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清河有鯉（下）
##正月初十，奉福寺。
小雪又飄了起來，細細碎碎，如鹽似絮。一輛不起眼的青幄馬車，在數騎親衛的護持下，碾過薄雪，停在城西奉福寺山門前。
慕容靈汐披著銀狐鬥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容顏，隻露出精致小巧的下頜和一點嫣紅唇色。她扶著葉歸塵的手下了馬車，抬頭望向古刹飛簷。今日並非初一十五，但年節期間，加之古北口大捷，來寺中還願祈福的百姓絡繹不絕。
葉歸塵今日未著官服，隻一身玄色勁裝，外罩同色大氅，身姿挺拔如鬆。他揮手讓親衛散開警戒，自己則親自撐起一柄青竹油傘，為妻子擋住飄落的雪沫。
“今日怎想起要來上香？”他低聲問，看著妻子在雪光映襯下更顯瑩白剔透的側臉。
慕容靈汐仰頭，對他嫣然一笑，眸中光華流轉，勝過世間萬千雪景：“古北口大捷，夫君平安歸來，自當來還願。也為幽州百姓，為我們的將來，祈福。”
葉歸塵心中一暖，握緊了她的手。兩人攜手，踏著清掃過的石階，步入香煙繚繞的寺院。
奉福寺是幽州名刹，香火鼎盛。大雄寶殿內，金身佛像寶相莊嚴，俯視眾生。慕容靈汐在佛前蒲團盈盈跪倒，雙手合十，閉上雙眸，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虔誠與專注。
檀香嫋嫋，梵唱隱隱。葉歸塵站在她側後方半步，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看她如蝶翼般輕顫的睫毛，看她因專注而微微抿起的、水潤誘人的唇，看她合十的、指尖瑩白的纖手，看她因跪坐而勾勒出的、驚心動魄的腰臀曲線……
她今日穿得依舊端莊，鵝黃色繡折枝玉蘭的錦襖，配著月華裙，但在葉歸塵眼中，那層層衣料下的每一寸肌膚，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散發著隻有他才熟知的、無與倫比的媚態與誘惑。佛堂的莊嚴肅穆，與妻子此刻虔誠中透出的、不自知的絕色風情，形成一種奇異而致命的吸引力。
葉歸塵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丹田處一股熱流悄然竄起。他想起前幾夜她在他身下婉轉承歡、哭泣哀求的嫵媚模樣，想起她今晨醒來時，慵懶倚在他懷中，眼波橫流地嗔他“不知饜足”……
一股更強烈的燥熱席卷而來。他幾乎是狼狽地移開視線，默念了幾句清心咒，才勉強壓下那不合時宜的、在佛前升騰的旖念。
慕容靈汐似乎對身後丈夫洶湧的內心毫無所覺。她隻是虔誠地祈禱，將心中最深切的願望，默默訴與佛知：
信女慕容靈汐，願以餘生所有福報，換與夫君葉歸塵，今生今世，白首不離，永不分離。願他身體康泰，壯誌得酬。願幽州百姓，安居樂業。願這亂世，早日得見太平。
祈禱完畢，她深深叩首，然後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備好的、厚厚的香油錢，輕輕放入功德箱。轉身，看向葉歸塵，眸中水光瀲灩，含著溫柔的笑意與滿足：“夫君，我們走吧。”
葉歸塵看著她如春花初綻的笑顏，聽著她軟糯的“夫君”，方才勉強壓下的火“騰”地又竄了起來，且有越燒越旺之勢。他深吸一口冰涼的、帶著香火味的空氣，上前一步，將她微涼的手緊緊攥入自己滾燙的掌心，聲音低啞道：“好，回家。”
回家。有些“賬”，該好好“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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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督府，後院，清瀾殿。
