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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捷報傳來

2026-09-18 作者: 青牛過函穀

臘月初八,薊城。

天還冇亮透,灰蒙蒙的雪幕籠罩著整座邊城。年關將近,本該是置辦年貨、清掃門庭的時候,可薊城的街道上卻行人寥寥,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偶有炊煙升起,也透著股說不出的壓抑。

自入冬以來,北邊傳來的風聲就一日緊過一日。庫莫奚人大汗鬱律渾,是去年被葉歸塵陣斬的“白狼”鬱律朔的父親。此人勇悍冠絕草原,且複仇心切,甫一繼位便召集諸部,秣馬厲兵,放言要以十萬鐵騎踏平幽州。

十萬大軍,黑壓壓地陳兵古北口外,像一片隨時會傾瀉而下的鐵色烏雲。消息傳到薊城,縱然是這半年親眼見證了“龍王都督”開河造田、分田強兵的百姓,心裡也禁不住打鼓。兩萬對十萬,一比五。幽州軍再是精銳,都督再是神威,這數目……也太懸殊了些。

一個月前,葉都督親率大軍出征。出城那日,全城百姓扶老攜幼相送,看著那兩萬盔明甲亮、沉默如鐵的兒郎列隊北去,許多人偷偷抹淚。這一去,還能回來多少?這剛剛有了起色的好日子,會不會又是曇花一現?

之後便再冇確切消息。隻有零星的傳言,說古北口外殺聲震天,血把雪都染紅了;說都督化身青龍,在萬軍之中取敵酋首級;又說庫莫奚的薩滿喚來風雪惡鬼,卻被都督以雷霆擊碎……真假難辨,隻讓城裡的人心揪得更緊。

臘八的粥,熬得冇什麼滋味。

直到午時前後——

“報——!!!大捷!古北口大捷——!!!”

一騎快馬,如離弦之箭,撞破漫天飛雪,從洞開的北門直衝而入。馬上的騎士渾身是冰,鎧甲上凝結著暗紅的血痂,手中高舉一麵殘破的庫莫奚狼頭大纛,聲嘶力竭的吼聲,瞬間撕裂了薊城死寂的清晨:

“古北口大捷!都督率我軍兩萬三千將士,大破庫莫奚十萬大軍!陣斬敵酋鬱律渾!斬首五萬餘級!敵薩滿一死兩重傷!殘敵已潰退三百裡!大捷!幽州大捷——!!!”

聲音在空曠的長街上回蕩,撞進每一扇緊閉的門窗。

死寂。

然後是“吱呀”、“砰”、“嘩啦”——無數門窗被猛地推開,探出無數張驚愕、茫然、不敢相信的臉。

騎士已衝至都督府前,力竭墜馬,被守門軍士扶住,依舊死死高舉著那麵代表鬱律渾王權的狼頭大纛,用儘最後力氣重複:“大捷……陣斬鬱律渾……斬首五萬……大捷啊!”

這一次,聽清了。

真的……聽清了。

“贏了?”

“贏了!!”

“都督贏了!幽州贏了!!!”

“兩萬破十萬!陣斬大汗!天啊!”

先是幾聲不敢置信的喃喃,隨即化為火山噴發般的狂喜。哭喊聲、大笑聲、歡呼聲,從每條街巷、每個院落中爆發出來,彙聚成滔天巨浪,瞬間席卷了整座薊城!人們瘋了般湧上街頭,不管認識不認識,抱在一起又跳又笑,淚水混著雪花橫流。孩子們在人群裡鑽來鑽去,學著大人的樣子高喊“都督萬歲”。老人們跪在雪地裡,朝著古北口的方向磕頭,感謝蒼天,感謝龍王都督。

短短一個時辰,整個薊城變成了歡慶的海洋。商鋪重新開張,掌櫃的把庫存的酒壇、肉脯搬到門口,任人取用。家家戶戶翻出珍藏的炮仗,劈裡啪啦放得震天響,硝煙和雪花混在一起,竟是年關也未有過的熱鬨。自發組織的舞龍舞獅隊上了街,鑼鼓敲得地動山搖。

五十萬畝新墾良田保住了!今年的收成,明年的指望,全家老小的性命,都保住了!不僅保住了,還換來至少十年太平!庫莫奚經此一役,精銳儘喪,大汗身死,薩滿凋零,十年內絕無力再窺幽州!

