出扭曲的哥譚輪廓。
亞列走出宴會廳的側門,穿過鋪著深紅色地毯的後廊,來到了通往後院的出口。
夜風裹著雨水打在他的臉上。
他正打算起飛。
“肯特先生。”
一個聲音從陰影中傳來。
亞列眼角一跳。
卻僅紮坦娜·紮塔拉站在走廊儘頭的暗影裡,身上的白襯衫領口微微敞著,魔術帽被她拎在手中,一頭黑發依然是濕漉漉地貼在兩頰。
“紮塔拉小姐?”亞列不解地停下腳步。
“您忘了一樣東西。”紮坦娜笑吟吟地走過來,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到他麵前。
“我的名片。”
“紮塔拉小姐......”亞列接過名片,“我記得我們好像冇到交換名片的那一步?”
“人生本來就充滿了出其不意。
紮坦娜將帽子重新戴回頭上,彈了彈帽簷,微笑依然掛在嘴角。
“不過既然您說未來會在漫畫裡加入魔術元素,我覺得一張技術顧問的聯係方式還是有必要的。”
“這是我的榮幸。”亞列笑著將名片收進掌心,“擁有未來世界第一魔術師的聯係方式,這可是值得跟我的編輯炫耀的事情。”
“世界第一?”紮坦娜的眉毛微微挑起,語氣裡透出一絲被撓到癢處的雀躍,“您對一個隻見過一麵的魔術師的評價未免太高了。”
“我說的是未來。”
亞列糾正,“現在嘛.....您的帽子還歪著...”
紮坦娜伸手摸了一下帽簷。
好吧,真的歪了。
她抿了一下嘴,將帽子扶正,然後退後一步,微微屈膝,單手按帽,就這麼在走廊的光影交界處朝亞列行了一個謝幕禮。
“晚安,漫畫家先生。”
“晚安,魔術師小姐。”
女孩轉身走回了走廊深處,可走了幾步後忽然又頓住,回過頭來似乎想說什麼,可最終還隻是對著亞列露出一個笑容後揮了揮手,消失在了雙開門的另一側。
亞列目送著她離開。
等到走廊裡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之後,他才低下頭看了看手中的名片。
"......."
名片上的銀色字母.......
是反著寫的。
亞列把名片翻過來。
背麵隻有一行小字,同樣是反寫的......
他將字母在腦子裡重新排列了一遍。
「紮坦娜·紮塔拉」
「時代廣場第五大道·紮坦娜魔法與神秘事務一站式商店·店主」
將名片塞回西裝內袋,亞列縱身而起。
哥譚的雨夜在腳下鋪開。
他懸停在雨雲之下,俯瞰了眼這座永遠在下雨的城市。
超級視力輕而易舉地就看到了。
布魯斯·韋恩正坐在吧台旁邊,戈登不知什麼時候在他對麵坐了下來,手裡端著一杯不知道是誰塞給他的威士忌,兩個人正在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著什麼。
紮坦娜回到了主廳,剛一露麵就被經理和兩名保安圍住,大概是在問她剛才去了哪裡,為什麼在這種時候離開大廳。
亞列轉身向斯莫維爾的方向飛去。
一切都在回歸日常。
至少看上去是這樣。
如果不注意冰山俱樂部穹頂最高處石像鬼上一隻渡鴉的話。
黑色的羽毛貼在身上,它安靜地蹲在暴雨裡,也不抖羽毛甩水,就好像淋雨對它來說和呼吸一樣自然。
一雙泛著幽幽紫光的眼睛穿過雨幕,一眨不眨地盯著離去的金影。
宴會廳。
戈登被警察們叫走之後。
布魯斯端著酒杯在大廳裡漫無目的地走了一圈。
“你在等我。”
紮坦娜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身旁,手裡捏著一杯氣泡水。
“你也在等我。”布魯斯隨口說。
兩個人並排靠在廊柱兩側,隔著一根大理石圓柱,誰也冇看誰。
從外人的角度看上去。
這隻是兩個在社交場合邊緣休息的年輕人碰巧站到了一起,甚至不算在交談。
沉默了一會兒。
“旅者。”
紮坦娜放低了聲音,“你怎麼認識他的?”
布魯斯想了想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我在一個地方見過他。”他說,“一個很遠的地方。”
“有多遠?”
“遠到用飛機到不了。”
“他是什麼人?”
“我不知道。”布魯斯的回答很坦誠,“我隻知道他很強,而且他做事有自己的規矩。”
“他的規矩是什麼?”
“先談價格,再談道義。”
紮坦娜忍不住笑了一聲。
“對了,那個亞列·肯特呢?”她問,“你怎麼看他?”
布魯斯微微側頭。
“一個堪薩斯來的漫畫家。”
“十八歲,禮貌,健談,寫的東西有深度,但本人看上去隻關心稿費和鋪貨渠道。”
“和旅者是兩種人。
“完全不同的兩種人。
紮坦娜點了點頭,“完全不同。”
兩個人又沉默了。
窗外的閃電又劈了一道,悶雷滾過哥譚的屋頂,震得香檳塔微微蕩漾。
“紮坦娜。”布魯斯忽然說。
“嗯?”
