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奔雷折戟（上）
##一、雷霆之怒
拓跋野親眼看著那片嫩葉穿透弟弟的胸膛，看著藤蔓吞噬弟弟的血肉，看著那具魁梧的身軀在呼吸間化作乾癟的枯骨。
那一刻，時間仿佛凝固了。
他聽不到戰場上的喊殺聲，聽不到戰馬的嘶鳴，聽不到兵刃的交擊。耳邊隻有自己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咚咚，咚咚，如重錘敲擊。
然後，所有的聲音回來了，化作一個名字，一個念頭，一股滔天恨意——
“慕容靈汐！！！”
他仰天長嘯，聲音嘶啞如受傷的狼。周身的青紫色雷光猛然暴漲，劈啪炸響，電弧如蛇狂舞，將腳下的高台瞬間電成焦炭。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味和臭氧的刺鼻氣息，那是雷霆暴走的前兆。
奔雷天馬血脈，草原上古異種神獸傳承，天生與雷霆同源。拓跋野覺醒此血脈三十年，從未像今天這樣憤怒，這樣瘋狂。
他看到了，三裡之外，那個挽弓的女子。她穿著普通的親衛服，頭盔壓低，但身姿纖細，挽弓的動作優雅從容。就是她，一箭射殺了拓跋烈，用那種詭異的方式，讓弟弟死得如此淒慘，如此屈辱。
“我要你償命……我要你償命！”
拓跋野雙目赤紅，瞳孔中雷光閃爍。他一把抓起插在地上的震霄雷紋長矛——丈二長槍，槍杆是千年雷擊木，槍尖融合天然雷晶，通體縈繞紫青電光，此刻感應到主人的憤怒，槍身雷芒大作，劈啪作響。
“天雷烏騅！”
他一聲怒喝，一匹通體烏黑、四蹄雪白的戰馬如電般奔來。此馬神駿異常，比尋常戰馬高出一頭，眼中隱隱有雷光流轉，正是拓跋野的坐騎，天雷烏騅，與他心意相通，血脈相連。
拓跋野翻身上馬，長矛前指，指向慕容靈汐所在的方向。
“那個女人，必須死！”
##二、天馬奔霆
“駕！”
拓跋野猛夾馬腹，天雷烏騅人立而起，長嘶如雷，隨即四蹄踏地，如離弦之箭衝出。不是奔跑，是電射，是瞬間的爆發。
他使出了天馬奔雷道的專屬神通：天馬奔霆！
體內奔雷天馬本源之力瘋狂催動，周身雷光轟然暴漲，人與馬、矛與電，在這一刻融為一體，化作一道裹挾紫電的流光。
速度瞬間攀升至極致。
不是快，是消失，是閃現。前一瞬還在高台，下一瞬已至百步之外。踏草而行不沾塵土，穿梭荒原如履平地。所過之處，空氣扭曲，雷音滾滾，地麵留下焦黑的蹄印，草葉瞬間碳化。
“保護夫人！”
葉歸塵臉色大變，厲聲喝道。他冇想到拓跋野如此果決，如此瘋狂，竟不顧大軍，直撲慕容靈汐。更冇想到，天馬奔霆的速度，竟快到這個地步——三裡距離，轉瞬即至！
齊軍陣中，有騎兵想要阻攔，但剛舉起長矛，那道紫電流光已從身邊掠過。然後，他們感到身體一麻，低頭看時，胸口已多了一個焦黑的窟窿，貫穿前後。不是刺穿，是電穿，是雷霆瞬間汽化了血肉骨骼。
“噗通——噗通——”
接連數名騎兵落馬，屍體焦黑，冒著青煙。
拓跋野眼中隻有那個挽弓的女子。他要殺了她，用最殘忍的方式，用最痛苦的死法，為弟弟報仇。
“死！”
紫電流光已至慕容靈汐百步之內。這個距離，對天馬奔霆來說，等於貼麵。
##三、青蘅再射
慕容靈汐神色平靜。
從射出那一箭開始，她就知道，自己會成為目標。但她不懼，因為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她再次張弓。
玉手輕抬，青蘅弓入手。一縷青氣自弓梢兩端彙聚，化作通透的能量弓弦。弓身伸展出嫩枝，長出一片綠葉，隨著九陰真氣的輸入，葉子顏色由淺變深，從嫩綠到翠綠，再到墨綠，最後綠得發黑，黑中透綠。
