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克拉克:喬安娜和亞列一起睡覺,我在做什麼夢?
斯莫維爾。
亞列滑翔而下。
積雨雲在身後合攏,把他西裝上最後絲晦氣也給衝散了。
這很重要。
非常重要。
如果某人的鼻子從他身上聞到了猩紅之網的血腥味,魔術師小姐的香粉味,又或者企鵝人先生1963年的芬塞卡.....
那麼他接下來麵對的審訊強度將會讓詹姆斯·戈登都自愧不如。
自高空降落,生物力場讓青年無聲無息地降落在了農場穀倉後的草地上。
輕輕推開門,亞列躡手躡腳地走進家門。
然後再緩緩把門....
“為什麼這麼晚回家?不是說十二點之前麼?”
亞列倒吸了一口冷氣。
月光從窗戶裡照進來,在沙發上投下一片光斑,觸及了蜷在沙發上的女孩。
一條薄毯從她腰際滑落到膝彎處,半蓋半不蓋地搭在身上,露出上半身的吊帶睡裙,兩隻光腳丫從薄毯下麵伸出來,腳趾微微蜷縮著踩在沙發靠墊上。
亞列鬆了口氣。
這個姿態,意味著喬安娜不是戰鬥狀態。
她隻是在單純地在等他。
“怎麼?"
女孩的眸子在月光裡幽幽反光,“我嚇到你了?”
“這怎麼可能?心愛的妹妹等著我,我開心還來不及呢。”亞列訕訕地走進客廳,“這麼晚還冇睡呢?”
“你還冇回來,我怎麼睡?”
說得好有道理。
亞列一時之間竟無法反駁。
好在喬安娜自己替他找到了台階。
“牛奶。”她看向茶幾上一杯已經不再冒熱氣的牛奶,“現在涼了。”
“你在等牛奶涼?”
“我在等你回來。”
“牛奶涼至少需要兩個小時,喬安娜。”亞列走過去在沙發的另一端坐下來,伸手摸了摸那杯牛奶的杯壁,“都可以直接拿去澆花了,下次彆等那麼久了。”
“......是你回來太晚了。”女孩問問道。
“冇辦法,晚上出了點事。”亞列往沙發裡陷了陷,雙腿伸直搭在茶幾邊上,“慈善晚宴上死了個人。”
“怎麼了?”
喬安娜雙眼一縮。
“不是我。”亞列趕緊澄清,“和我冇關係,是一個叫奎爾的什麼人,被人捅了。”
喬安娜盯著他。
超級視力似乎在黑暗中將他從頭掃到腳。
直到確認冇有受傷後。
她才微微鬆了口氣。
“哥譚?”她蹙眉說。
“對,就是哥譚。”
亞列無奈,“這鬼地方連開個慈善晚宴都能死人,下水道裡大概率住著鱷魚人,路邊的熱狗攤說不定是毒販的接頭點,他們的警察估計都一半是壞人剩下一半分不清自己是好人還是壞人。”
“你不應該去那種地方。”喬安娜有些不安道,“下次彆去了,亞列。”
“我是去領獎的。”
青年義正詞嚴,“英雄文化獎,韋恩基金會頒發的,你知道這對我們家的漫畫銷量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我們可以給農場買聯合收割機了。”
“你之前還說十二點之前能回來。”
“我之前也冇料到會有人在晚宴上被捅。”
“那你也不能料到以後去哥譚還能發生什麼。”喬安娜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自從亞列說今晚要去哥譚之後,她的心跳就一直在跳,直到亞列回來後,心跳聲才終於平息了不少。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亞列打了個哈哈。
喬安娜抿了一下嘴。
她知道這是歪理。
但她也知道如果繼續追問下去,這個男孩能從給她從各種角度論證為什麼不打電話。
“啪!”
一隻腳丫陡然踹在亞列大腿上。
“疼嗎?”她麵無表情地問。
“不疼。”
“這就對了。”喬安娜說,“隻有刀子落在身上你才知道疼,哥譚這個城市就是這樣,我...”
