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奔雷折戟(下)
##五、以傷換傷
這是一場野蠻、粗暴、以傷換傷的死鬥。
拓跋野長矛如電,每一刺都帶起雷霆,每一掃都炸開雷光。他不防禦,不躲閃,隻攻不守。雷霆之力瘋狂傾瀉,轟在葉歸塵身上。
葉歸塵同樣不防禦,不躲閃。冰火雙鐧如狂風暴雨,火龍咆哮,冰龍肆虐,轟在拓跋野身上。
“轟!轟!轟!”
雷霆炸在青鱗甲上,甲片崩飛,皮開肉綻。但傷口處青光流轉,青龍長生氣瘋狂運轉,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三息之後,隻剩淡淡白痕。
冰火轟在拓跋野身上,火焰灼燒,寒冰凍結。他身上的狼皮大氅瞬間焦黑,皮膚龜裂,鮮血剛流出就被凍結,然後又被火焰燒焦。他悶哼,嘴角溢血,但雷霆之力同樣在體內奔流,修複傷勢。
但修複的速度,遠不如葉歸塵。
拓跋野眼中終於露出驚駭。他不敢相信,自己全力催動的雷霆,竟殺不死葉歸塵。那詭異的愈合能力,簡直是不死之身!
而葉歸塵的攻擊,每一擊都重若萬鈞。龍之神力加持下的冰火雙鐧,每一擊都有開山裂石之威。他的雷霆之體雖強,但也經不住這樣轟擊。
“砰!”
又一記冰龍轟在胸前,拓跋野吐血倒飛,胸前鎧甲碎裂,肋骨斷了兩根。他重重摔在地上,又滑出三丈,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溝。
“不可能……不可能……”他掙紮爬起,眼中滿是瘋狂與不信,“我乃奔雷天馬,雷霆化身,怎會敗給你!”
葉歸塵策馬而來,居高臨下看著他,聲音冷漠:
“因為你隻會用蠻力,隻會發泄憤怒。而我,知道為何而戰。”
他抬頭,望向戰場。
##六、鐵騎對決
在兩人死鬥的同時,兩軍鐵騎已衝撞在一起。
三千鐵浮屠對一萬庫莫奚騎兵,數量懸殊,但質量天差地彆。
鐵浮屠重甲如山,長矛如林。他們不追求個人武勇,隻求整體配合。三人一組,互相掩護,如移動的鋼鐵堡壘,緩緩推進。庫莫奚騎兵的彎刀砍在鐵甲上,隻迸出火星;而鐵浮屠的長矛刺出,必有人落馬。
“頂住!頂住!”庫莫奚將領嘶吼,但無濟於事。
鐵浮屠的推進不可阻擋,如磨盤碾過,所過之處,屍橫遍野。庫莫奚騎兵的衝鋒,如海浪拍擊礁石,浪花碎裂,礁石巍然。
但庫莫奚軍中,有一支騎兵格外顯眼。
約千人,人人身著輕甲,但甲上繪有雷紋,手中彎刀也纏繞雷光。他們速度極快,來去如風,衝鋒時如雷霆掠過,所過之處,齊軍騎兵如割麥般倒下。
拓跋野的親衛,奔雷鐵騎。
這一千人,是莫賀弗部最精銳的力量,個個都有拓跋家族的血脈,雖未覺醒奔雷天馬,但也繼承了部分雷霆之力。他們悍不畏死,目標明確——殺慕容靈汐,為拓跋烈報仇。
“保護夫人!”齊軍將領大喝,調集騎兵阻攔。
但奔雷鐵騎速度太快,陣型太靈活。他們不硬拚,隻遊走,專挑薄弱處突破。很快,他們撕開了一道口子,直撲齊軍後陣——慕容靈汐所在的位置。
##七、礁石與海
慕容靈汐冇有慌。
她看到了奔雷鐵騎的突進,看到了他們的目標。但她隻是輕輕拍了拍坐騎玉獅子的脖頸,這匹通體雪白的神駒通靈,立刻調轉方向,向側翼跑去。
不是逃跑,是轉移。
她驅馬奔入盧淩風率領的一萬步軍方陣。
這是齊軍最堅固的陣地。一萬重甲步兵,結成了標準的龜甲陣。大盾在前,長槍在後,弓弩在側。陣型嚴密,如鐵桶,如山嶽。
盧淩風站在陣前。
他今日披著三重重甲——最內是鎖子甲,中間是山文甲,最外是板甲。三甲疊加,重逾百斤,但對覺醒霸下血脈的他來說,輕如無物。左手持一麵門板大的玄鐵重盾,右手握一柄丈二陌刀,刀身厚重,刃口寒光凜冽。
“列陣——!”
盧淩風大喝,聲音沉穩如山。一萬步兵齊聲應和,盾牌頓地,長槍前指,殺氣衝天。
奔雷鐵騎已至陣前。
他們看到了陣中的慕容靈汐,看到了那個挽弓的女子。仇恨衝昏了頭腦,讓他們無視了這森嚴的軍陣,無視了那如林的槍矛。
“殺——!”