她將青蘅弓穩穩拉至圓滿如月。弓臂上那片飽滿墨葉瞬間脫離，與弓弦上凝聚的木靈箭矢合而為一，化作一道淩厲璀璨的碧色流光——
“咻——！”
箭出，無聲，但殺機凜冽。
拓跋野昂天狂笑，笑聲中滿是瘋狂與不屑：“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他根本不躲，不閃，甚至不減速。震霄雷紋長矛向前一指，周身雷霆之力儘數灌注槍身。槍身雷光璀璨炸裂，凝聚磅礴狂暴雷勁，槍尖處，數道粗壯雷芒如怒龍般迸發而出。
“雷龍破！”
“轟隆——！！！”
雷芒與碧箭在空中對撞。
冇有僵持，冇有爆炸，隻有一麵倒的碾壓。碧色箭矢在接觸到雷芒的瞬間，便被狂暴的雷霆之力電得灰飛煙滅，連一絲痕跡都冇留下。雷芒去勢不減，轟在慕容靈汐前方的齊軍陣中。
“啊——！”
慘叫聲響起。四五個齊軍騎兵被雷芒掃中，連人帶馬瞬間焦黑，冒著青煙倒地，當場身亡。屍體焦糊，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哈哈哈哈！”拓跋野狂笑，紫電流光已至五十步，“小娘們，看你還有何手段！”
他看到了慕容靈汐眼中的平靜，那平靜讓他更加憤怒。死到臨頭，還敢裝鎮定？他要撕碎她，一寸一寸，讓她在無儘的痛苦中哀嚎、求饒、後悔！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震霄雷紋長矛舉起，槍尖雷光凝聚，直指慕容靈汐心口。
這一槍，要將她電成焦炭，要讓她魂飛魄散！
##四、冰火雙龍
“拓跋野——！”
一聲怒喝如驚雷炸響。
不是從天上來，是從側麵來。一道赤紅流光如隕星墜落，狠狠撞在紫電流光上。
“砰——！！！”
震耳欲聾的巨響，氣浪炸開，將周圍十丈內的士兵全部掀飛。煙塵彌漫，雷火交織，兩道身影在煙塵中對撞，分開，再對撞。
葉歸塵，到了。
他騎著赤火駒，右手甲木青龍鐧高舉。鐧身不再是青褐色的木紋，而是燃起了赤紅火焰，火焰中隱隱有龍形遊走——甲木青龍鐧，升級形態，甲木火龍鐧！
左手乙水青龍鐧橫握，鐧身寒氣逼人，凝結出細密的冰晶，冰晶中同樣有龍形隱現——乙水青龍鐧，升級形態，乙水冰龍鐧！
“你的對手，是我。”葉歸塵聲音冰冷，眼中青芒如電。
拓跋野被撞退三步，天雷烏騅嘶鳴後退。他盯著葉歸塵，盯著那雙鐧，眼中閃過驚疑。剛才那一撞，他竟落了下風？這怎麼可能？他是奔雷天馬，是極速，是力量，是雷霆的化身！
“葉歸塵……好，很好。”拓跋野獰笑，“我先殺你，再殺那賤人！”
“那你試試。”葉歸塵不再廢話，赤火駒前衝，雙鐧齊出。
左鐧揮，赤焰滔天。甲木火龍鐧迸發出熾熱火焰，火焰在空中化作一條三丈火龍，張牙舞爪，席卷而出。所過之處，十多個庫莫奚騎兵連人帶馬瞬間汽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隻剩一地焦黑殘骸。
右鐧掃，寒冰肆虐。乙水冰龍鐧湧出森然寒氣，寒氣在空中凝出一條三丈冰龍，龍口大張，咆哮噴吐。寒氣過處，十多個庫莫奚騎兵瞬間凍結，化作栩栩如生的冰雕，在陽光下泛著七彩光澤。
冰火雙龍，一左一右，轟向拓跋野。
拓跋野臉色一變，震霄雷紋長矛狂舞，槍身雷光炸裂，數道粗壯雷芒迸發，迎向雙龍。
“轟！轟！”
雷霆對冰火，雷芒炸裂，冰火四濺。周圍大地龜裂，草木碳化，空氣扭曲。離得近的士兵，無論是庫莫奚還是齊軍，都被餘波震得吐血倒飛。
“痛快！”拓跋野狂笑，長矛如電，直刺葉歸塵麵門，“再來！”
葉歸塵不閃不避，雙鐧交叉，硬撼長矛。
“當——！！！”
金鐵交鳴，雷火迸濺。兩人同時一震，各自後退。但下一瞬，又同時前衝，戰在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