“怎麼了?”亞列不解。
“我以前和...爸爸,在那裡待過一段時間。”女孩雙眼有些恍惚,“那裡並不怎麼好。”
看到妹妹這副模樣,亞列怎麼能不知道對方想到了什麼。
本傑明你這個老登真是壞事做儘。
“抱歉,喬安娜。”亞列低聲道,“下次從哥譚回來,我會提前打電話的。”
二人沉默。
窗外枯草簌簌地被夜風吹著。
亞列感覺大腿上也有些涼颼颼的。
他忍不住低頭看了眼。
小巧而圓潤的腳趾,乾乾淨淨的指甲,腳背上的皮膚很健康,白皙中還透著粉嫩。
“看夠了嗎?”
“看什麼?”亞列條件反射地問。
“哼……”
女孩把腳收回去。
“其實今晚還有件事。”裝作什麼都冇看到的亞列隨口道,“我忘記和你說了。”
“什麼?”
“晚宴上有個國王看上我了,想讓我娶他女兒。”
“國王?"
亞列微微側頭,隻見喬安娜依然在月光裡平靜地看著他。
“國王”
“什麼國王?”
“一個...很大的國王。”亞列遲疑道。
統治一個地獄和無數世界算大麼?
好吧,這話成功讓女孩用一種看精神病人的眼神看著他。
“總之就是個很大很大的國王。”
亞列放棄了解釋的努力,“然後他說他有個女兒,他想讓我娶她。”
“為什麼?”
“大概是覺得我不錯吧。”
“然後呢?”喬安娜問。
“然後我拒絕了。”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拒絕?”
亞列看著她。
月光灑在沙發上,讓女孩精致的俏臉隱冇在了陰影裡,隻有眼睛的位置有兩點細碎的光在閃動。
“因為我想十二點之前回家。”
亞列給了一個最安全的答案。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沙發上安靜了很長時間。
“可你還是遲到了兩個多小時。”她說。
“所以你看,如果我和公主結婚了,我就不能準時回家了。”亞列一本正經,“太遠了,飛不過來。”
“所以公主好看麼?”
“不知道,冇見到。”亞列老老實實地回答:“那個國王隻說了有這麼個人,冇讓我看照片。”
“連照片都冇看就讓你娶?”
“國王嘛...你知道的,這種人做事都比較跳過流程。”
“那你怎麼知道她是公主?”
“她爸說她是聖女。”
“你就信了?”
“我冇信啊,我拒絕了啊。”
“你是因為不信才拒絕的?”
“......不是。”
“那是因為什麼?”
“因為我家裡有一個會在淩晨兩點端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牛奶坐在沙發上等我回來的人。”他說。
“你的理由很差,你明明還是遲到了。
“那真是抱歉啊。”
“你……”
喬安娜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吱呀……”
亞列耳朵一動。
卻是聽腳步聲從二樓東側臥室傳來。
“彆出聲。”
亞列一把抓住女孩的肩膀,將她連人帶毯子一起按倒在了沙發上。
“唔...”
亞列將身體壓低,用自己的背擋住了月光照射的角度,同時用生物力場折射了光線。
從樓梯方向看過來,沙發上應該隻是一團模糊的毯子。
“砰!砰砰!!"
好快的心跳聲。
誰的?
亞列一愣。
是他的心跳在加速?
這在生理層麵上講不通。
他麵對三宮惡魔的凝視時心跳都穩如磐石。
那麼就是...
亞列微微低頭。
喬安娜正仰麵看著他。
女孩天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水光,微微張著嘴唇,熱熱的呼吸打在他下巴上。
她心跳快得離譜。
兩個人在黑暗中對視著,誰都冇有動。
隻有在薄毯底下的某個位置,一隻赤裸的小腳無處安放地抵在了亞列小腿上。
觸感溫熱,腳趾因為緊張而微微蜷縮,蜷縮的力度不大,但每一次蜷縮都會帶動點青筋舒張。
亞列倒吸一口冷氣
他現在很想開口說把腳挪開。
女人,你這是在玩火!
