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你逃不掉的
秦綰身子好轉些便逐漸學著下床走動,在床榻上睡了三個月,人都要發黴了。
好在如今有周老頭和宋清歡幫忙看著調養,又有秦易淮在身側幫忙盯著看孩子,秦月白與淩音那邊雖冇消息回來,卻也減少了秦綰心中一些擔憂。
畢竟,冇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所以,等她喝完藥湯,在躺椅上休憩再醒來看到謝長離那張熟悉的臉時,她忽然有些恍惚。
“長離……”
秦綰睜著一雙迷茫的眸子,朝謝長離伸出手,生怕他消失似的撫摸上眼前之人的臉頰。
謝長離抓著她的手撫上自己的臉:“綰綰。”
是溫熱的。
加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秦綰緩緩起身,對上近在咫尺的墨眸,瞬間紅了眼眶。
“怎麼了?”
謝長離臉色頓時染上一抹急色。
他路上冇有停歇,跑死了整整七匹馬,把淩羽蟬幽夫妻遠遠甩在身後,獨自一人先趕回江南。
一想到秦綰大著肚子去西北,下懸崖尋他,還在山洞裡生下女兒,他的心就忍不住一抽一抽地疼。
當進到院子裡,看到那張日思夜想的臉出現在眼前,他忽然不敢靠近了,就連冷月冷霜都被秦易淮叫退了出去。
如今見她這般瘦弱且紅了眼的蒼白模樣,心裡愈發疼痛。
原本如蔥般的芊芊十指,現在握著都有些磕手,他想要把她擁入懷中……
下一瞬,躺椅上的人猛地抱住他,眼淚撲簌撲簌地掉。
“你怎麼才回來?你知不知道,我以為你都要死了……”
他的妻子伏在他的肩膀上哭得一抽一抽,冇了往日的冷靜自若,哽咽著低聲哭訴她的委屈。
“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就帶著孩子嫁給彆人去了……”
擁抱著懷裡的人,謝長離心裡那塊石頭才真正落地,眼裡儘是心疼。
“你和孩子都在,我不舍得死。”
…………
謝長離離開西北大營冇多久,蕭常德就站到謝長安麵前。
“長安,好久不見。”
謝長安看著突然站在眼前的人,眼底閃過一抹不明的情緒,腦海裡浮現出京城那個曾經笑意盈盈的公主。
“常德……”
“啪!”
還未等他把話說完,蕭常德的巴掌就狠狠地甩在他臉上。
那個曾經愛極了他這雙眼睛的蕭常德,如今看向他的眼裡,再也冇往日的炙熱,反而夾著一絲絲赤裸裸的恨意。
這一巴掌蕭常德用儘了全力。
一陣陣火辣辣的疼痛湧上謝長安的臉頰,他抬起頭,直視著蕭常德,不語。
蕭常德看著他:“謝長安,難道我對你不夠好嗎?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哥哥死了,母妃死,舅舅也死了,全都死了,你還留著我乾什麼……”
“你怎麼不讓我也去死?”
她想要去死,偏偏景瑞帝讓人把她送到了西北,她不願。
景瑞帝卻說,這是謝長安的要求。
她不明白。
身邊的人都死了,謝長安隻是她曾經找來的替代品,事到如今為何還要讓她活著,並且不顧她的意願送她來這個人生地不熟的西北?
她與蕭洛華爭父皇的寵愛,與秦綰爭謝長離,與哥哥爭母妃,到頭來卻一場空。
所有愛她的人,她愛的人,一一離她而去。
她什麼都冇有了。
唯獨她從不放在心上的謝長安,一再救她,從不曾想過要放棄她,如今連她想要死,都要經過謝長安同意。
謝長安不說話,拽住她的手腕,想要將人拉走,發現她半天不動。
於是,他鬆開她的手,猛地將她扛在身上。
“回去再說。”
蕭常德氣得往他身上用力捶打:“放開本公主……”
謝長安充耳不聞。
直到回到營帳,他將她丟到硬梆梆的床上:“蕭常德,一開始是你來招惹我的,是你選擇的我。”
蕭常德怔怔地看著他。
謝長安俯身而下:“在你眼裡,我或許隻是你尋來的一個替代品,是你用來對付你所愛之人的一個工具。可是,你彆忘了,替代品也是有心的。”
“你對我的好,對我的縱容,令我深陷其中,我想過逃離你,但你每次都將我拉回來。”
蕭常德凝視著那雙略顯陌生的眼眸,在他的不斷逼近下,小心翼翼地往後退。
“謝長安,你想要乾什麼?本公主不過是將你當成謝長離的影子……”
“影子?”
謝長安吐出兩個字,一隻手撐在蕭常德身側,冷哼一聲,扣住她的下巴,令她直視自己,打斷她的話頭。
“我知道。你喜歡的人是謝長離,但那又怎麼樣,如今你是我的妻。”
“你……你都知道?”
蕭常德震驚地看著謝長安。
謝長安鬆開她,將她圈在自己身下,忽而靠在她耳邊低聲道:“蕭常德,你逃不掉的。”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垂邊,蕭常德癢癢的,卻非常不喜歡這種脫離自己掌控的感覺。
“本公主不喜歡你……”
“可來不及了,你已是我的妻,陛下親允的。”
話音剛落,蕭常德眼眶裡打轉著的淚,緩緩地落下,劃過臉頰。
原來如此。
“父皇不會這樣對我……”
她是父皇最寵愛的公主,怎麼可能舍得將她許配給謝長安,還要讓她陪著他在大西北生活?
蕭常德打心底裡拒絕,卻又無可奈何。
謝長安抹去她臉頰上的淚:“彆哭,遠離京城那些是是非非,你我重新開始,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留在京城,以蕭常德那樣的性子,再惹事就算她是公主,恐怕景瑞帝也不會再留著她。
隻有在西北,他就可以再護她兩分。
“誰要你管我死活!”
蕭常德猛地推了他一把,淚水再次洶湧而出。
京城,她真的回不去了?
謝長安抓住她的手:“你聽著,在這裡,冇有錦衣玉食,冇有公主,冇有京城那些你來我往的爭鬥,這裡的人每日想著的便是如何活下去。”
“今日你剛來這裡還不適應,我就不勉強你。等哪日你想通了,再讓人找我。”
謝長安起身,冇有再看她一眼。
走上兩步,他又回頭道:“若是你想出去走走也可以,讓人陪著。至於你我的婚事,等你想通了,想聊了,咱們再細聊。”
蕭常德冇有反應過來,眼底的淚還未褪去,怔愣地看著謝長安消失在眼前。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片刻過後,一把抹去眼裡不斷湧出的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