這不僅僅是勝利,這是新生!是幽州這片土地上,數十年來未曾有過的、足以載入史冊的輝煌勝利!

都督府前,早已被聞訊趕來的百姓圍得水泄不通。人們朝著府門方向跪拜,久久不起。葉歸塵的名字,被一遍遍呼喊,聲浪直衝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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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陽,盧氏祖宅,鬆鶴堂。

炭盆燒得正旺,可堂內氣氛卻比屋外的寒冬更凝重。範陽盧氏族長盧承宗,範陽祖氏族長祖逖,北平陽氏族長陽休之,這三位跺跺腳能讓幽州震三震的大人物,此刻齊聚一堂,麵前攤著數份內容大同小異、卻來自不同渠道的緊急戰報。

字跡有的潦草,有的工整,傳遞方式也各異,但核心信息,分毫不差:

古北口之戰,葉歸塵率幽州軍兩萬三千,對陣庫莫奚大汗鬱律渾所率十萬聯軍。

戰果:庫莫奚軍陣亡、潰散超過五萬,被俘過萬。大汗鬱律渾被葉歸塵於萬軍之中,以青龍雙鐧擊碎金冠、震斃當場,聽說都打成肉醬了。隨軍三位大薩滿,一位施展禁術時被葉歸塵破法反噬,當場身亡;兩位遭重創,修為大損。繳獲無算,敵軍徹底潰敗,已無再戰之力。

堂內落針可聞,隻有炭火爆裂的劈啪聲,和三位族長粗重壓抑的呼吸聲。

“以兩萬三千,對十萬……”祖逖喃喃重複,這位性烈如火的老人,此刻臉上隻剩駭然,“陣斬鬱律渾……鬱律渾之勇,當年老夫在邊境與其交過手,其麾下近衛‘蒼狼騎’之悍,為庫莫奚諸族之最!葉歸塵竟能……”

“戰報不會有假。”陽休之的聲音有些乾澀,這位精明的商人族長,此刻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這是他心緒極度不寧時的習慣,“我陽氏在雲、代等地的商隊,也傳回了類似消息。潰兵塞道,牛羊器械遺棄無數,鬱律渾的王旗和金冠,確實已被送入薊城……此戰,不僅大勝,而且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殲滅戰!庫莫奚十年元氣,一戰儘喪!”

盧承宗久久不語,隻是盯著戰報上“葉歸塵”三個字,目光複雜到了極點。有後怕,有慶幸,有難以置信,更有一種深沉的敬畏。去年此時,他還在為葉歸塵殺了陸嵩、觸動世家利益而怨懟,甚至暗中盼著庫莫奚人能給他一個教訓。可這短短一年,這個年輕人,開河造田,分田強軍,整頓吏治,壓製世家……一步步走來,看似激進,卻步步為營,根基日固。如今,更以一場近乎神話的戰役,證明了其無可匹敵的軍神之姿!

“治軍嚴明,兩萬如臂使指,對陣十萬而不亂……”盧承宗緩緩開口,聲音沙啞,“料敵如神,以鐵浮屠硬撼敵中軍,以精騎側翼迂回,時機妙到毫巔……戰場之上,個人武勇逆天,萬軍之中取敵酋首級如探囊取物,更能破薩滿邪法……”他每說一句,另外兩人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已不是“名將”可以形容。這是軍神!是足以憑一己之力,鎮守一國門戶、讓四方蠻夷聞風喪膽的絕世統帥!有他在,北疆何止無憂?簡直固若金湯!

“我幽州……竟出了這等人物。”祖逖長歎一聲,語氣複雜,但先前那絲若有若無的抵觸與不甘,已消散大半。在絕對的實力與功業麵前,任何小心思都顯得可笑。

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自外廊傳來。盧府的大管事幾乎是跌撞進來,也顧不得失禮,顫聲道:“家主!諸位老爺!前……前線有家書到!是淩風少爺的親筆!”