但克拉克正穿過客廳。
冰箱門被打開。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冒昧的家夥,居然對瓶吹完了一整瓶牛奶。
亞列臉色一黑。
連身下的感觸一時都不被他放在心上了。
“啪嗒”
冰箱門關上。
一步一步往上走。
唯獨走到樓梯中段的時候,腳步聲頓了一下。
“....奇怪。”青年喃喃道,“明明客廳裡有亞列的氣味。”
你這家夥果然屬狗的吧?!
亞列屏住了呼吸。
喬安娜的腳趾在他小腿上蜷得更緊了。
還在腳步聲繼續向上移動。
走完了最後幾級台階,轉入了二樓走廊,然後漸漸遠去。
門關上了。
亞列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總算是避開了。
最近克拉克因為皮卡的事情纏著他不放,隻要一有時間就找他商量到底該買什麼皮卡,在上次的某個晚上更是糾纏了他整整一個晚上。
再加上這家夥最近正處於我解鎖了英雄職業,為了要成為偉大英雄而努力的階段。
上一次亞列和他待在穀倉裡。
克拉克用了四十五分鐘向亞列展示如何用熱視線在木板上刻字,最終在喬納森最心愛的工具櫃門上燒出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黃皮耗子。
以此和喬納森與亞列展示他對自己的力量已然控製...
算了,不提這家夥了
總之現在危機解除了。
亞列鬆了口氣,低頭準備跟喬安娜說些什麼,然後就又對上了女孩的眼睛。
喬安娜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
太亮了。
亮到亞列覺得裡麵裝著的東西已經快要燒出來了。
一個漂亮的後空翻落在了沙發旁邊的地板上。
亞列麵不改色。
喬安娜也從沙發上坐了起來,毯子被她一把扯到了胸口的高度,頭發有點亂了,有一縷金發貼在她泛紅的耳廓上。
“咳咳。”
亞列清了一下嗓子。
喬安娜沉默著。
壁爐上的座鐘哢嗒了好幾十下。
空氣有些尷尬。
“睡覺吧。”亞列先開了口。
“嗯。”
喬安娜站起來。
毯子從她的膝蓋上滑落到了地板上,她彎腰去撿,睡裙的下擺露出了大腿根部以上的絕對領域。
白到在月光下幾乎是發光的。
一閃即逝的畫麵。
亞列心虛地移開視線。
他剛剛絕對冇使用超級視力保存。
“……..……乾嘛?”
亞列低頭看著踹在自己小腿上的那隻腳。
“那個公主。”
“怎麼了?”
“你不許去見她。”
“我說過我拒絕了。”
“不是拒絕。”
她轉身拖著毯子走上樓梯,“是不許。
竟然不許?!
氣抖冷。
亞列·肯特覺得自己總有一天會為了追求幸福脫離原生家庭。
他輕輕哼了一聲,隨即往後仰了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紋。
據說是喬安娜在和本叔叔分開時,因為情緒宣泄而無意識下對著天花板放出的熱視線。
亞列笑了一下,身影一閃。
下一瞬。
他便出現在了自己的房間。
今天是星期天。
距離天亮還有兩三個小時。
他脫下西裝,上了床閉上眼睛。
在合上眼皮之前,他的超級聽力甚至能聽到走廊對門後麵的聲音.....
房門發出了一聲吱呀。
開了一道縫。
一隻嫩白的腳丫從門縫裡先伸了出來,腳趾在木地板上試探性地點了一下,確認門內冇有發出聲響之後,整個人才側身從門縫裡擠了出來。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
他睡著的時候看起來比醒著的時候要好看多了。
喬安娜在床邊站了一會兒。
亞列每周有一次深度睡眠。
今晚就是那個夜晚。
喬安娜很清楚。
她也是最近才發現的。
時間窗口大約在入睡後三十分鐘至六十分鐘之間開始,持續大約四到五個小時?
輕輕掀起被子的一角,女孩無聲地鑽進去。
肯特農場的太陽,夏天玉米地裡的太陽,那個在她人生中,第一位問她要不要熱牛奶的太陽。
安全了。
女孩輕輕閉上眼睛。
大約十五分鐘之後。
“咕嚕……………”
走廊裡又傳來了一聲胃部發出的抗議。
克拉克·肯特揉著眼睛從臥室走出來。
他覺得渴。
之前喝的那點牛奶完全不夠。
今晚怎麼回事?為什麼牛奶怎麼喝都喝不夠?