“謝謝你今晚的幫忙。”他難得認真起來,“如果不是你的法術....那些人就回不來了。”
“我冇有幫你。”紮坦娜搖搖頭,“我幫的是他們。”
布魯斯愣了一下,正打算繼續說話。
“布魯斯——!”
戈登從吧台那邊招了招手,“過來喝兩杯?今晚多虧了你的情報,雖然最後墨瑟那個混蛋自己把自己摔死了......省了我不少麻煩。”
“甜甜圈經費也保住了。”戈登補充著哈哈大笑。
但眉宇間的苦澀怎麼都散不掉。
“......我這就來,戈登先生。”
布魯斯朝紮坦娜微微頷首,將空酒杯放在侍者的托盤上,走向吧台。
紮坦娜看著他的背影,剛想鬆一口氣轉身離開....
“紮坦娜。”
一個柔和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她全身一緊。
“姨、姨媽。”
她轉過身去,卻見伊莎貝爾·維爾正站在廊柱的另一側,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辛苦了。”
“今晚出了這麼多事,你一定很累吧。”
“還好……還好……”紮坦娜結結巴巴道,“表演取消了有點可惜,不過一想到有人死了就覺得這種遺憾也不算什麼。”
“是啊。”
伊莎貝爾輕歎一聲。
“不過你今晚的表現讓我很欣慰。”
“在混亂中保持冷靜,這是紮塔拉家的傳統。”
“......謝謝姨媽。”
“回去好好休息。”伊莎貝爾伸手理了理紮坦娜被雨水打濕的頭發,“喬瓦尼不在的這段時間,你隨時可以來找我。”
喬瓦尼....
紮坦娜的眼睛微微顫了一下。
“我知道。”她輕聲說。
然後她行了一個得體的告彆禮,轉身快步走向大廳出口。
她總是對這個姨媽怕怕的。
一種不清道不明上的不安。
每次和伊莎貝爾對話,她都覺得自己在一個自己看不見邊界的舞台上表演。
這種感覺很不好受。
尤其是對一個以控場為生的魔術師來說。
紮坦娜離開後,伊莎貝爾站在原地多看了一會兒她消失的方向。
銀灰色的寶石戒指在燈光下微微閃爍,似是一隻睜開又閉上的眼。
伊莎貝爾轉身走進側廳。
屍體已經被抬走了,血跡被清理得還算乾淨。
有些晦氣,但勝在清淨。
伊莎貝爾撥出號碼。
“夫人。”
那邊的聲音十分恭敬。
“讓風暴女繼續推進氣象武器的研究。”伊莎貝爾的聲音冷了下來,和方才對紮坦娜說話時的溫柔判若兩人,“彆讓她一天到晚想著她的老情人,告訴她,我給她的預算不是用來追愛的。”
“明白。”
“還有。”
她目光掃過側廳窗戶上映著的自己的倒影,“繼續推動阿爾法雙子的出道計劃。”
“我要在下個月前看到其中一個出現在哥譚,一個出現在大都會。”
“作為這座城市的超級英雄,這座城市的仲裁者,作為執行我們意誌的代行者。”
“明白嗎?”
“當然。”
伊莎貝爾掛斷電話,然後麵無表情地看向身後。
一個戴著貓頭鷹麵具的人陰影中無聲地浮現出來。
“夫人。”他恭敬道。
伊莎貝爾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表情終於出現了變化。
帶著點點慍怒。
她居然差點被人陰了!
身後的侍從微微打了個寒戰。
他跟隨這位第一夫人已經數十年了,而這是他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如此清晰的情緒波動。
“傳我的指令。”
伊莎貝爾將手中的酒杯捏碎了,紅酒淅淅瀝瀝地順著她光潔的皮膚灑落,但卻傷不了她絲毫,碎片隻是叮叮當當地落在大理石地麵上。
“把利爪放出去”
“那些老鼠,一個不留。”
“是。”
侍從驚恐地退後一步,垂下頭消失在了側廳的黑暗中。
哥譚,下水道。
塞巴斯蒂安·布拉德八世從血池中醒來。
他的靈魂亦是隨著血卵爆炸而回歸到了現實。
“總有一天...”咬著牙,塞巴斯蒂安從汙水裡坐起來,“總有一天我會......
·“——!”
他瞳孔猛然一縮,微微側頭。
卻見一柄飛刀從黑暗中射出,釘在了他身旁的牆壁上。
刀柄上刻著一隻貓頭鷹。
一大群影子亦是唰唰唰地湧進來。
他們戴著雪鴞麵具。
穿著黑色的貼身戰鬥服,每個人的腰間都掛著各式各樣的冷兵器。
利爪。
貓頭鷹法庭的執行者。
哥譚真正的暗夜清道夫。
“貓頭鷹。”
看著這群從陰影中走出來的死神們,塞巴斯蒂安深吸一口氣。
“來的好啊,來的比那旅者都好啊。”
“現在,讓你們的主子出來。”
“我們談和?怎麼樣?”
雪鴞麵具們冇有回答。
唯有刀光在黑暗中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