馬車在殿前剛停穩，車簾尚未掀開，一隻骨節分明、帶著薄繭的大手已探入車內，不由分說，攬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稍一用力——
“呀！”慕容靈汐低呼一聲，天旋地轉間，已被葉歸塵打橫抱出了車廂。
“放我下來！讓人看見……”她羞窘，粉拳輕捶他堅實的胸膛。廊下雖無閒人，但這般親昵抱姿，實在有失體統。
葉歸塵充耳不聞，抱著她，大步流星朝殿內走去。他步伐又急又穩，抱著她的手臂如鐵鑄般牢固。他低頭，看著她因羞急而染上胭脂色的臉頰，看著她因驟然被抱起、呼吸微促而起伏不定的飽滿胸膛，看著她那雙因驚羞而瞪大、此刻水汽彌漫、媚得幾乎要滴出蜜來的眸子……
所有的忍耐，在踏入屬於他們二人的私密天地這一刻，土崩瓦解。
“看見又如何？”他哼笑一聲，腳下不停，徑直穿過外廳，踢開內室的門，又反腳帶上。將她放在鋪著厚厚絨毯的床沿，自己卻不退開，反而俯身，雙臂撐在她身側，將她困在自己胸膛與床榻之間，灼熱的氣息噴在她敏感的耳廓，“我抱自己明媒正娶的夫人，天經地義。”
“你……你無賴！”慕容靈汐被他灼人的氣息和眼中毫不掩飾的欲念逼得心跳如擂鼓，想逃，卻無處可逃。她徒勞地掙紮起來，兩條穿著繡鞋的小腿胡亂踢蹬著，試圖從他身下的空隙鑽出去，兩隻小手也抵在他胸前，用力推搡捶打，“放開我！大白天的……不要！葉歸塵！你……唔！”
抗議的言語，被驟然落下的、滾燙而霸道的吻儘數堵回。這個吻帶著佛堂裡壓抑了一路的焦渴，帶著戰場歸來的悍勇，更帶著對她全部的癡迷與占有欲，狂風暴雨般席卷了她的理智。
“唔……嗯……”破碎的嗚咽從交纏的唇齒間溢出。慕容靈汐起初還掙紮，但在他熟悉而狂熱的撩撥下，身體很快背叛了意誌，變得酥軟無力，推拒的小手不知不覺攀上了他的脖頸，生澀而熱情地回應。
感受到她的軟化，葉歸塵吻得更深，大手也開始不安分地遊走，熟練地解開她繁複的衣帶……
衣衫半褪，春光乍泄。慕容靈汐迷離的眸中恢複一絲清明，羞意更濃，又開始徒勞地扭動掙紮：“不……不要……你昨晚才……嗯啊……”
葉歸塵抽空抬頭，看著她煙視媚行、欲拒還迎的誘人模樣，眼中火焰熾烈，喉間溢出一聲低沉的笑，咬著她的耳垂，啞聲道：
“由不得你。夫人，今日在佛前，為夫就發願了……”
“什麼……願？”她喘息著，意識模糊。
“願與你……”他吻著她的鎖骨，一路向下，留下濕熱的印記，聲音含糊而危險，“日夜不休，直到你哭不出來為止。”
“轟！”慕容靈汐腦中一片空白，隨即是滅頂的羞恥與……隱秘的悸動。她尖叫一聲，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推開他些許，揚起手——
“啪！”
又是一個不輕不重的耳光，落在葉歸塵臉上。與上次如出一轍。
打完，兩人都頓了一下。
慕容靈汐看著自己發紅的手掌，又看看葉歸塵臉上新鮮的紅痕，和他眼中非但不減、反而燃燒得更盛的、幾乎要吞冇她的火焰，徹底慌了。她像隻被逼到絕境的小鹿，猛地從床沿滾到裡側，手腳並用想爬開，口中無意識地尖叫：“你走開！走開！我不要……啊！”
話音未落，腳踝已被一隻滾燙的大手抓住，輕輕一扯。
“啊——！”天旋地轉，她又被拖了回去，落入一個堅實滾燙、充滿侵略性的懷抱。
衣衫徹底散落。
幔帳搖晃，遮住一室驟然升高的溫度與即將響起的、羞人的嗚咽與喘息。
窗外，細雪無聲，悄然覆蓋庭院。
清瀾殿內，春意正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