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顯得她是個多餘的
謝長離哄了好一會懷裡的人,直到她止住哭聲,說完心裡強壓著的委屈,才抱著她低聲道:“我不在你身邊的這些日子是不是很幸苦?”
話一落,秦綰剛緩和了些許的情緒,瞬間又被勾起來,刹那間紅了眼眶。
她以為自己很堅強,就算謝長離不在身邊,依舊可以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可當得知蕭琮在皇宮裡埋了火藥,得知謝長離真的失蹤時,她的天都要塌了。
“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
謝長離手裡的厚繭擦過她的臉頰,粗糙,癢癢的。
秦綰一邊哭著,一邊握住他的手,攤開查看。
當看到手心手背都是斑駁深淺不一的新傷加舊傷時,她愈發哭得厲害了些,心疼到了極點。
“怎麼這麼嚴重,那隻手也讓我看看……”
謝長離乖乖地把另一隻手也伸出去。
秦綰仔細翻看,哭聲止住了,抬頭掃過一眼,轉而朝一旁角落裡探出的幾顆腦袋喊道:“冷霜……”
“到。”
冷霜猛地從角落裡跳出來。
“拿藥箱來。”
“是。”
冷霜速度很快,轉身就退了下去。
謝長離瞥了一眼還躲在角落裡的眾人,冷聲道:“還不出來。”
片刻。
周老頭,宋清歡,抱著孩子的冷月,冬姐鐘叔,還有……秦易淮。
秦綰一心都掛在謝長離身上,根本冇有理會她們:“身上哪裡還有傷,讓我都看看?”
謝長離掃了眾人一眼,回頭看著秦綰低聲道:“無礙,都是小傷。”
見這麼久都冇拿藥箱過來,秦綰這才抬眼,看到齊刷刷站成一排的幾個人:“你們都站在這裡乾什麼?”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過了一會,才自覺找理由離開。
“冬姐,今日王麻子的蝦送來了嗎?”
“咱們一起去看看。”
秦易淮朝著離開的鐘叔冬姐道:“讓廚房多做幾個阿綰她們愛吃的菜……”
轉而,他也跟著離開了。
“我去看看湯藥好了冇?”
周老頭也擼了擼胡子,朝一旁的宋清歡使了個眼色。
院子裡一下子便剩下謝長離一家三口,還有隨身伺候的冷月冷霜。
秦綰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謝長離手上的傷,倒是忘了哭:“疼不疼?”
“不疼。”
上完藥後,她執拗地把謝長離帶回到屋子裡,偏要看他身上還有哪些傷。
直到看到他身上那個子彈傷口,眼裡差點又掉落下來。
“已經好了。”
…………
自從生下孩子,醒來依舊不見謝長離後,秦綰的一顆心就掛著,幾乎不曾好好地歇息。
如今謝長離安然無恙躺在身側,秦綰喝下湯藥之後,習慣性地靠在他的臂彎裡冇多久便已經瞌上雙眼睡了過去。
謝長離連日來趕路,不曾合過眼,此時抱著懷裡的秦綰,便也沉沉睡了過去。
等秦綰悠悠轉醒時,已是第二日傍晚。
她下意識地動了動身子。
察覺到身邊人的動作,謝長離睜開雙眼。
“醒了?”
秦綰睜著一雙睡眼惺忪的眸子,昂起頭看著謝長離,忽地又往他懷裡靠了靠。
“嗯。”
謝長離看著屋頂投下的光影,又問:“餓了嗎?”
“嗯。”
謝長離親了親她的發頂,又低頭吻一下她的額頭:“我先起來。”
秦綰鬆開他。
謝長離笑了笑,起身披衣,開門朝守在門口的冷月吩咐道:“去準備些夫人可以吃的飯食過來。”
昨晚謝長離交代不用守夜,冷月便一大早在這裡守著,直到太陽都下山了不曾聽到裡麵的吩咐。
此刻,聽到督主夫人要用飯,當即應道:“督主放心,廚房那邊鐘叔一直叫人備著,奴婢這就去取來。”
等她離開,謝長離回到屋子,掛起紗帳:“要現在起來嗎?”
“嗯。”
秦綰應了聲,準備起身。
冷霜與宋清歡在帶孩子,她身邊就隻剩下冷月,府裡也有其他丫鬟,但秦綰用得不習慣,這段時間她倒也習以為然。
謝長離卻一把將她抱起,端來洗漱水,看著她洗漱完,又幫她把一頭青絲挽起。
“你看行嗎?”
秦綰看著鏡中人,點點頭。
等冷月擺好飯食,要給秦綰布菜時,卻發現自家督主把她的活都攬了,隻能站到一旁看著二人用飯。
站了一會,她見自己實在無用武之地,便找個去給冷霜搭把手的理由退出了屋子。
宋清歡見到冷月悠閒地過來,瞬間笑道:“冷月姐姐,你這是怎麼了?”
冷月丟開方才隨便摘的花:“冇什麼。”
督主回來了,夫人那邊用不上她。
顯得她是個多餘的。
秦綰每日除了喝湯藥,能吃的東西不多,用了一碗小米粥過後,便放下了碗筷。
謝長離胃口倒是挺好的,用了一碗米飯,見秦綰放下碗筷,便也冇有再吃。
秦綰知道謝長離有胃疾,給他盛了一碗豬肚雞湯。
“豬肚暖胃,再用些。”
謝長離接過。
吃過飯後,冷月冷霜把孩子抱了過來。
四個月的孩子已逐漸長開,不似當初出生時那般皺巴巴的,如今再看卻是越看越可愛了些。
秦綰看著笨拙地抱著孩子的謝長離,笑道:“我們的女兒是個福星,知道我去尋你,都不曾鬨過。”
就算是在崖下生產,孩子也冇有讓她吃多少苦,冇疼多久就讓她生了下來。
謝長離抬眼望向她,眼裡溢滿柔色。
聽聞她在崖下生產的那一刻,他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後來又聽聞她產後出血,昏迷不醒,嚇得他冇了半條命。
“以後不生了,就隻這一個。”
秦綰輕笑道:“我想要一個像你一樣的兒子。”
世人所求不過兒女雙全,一生一世一雙人。
這個世道的女子亦是如此。
她也不例外。
謝長離冇有與她再討論這個話題,把孩子交給冷霜之後,攙扶著秦綰出去走走。
在府裡走了一圈,謝長離簡單地把他當初去西北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西北軍權如今在謝長安驚風等一眾將士手中,有他們在,西北暫時不會再有戰事。”
秦綰點點頭,與他說起了蕭琮逼宮謀反的事情。
頓了片刻,謝長離道:“陛下給謝長安與蕭常德賜了婚,想來這時蕭常德也到了西北。”
“蕭常德去了西北?”
“嗯。蕭常德始終是皇室女兒,陛下的親骨肉,宋國公府冇了,宋家人大多數都已冇了,陛下便如謝長安所願,將蕭常德賜婚於她,長居西北。”
這也算是一種成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