路過亞列的臥室門口,克拉克打了個哈欠,餘光下意識瞥到了條冇關嚴的門縫。
他停下腳步。
倒不是他有窺探弟弟隱私的癖好,隻是他模模糊糊記得他剛剛醒來經過時,這地方的門是關著的來著。
亞列那小子回來了?
克拉克眼前一亮,連忙探頭從門縫裡往裡瞥了一眼。
瞳孔地震。
月光把下鋪的畫麵照得清清楚楚。
兩顆金色的腦袋。
“哈哈。”
克拉克乾笑了一聲。
“哈哈哈哈……………”
“我肯定是冇睡醒。
“冇睡醒。
他對自己重複了一遍,“克拉克·肯特,你一定是冇睡醒。”
“這是夢啊!”
他嘀嘀咕咕地轉身。
再次入夢。
夢境國度的入口通常是一條銀白色的甬道。
兩側的白霧上倒映著無數沉睡中的人類靈魂。
有的是彩色的,有的是灰色的,偶爾有一個會發出嘶嘶的聲響然後破裂。
墨格說這代表某個人從噩夢中驚醒。
但今晚...
氣泡們一個接一個地碎裂。
亞列皺起了眉頭,他加快了腳步穿過甬道。
白殿之上,血月之下。
月亮比他今晚在猩紅領域裡見到的那隻三宮之眼還要大上好幾圈。
“什麼情況?”
亞列皺眉。
空曠的大殿裡空無一人。
「唯獨.....
“喵嗚嗷嗷嗷嗷嗷嗷嗷————”
亞列嘴角抽抽,循聲而去。
隻見一隻緬甸貓正蹲在角落,仰著脖子發出一聲聲嚎叫。
墨格。
而在墨格麵前的台階上.....
躺著兩具一動不動的軀體。
亞列瞳孔一縮。
“什麼情況?”他驚愕問。
一看到亞列的身影,墨格猛地撲過來將四隻爪子掛在亞列褲腿上。
“旅者!你終於來了!”它哭嚎道,“她們兩個死得好慘啊!”
亞列:“......?"
片刻後。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墨格吸了吸鼻子,“都怪你這家夥,你來晚了。”
亞列嫌棄地把這隻傻貓從褲腳上扒下來放在地上。
他看了眼身旁驚疑不定的夜行。
這家夥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到了。
“你的意思是,在我們兩個今晚不在的時候,她們兩個進入到夢魘世界了。”亞列問。
“我隻是覺得她們兩個加在一起的戰鬥力也不差,上次打格蘭迪的時候配合得就挺好的嘛我覺得她們冇問題的我就……………”
“你就讓她們進去了。”亞列扶額,“然後他們就被人秒殺了。”
“我也冇辦法啊!”墨格委屈,“你以為我想讓她們去嗎?可誰知道你們兩個今天晚上來不來?而且如果今晚不進去,那個東西明天可能就直接落地了!到時候你們要在現實裡麵對一個完全成形的夢魘,那可比在夢裡打難多
了!”
亞列有些頭大。
目光掃過地麵上昏迷的兩個人。
夜行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他身後繞到了戴安娜身旁。
“她們真的失敗了?”
“對。”
“還是被一人一魚叉地....”
“三叉戟!”
亞列愣住,低頭看去。
卻見靜默的冰藍色眼睛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睜開了一條縫,即便全身癱軟地貼在白色地麵上抬不起腦袋,她找到了糾正這個錯誤的力氣。
“什麼?”亞列一愣。
“我說....是....三叉戟!”
“你耳朵龍...”靜默似乎還想罵些什麼,但身體不聽使喚,最終又閉上了眼。
“好,被三叉戟秒了。”
亞列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這讓情況好了很多,謝謝你的澄清。”
“她這是?”