千騎衝鋒,如雷霆撞擊山嶽。
“砰!砰!砰!砰!”
撞擊聲如擂鼓。最前排的奔雷鐵騎狠狠撞在盾牆上。戰馬悲鳴,騎士飛起。盾牆微晃,但未破。後排長槍刺出,將落馬的騎士刺穿。
盧淩風動了。
他一步踏出,重盾橫掃。盾麵撞在一名奔雷騎士胸口,那騎士如被攻城錘擊中,整個人離地飛起,飛出一丈高,然後重重摔下,胸口塌陷,當場氣絕。
陌刀再揮。
刀光如匹練,帶著開山裂石之勢,斬向另一名騎士。那騎士舉刀格擋,但彎刀在陌刀麵前如枯枝般斷裂。刀鋒掠過,連人帶馬,斬成兩半。鮮血噴濺,內臟流淌,場麵血腥。
“還有誰?”盧淩風持刀而立,聲如洪鐘。
霸下鎮土,萬法不侵。他站在這裡,就是一座山,一道牆,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線。
奔雷鐵騎的衝鋒,如海浪拍擊礁石,浪花碎儘,礁石巍然。一輪衝鋒,死傷過半,陣型大亂。
##八、箭雨收割
慕容靈汐在陣中,挽弓,搭箭。
她不需要瞄準,因為敵人太多,太密。她隻需要將箭射向人最多的地方。
“咻——!”
碧色流光再出,穿透一名百夫長的咽喉。那人正揮舞彎刀,激勵士氣,忽然喉頭一涼,低頭看時,碧色箭矢已透頸而出。他瞪大眼睛,想說什麼,但湧出的隻有血沫,然後栽倒。
“咻!咻!咻!”
箭無虛發,每一箭都帶走一條性命。她專射將領,專射旗手,專射那些試圖組織衝鋒的人。碧色流光在戰場上穿梭,如死神的鐮刀,無聲收割。
奔雷鐵騎崩潰了。
衝鋒衝不動,將領接連被殺,那個女人在陣中安然無恙,還在不停放冷箭。這仗怎麼打?
“撤!撤!”有人嘶喊。
殘存的奔雷鐵騎調轉馬頭,想要撤退。但盧淩風不允。
“陌刀隊,前進!”
重甲步兵開始推進。他們步伐整齊,如移動的城牆,將潰逃的騎兵逼向一處。弓弩手在盾陣後放箭,箭如飛蝗,將逃兵射落。
屠殺,一邊倒的屠殺。
##九、敗局已定
拓跋野看到了這一切。
他被葉歸塵壓著打,遍體鱗傷,但目光一直關注著戰場。他看到鐵浮屠碾壓己方騎兵,看到奔雷鐵騎撞死在步軍方陣前,看到慕容靈汐在陣中從容放箭,看到己方陣型大亂,士氣崩潰。
一萬騎兵,對戰三千鐵浮屠、五千輕騎、一萬步卒,本就處於劣勢。如今主將被纏,精銳被屠,敗局已定。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語,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莫賀弗部是庫莫奚最強部族之一,他拓跋野是草原上有數的強者。今日傾巢而出,竟敗得如此之慘,如此之快?
“砰!”
又一記火龍轟在胸前,拓跋野吐血倒飛,胸前焦黑一片,肋骨又斷兩根。他重重摔在地上,這次爬不起來了。
葉歸塵策馬而來,冰火雙鐧指著他:
“降,或死。”
拓跋野躺在地上,看著灰蒙蒙的天空,看著空中飄落的草灰,看著遠處潰逃的部眾,看著那麵倒下的蒼狼旗。
他笑了,笑聲淒厲:
“我拓跋野……寧死不降!”
他猛地撐起身,震霄雷紋長矛高舉,周身雷光瘋狂彙聚。他要自爆,要與葉歸塵同歸於儘。
但葉歸塵更快。
乙水冰龍鐧刺出,寒氣瞬間將拓跋野凍結。冰層蔓延,將他連同長矛、戰馬,一起凍成冰雕。冰雕中,拓跋野還保持著舉矛的姿勢,眼中滿是不甘。
葉歸塵收鐧,看向戰場。
庫莫奚軍已徹底崩潰,四散奔逃。齊軍正在追擊,追殺潰兵,收繳戰利品。
“傳令,”他聲音沙啞,“窮寇莫追,收兵,清點傷亡,救治傷員。”
“是!”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照在這片修羅場上。
莫賀弗部,滅。
葉歸塵望向西方,那裡還有辱紇主部、契箇部、木昆部。
但今日一戰,已定北疆大局。
他策馬走向步軍方陣,走向那個挽弓的女子。
慕容靈汐收起青蘅弓,對他微微一笑,笑容如冰雪初融。
葉歸塵也笑了,伸出手:
“回家。”
“嗯,回家。”
兩手相握,血跡未乾,但溫暖如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