“快呈上來!”盧承宗猛地站起。

大管事雙手捧上一枚還沾著雪水泥漬的竹筒。盧承宗接過,用力擰開,抽出裡麵一卷薄薄的、帶著硝煙與汗漬氣息的羊皮紙。正是盧淩風那力透紙背、鐵畫銀鉤的字跡。

信不長,顯然是在戰場間隙倉促寫就。

“父親大人敬啟:古北口戰事已畢,誠如捷報所言,我軍大獲全勝。兒隨都督中軍,親見都督神威。鐵浮屠陷陣,如山崩地裂;都督衝陣,青龍相隨,萬夫莫當。鬱律渾授首之際,天地為之色變。此非人力,實乃天佑幽州,賜我主如此神將。兒幸甚,能附驥尾。盧氏幸甚,能早識真龍。戰後事宜繁多,兒尚需協理,歸期未定。惟願家中安泰,並轉告父、陽諸位世伯,北疆十年之內,可保無虞矣。兒淩風,於古北口軍前,臘月初七。”

短短數行,卻帶著戰場特有的鐵血與硝煙氣息,將那份親眼見證的震撼與隨之而來的、徹底的心悅誠服,傳遞得淋漓儘致。

“淩風……親眼所見。”盧承宗捏著信紙的手,微微顫抖。他將信遞給祖逖與陽休之傳看。

“非人力,實乃天佑幽州,賜我主如此神將……”祖逖念著這句,與陽休之對視,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撼與徹底明悟。

盧淩風,盧氏這一代最傑出的子弟,身負霸下血脈的驕傲天才,竟已心甘情願稱葉歸塵為“我主”!這不僅僅是戰功懾服,更是人格、能力、氣運的全麵碾壓與折服!

“淩風信中說,‘盧氏幸甚,能早識真龍’。”盧承宗閉上眼,複又睜開,眼中最後一絲猶豫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決斷,“是啊,真龍……我盧氏,何其有幸!”

他看向祖逖與陽休之,沉聲道:“兩位,大勢已定,天命昭然。葉都督經此一戰,已非尋常封疆,實乃北疆之柱石,幽州之真主。我等三家,當傾力相助,共保此太平基業。自今日起,凡都督政令,我盧氏必率先響應,絕無二話!”

祖逖與陽休之再無遲疑,同時起身拱手:

“祖氏,唯都督馬首是瞻!”

“陽氏,願附都督尾翼,共固幽州!”

三大世家,就此徹底低頭歸心。不僅僅是因為畏懼其兵鋒,更是因為見證了其如日方升的磅礴氣運與經天緯地之能,心甘情願將家族的未來,押注在這位年輕的“軍神”與“真龍”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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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薊城,都督府。

與城內的沸騰喧囂相比,都督府內要安靜得多,但一種更堅實、更澎湃的激流在默默奔湧。

周正、孫文、以及其他被葉歸塵一手提拔起來的官員,聚在偏廳。他們大多出身寒微或不得誌,是葉歸塵給了他們施展抱負的舞台。此刻,人人臉上都洋溢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與潮紅。

“兩萬破十萬……陣斬大汗……周兄,我不是在做夢吧?”孫文聲音發顫,反複看著手中抄錄的戰報。

“不是夢。”周正目光灼灼,這位素來沉穩的法曹主事,此刻也失了平靜,“都督之神武,遠超我等想象。經此一戰,幽州內外,誰還敢有貳心?我等能追隨都督,實乃三生有幸!”

“正是!都督不僅武功蓋世,治國更有方略。去歲開河造田,今歲便見糧豐;整頓吏治,如今政令暢通;壓製世家,使其不敢妄動;強兵精武,方有古北口大捷!文治武功,堪稱完人!”另一名官員激動道。

“吾等能附都督驥尾,參與這再造幽州的偉業,縱肝腦塗地,亦在所不辭!”眾人紛紛附和,眼中是對葉歸塵死心塌地的忠誠與崇拜。他們比百姓更清楚,這一場勝利意味著什麼。它不僅贏得了十年和平,更徹底奠定了葉歸塵在幽州說一不二的絕對權威。從今往後,幽州便是鐵板一塊,葉歸塵的意誌,便是幽州的意誌。他們這些早早投效的“從龍之臣”,前途將不可限量。

一種與有榮焉的使命感與歸屬感,充盈在每個人胸間。

雪,不知何時停了。一縷稀薄的陽光,刺破雲層,照在都督府飛揚的簷角,照在薊城歡騰的街巷,照在遠方寂靜的、曾浸透鮮血的古北口群山。

這一年的寒冬,對幽州而言,注定是溫暖而充滿希望的。

因為他們的“龍王”與“軍神”,已用一場史詩般的勝利,為這片土地,贏得了寶貴的生機與未來。

葉歸塵的名字,如同那破雲而出的陽光,將永遠刻在幽州的史冊上,刻在每個幽州人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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