夜行歎著氣,轉頭問墨格。
“進入深度睡眠了。”墨格解釋,“上次格蘭迪的藤蔓侵蝕她精神的時候也是差不多的狀況,不過這次要嚴重一些,她們兩個都被夢魘打進了更深層的噩夢裡,需要外部的刺激才能徹底清醒過來。”
“上次那個辦法?”
“對。”
貓貓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下手輕…………………
“啪————!”
聲音在白殿裡蕩了一下。
貓貓話音未落,亞列已經在了靜默麵前。
靜默的眼睛驟然睜開!她彈起身來一拳朝著亞列砸過去。
亞列側身而閃,讓拳風從耳邊掠過。
“你醒啦。”
他'和善'的笑了笑。
靜默的拳頭在半空中。
“......我上次說過,你打挺輕的。”靜默慢慢放下拳頭,胸口起伏。
“嗯,這次力道差不多。”亞列隨口說。
“我是說你可以打重一點。”
“下次考慮。”
亞列轉身走向戴安娜。
海藍色的眼睛還閉著,漆黑的長發鋪散在白色地麵上。
“抱歉。”亞列說了一聲。
“啪——!”
這一巴掌的力度和給靜默的一模一樣。
亞列在公平方麵一向不含糊。
戴安娜的眼睛睜開了。
瞳孔聚焦在麵前舉著右手的黑發青年臉上。
和靜默不同,她冇有揮拳反擊。
天堂島的公主安靜地坐起身,用手背碰了碰自己被打過的一側臉頰,然後以一種讓亞列感到略微不自在的認真眼神打量著他。
“旅者。”她說。
“抱歉。”亞列又說了一遍。
“謝謝你。”戴安娜語氣很淡定。
“你不生氣麼?”亞列眨眨眼,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身旁哈哈呼氣的某個女人。
“在天堂島,訓練中被擊倒後,姐妹們會用類似的方式喚醒彼此。”
“你們島上的人平時就互相扇巴掌?”夜行詫異。
這特麼到底是什麼地方?
“不是巴掌。”戴安娜認真地糾正道,“我們是用長劍敲擊額頭。”
這不是更可怕麼?這特麼是謀殺吧?!
夜行驚疑不定。
難道說天堂島是個名叫天堂其實是地獄集中營的地方。
“......你們那個島到底是什麼地方?"
“天堂”
戴安娜回答得很坦然。
夜行決定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深入了。
“行了行了。”
亞列坐在身旁的白色台階上,“說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麼。”
靜默哼了一聲。
“問她“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戴安娜,顯然是不太想回憶自己被秒殺的過程。
亞列完全理解這種心態。
就好比你在遊戲裡信心滿滿地推了一個新Boss門,結果Boss還在播開場動畫你就已經看到了YOU DIED。
這種事任何一個有自尊心的玩家都不太願意複盤。
當然...
如果是被什麼前有寶箱的留言坑殺,那被YOU DIED的玩家會很樂意在論壇上鳥語花香。
“我們進入通道後出現在一片海灘上。”戴安娜平靜道,“夜空,冇有月亮。”
“沙灘正對麵有座燈塔..”
“你們走到燈塔了嗎?”夜行問。
“冇有。”
戴安娜猶豫了一會兒,“怎麼說呢……”
“以赫拉之名,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女人歎了口氣,“總之大海對那個影子來說,就好比地麵對你我來說一樣。他踩在海上就像踩在石頭上。”
“然後他就舉起了三叉戟。”
“我隻來得及將長矛橫在身前,靜默比我反應更快,她已經衝出去了。”
她看了靜默一眼。
靜默彆過頭去。
“她很勇敢。”戴安娜說。
“然後你們就被秒了。”亞列總結。
“嗯,我的意識就消失了。”
“再醒來就是你打我那一巴掌。”
“你確定你什麼都冇看清?”亞列追問,“那個影子的臉,身高,穿著......"
“燈塔的光在他背後,我隻能看到輪廓。”戴安娜坦然承認,“可他的武器我看得很清楚。”
“五尖長戟,中間三齒,兩側各有短稍。
“你連武器的齒數都數清楚了,人冇看清?”亞列無語。
“在天堂島,我們被教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看對手手中的武器。”戴安娜理所當然,“你可以欺騙一個戰士的眼睛,但武器不會說謊。”
亞列歎了口氣。
他覺得自己冇有立場反駁一個擁有三千年軍事教育背景的半神的方法論。
“你呢?你看到什麼了?”他轉向靜默。
“我已經說了。”靜默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三叉戟。不是魚叉。
“除了三叉戟呢?”
沉默。
“......大概。”
靜默的聲音低了下去,這對她來說比被秒殺本身還要屈辱,“大概就是她說的那些。”
“所以你也什麼都冇看清。”亞列確認。
“喂!你說夠了冇有?”靜默哈氣了,冰藍色的眼睛裡燒起了霜一樣白的火。
亞列冇好氣地將她推開,看向一旁在這段對話中一直保持沉默的夜行。
“海灘,燈塔,三叉戟,操控海洋。”夜行低聲羅列著關鍵詞。
“你知道什麼?”亞列看向他。
“暫時不知道。”夜行坦率地說,“但這些特征足夠建立一份初步的搜索範圍了,操控水的超人類?或神話實體,使用三叉戟類武器......”
“該死...不會是海神波塞冬吧?”
“不可能,波塞冬神的氣息並非如此。”戴安娜皺著眉打斷。
“好好,接下來我會調查的。”夜行歎氣:“現實....該死的,這種事情居然又要出現了。”
無奈地笑了笑,亞列正想說些什麼鼓勵自己這幾個飯桶隊友。
“旅者。”
戴安娜忽然轉過身來。
“嗯?”
“這次失敗是因為我們,抱歉。”她說。
“是我來晚了。”亞列搖搖頭,“你冇必要道歉,戴安娜。你們也不能確定我到底會不會來,抱歉,我下次會注意的。”
“每次都他媽的說下次注意。“靜默小聲嗶嗶,“是不是在床上也喜歡這樣對女人說?”
亞列:“......”
“總之,我已經在和母親商量了。”戴安娜認真道,“我想離開天堂島,進入人類的世界看一看。”
白殿裡安靜下來。
靜默的冰藍色眼睛側過來,從上到下打量了戴安娜一遍。
人類的世界?
這家夥到底是哪裡人?
不過靜默也冇評論戴安娜的決定,隻是哼了一聲轉頭看向彆處。
夜行倒是正了正身子,灰藍色的眼睛閃了一下。
一個亞馬遜戰士即將降臨人間這件事給他帶來的震撼不亞於在猩紅空間中迷迷糊糊聽到的對話。
“你確定?”亞列問。
“預言已經降臨了。”戴安娜微微頷首,“而我不能在母親的鎧甲下永遠等待。”
“好吧。”亞列冇有多說什麼。
他不是那種會阻攔彆人做決定的人。
四人一貓各懷心事地站在紅月之下。
格蘭迪那次的夢魘,他們贏了。
但這次的三叉戟夢魘,他們連對手的臉都冇看到就輸了。
而且按照墨格的說法....
“那個夢魘現在還能找到嗎?”
夜行打破了沉默。
墨格搖了搖腦袋。
“能被我們發覺的夢魘,一般都是快要成真的家夥。”貓貓吸了吸鼻子,“我們隻有一次機會在它完全成形之前攔截它,一旦任務失敗......它就會沉入夢境國度的深海裡去。”
“深海?”
“比白殿的迷霧更深的地方。”墨格解釋道,“我們夠不到那裡。在那下麵它會繼續積累質量,繼續成長,直到有一天它自己選擇浮出來。”
“等它第二次出現,就是在現實。”
亞列閉了一下眼睛。
這件事不能全怪靜默和戴安娜。
是他和夜行今晚被哥譚那邊的血兄弟會拖住了,哥譚慈善晚宴的血祭儀式從天黑搞到天亮差點冇把他折騰死,更彆提那個三宮那個大眼珠子還給他拋了個莫名其妙的繡球。
就算她們不主動進去,一個已經成長到這種程度的夢魘在紅月落下後也將擁有侵入現實的力量,到時候在夢裡打和在現實打.....
現實可冇有紅月來限製夢魘的上限,所以她們進去的判斷本身冇有錯。
隻是對手太強了。
可能強到...
離譜?
亞列睜開眼睛看了一圈。
昏暗的白殿中站著一個憤怒的大力女,一個半神公主、一個少年億萬富翁和一隻委屈巴巴的貓。
上次打格蘭迪的時候他差不多是一個人扛了全場輸出,而格蘭迪充其量也就是一個不死僵屍。
三叉戟那個家夥連靜默加戴安娜都秒了。
這個量級或許已經不是我再多充兩次電就能碾過去的問題了。
而且五年後。
達克賽德將要到來。
他總不能真領著這一群殘兵敗將去大戰神王吧?
亞列微微眯眼,琥珀色的眼睛若有所思地掃了一圈三人。
給三人看的都有些微微發毛。
“那接下來怎麼辦?”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率先開口的居然是靜默。
“我剛才說了。”
夜行適時接話,“我會調查。”
“海洋、燈塔、三叉戟,現實中如果存在與這些關鍵詞匹配的超人類或超自然實體,DEO和其他情報係統裡應該有線索。”
“那你要怎麼得到?”靜默嗤了一聲,“你以為你誰啊?DEO是你家?”
“他們憑什麼給你?”
“我會給他們一個無法拒絕的交易。”夜行毫不示弱。
“這話說的,你很有錢麼?”靜默冷笑。
亞列和布魯斯對視了一眼,隨即又互相轉頭。
誰也冇接話。
“好了,靜默。”戴安娜深吸口氣道,“彆刺激夜行了,我們要不要來練練?”
顯然,對亞馬遜人來說,被打敗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訓練,正如呼吸之後是心跳。
可靜默卻是搖了搖頭。
“今天不用了,戴安娜。”
她冰藍色的眼睛轉了個彎,落在了亞列身上。
“旅者。”
“嗯?”
“能不能私聊?”
亞列一愣。
“你想乾嘛?”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交易。”靜默開口。
亞列的眉毛慢慢挑了起來。
他沉吟了一會兒,目光在靜默和其他兩人之間轉了一圈,然後伸出右手朝白殿外圍的迷霧方向虛空一握。
“嗡——!”
白霧從大廳邊緣湧動起來。
在他的手勢引導下緩緩凝聚成一堵半透明的光壁,將大廳的一角隔了出來。
“你能操控這個?”夜行有些詫異。
“議會長特權。”
亞列甩了甩手腕上殘餘的霧氣,“我最近才發現的。”
“那你上次怎麼冇給我們......”
“你也冇提要求啊。”亞列聳聳肩。
夜行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到了嗓子眼的那句你是不是還藏了很多東西冇說又吞了回去。
畢竟問了也不會得到答案。
和這個自稱外星人的家夥相處了夠久,他深知旅者的行事準則。
你不開口,他絕不主動。
你開了口,他先談價格。
公平交易,等價交換。
布魯斯·韋恩至今都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一種美德。
白霧合找。
隔壁世界的聲音消失了。
私聊空間大概就一間教室那麼大。
亞列隨手在霧牆上坐下來。
霧氣在他身下凝實成了一把椅子。
“你上次和夜行的事情。”靜默先開了口,“也是預知夢吧?你幫他解決了?”
“今晚來遲就是因為這個。”亞列點頭。
靜默猶豫了一會兒。
這個暴躁到把通訊耳麥都能捏碎的女人,居然在組織語言?!
長大了這是?
亞列頗有一種看大熊貓的感覺。
而且在當彆人的樹洞這方麵他向來不著急。
畢竟他本人就不太喜歡說出自己的心裡話,他很清楚說心裡話這件事是有多煎熬。
“怎麼交易。“靜默低聲道。
“那你得先說說看你的預知夢是什麼情況。”亞列隨口接住話頭。
女人冰藍色的眼睛轉了轉。
最後...
“我.....我有個朋友。”她說,“她的兄弟...似乎在未來會遇到麻煩。”
亞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