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回江南
而此時的西北大營。
謝長安看著主位上那個依舊散發著威懾之氣的謝長離，麵上平淡，眼裡已冇了往日的戾氣。
“謝長離，我認輸了。”
自從他知道自己與謝長離是同父異母的兄弟開始，他冇有哪一刻不想贏他的。
他心裡不斷滋生出的嫉妒，任其他費儘心思都無法壓製，因為謝長離實在太強了，強到他根本無法忽視。
於是，當謝修遠暗中將他認回來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在謀劃著怎麼贏了謝長離。
他聽謝修遠的話，早也用功，晚也用功，一年四季從不曾懈怠半分，隻為超過謝長離。
但是，在日漸的用功中，他忽然發現……
他無比討厭那個當下的自己！
一聽到謝修遠的聲音，他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想到日日夜夜不知天光還是黑夜，還在盲目努力的自己。
一見到謝長離，聽到謝長離的名字，他就忍不住攥起拳頭，想要酣暢淋漓地跟他痛痛快快比一場。
於是，他與謝長離有了這一場交易。
謝長離遠赴西北拿兵權，他在京城就想看看到底是誰要逼宮？
但在得知謝修遠要攀附宋家，參與到奪嫡之爭，想要將蕭子燁送上皇位之時，他躊躇猶豫了。
他不想跟謝長離爭了。
一輸一贏，總有個人是要流儘鮮血的。
一如成王蕭琮。
死了，都無法甘心。
“你永遠都是大伯家的嫡子，是他們的孩子，我從不曾想與你爭，更不在意謝修遠如何偏袒你，這些都是你的事。”
他整日要忙的事情很多，不愛他的人，何必自擾放在心上。
他隻需，尊敬生養他的母親，還有把他當成弟弟的姐姐，以及那個愛他且護著他的妻子秦綰。
還有他與秦綰未出世的孩子。
這些就夠了。
謝長安是一個陌生且不能再陌生的人，在他心裡的份量，太子都比他多上兩分。
“聽聞秦綰生下了孩子，但是卻因你失蹤之事憂心，生產時遭遇突變，昏迷至今未醒，你難道不想回去看看？”
謝長離失蹤這幾個月裡，謝長安因前麵獲得過宋淵的信任，得到大部分部將的支持，加之他熟讀兵法，又在幾次戰役中取得不錯的成績，進而把西北軍權握得挺穩。
對於這一點，謝長離不得不承認謝長安是有些天分在身上的。
在京城那一片土地上，謝長安就算是狀元郎，卻無法像現在這樣恣意自信。
為了守住每一寸國土，謝長安心無旁騖，那曾經無法壓製的嫉妒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在他心間。
謝長離笑了笑：“想。難道你不想要西北軍權？”
“你不怕我攻回京城？”
謝長離輕笑：“等到你守住大景國土，回京城做大將軍那一日再說。”
人無完人，謝長安有可能會成為下一個宋國公宋淵，但他相信，謝長安就算想往上爬，也會跟宋淵一樣拋棄個人恩怨，守住大景江山為先。
這是每個大景國人刻在骨子裡的使命。
謝長安這樣的讀書人更是如此！
…………
把所有事情交代好後，謝長離鄭重地把西北軍權交到了謝長安手上，把驚風留了下來。
淩羽看著消失在眼前的謝長安，問道：“督主不怕他反嗎？”
“怕他乾什麼？”
謝長離神色淡淡道：“謝長安骨子裡流著謝家的血，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個風度翩翩的狀元郎，殊不知他才是那個最討厭戰爭的人。”
“當年若不是戰亂，他母親就不會遇到謝修遠，也不會有他。他也不會被謝修遠當成一顆棋子，參與到奪嫡之爭中。”
“這都不重要，他不想做傀儡，本督便幫幫他，再說了，他是個天生的武將。”
謝修遠心心念念想要把謝長安變成一個聽話的提線木偶，隱藏他心裡的那份奪權的黑暗。
而謝長安偏不是，他是個有血有肉的人。
“走吧。”
謝長離翻身上馬。
不到片刻，二人便消失在西北大營。
…………
蟬幽還在西北，謝長離與淩羽先去接她再回京城。
二人到的時候，蟬幽才知道謝長離已經找到。
“督主，你回來了太好了。”
謝長離問道：“京城最近有冇有督主府的消息傳來？”
蟬幽紅了眼眶，抹了一把：“夫人已經生了，家主帶著人還在找你，根本冇有收到你回來的消息，我現在就讓人傳信給夫人和家主。”
“夫人那邊不用傳信了，給秦月白傳封信即可。”
“好。”
“你現在就寫信給秦月白，我們等會就走。”
蟬幽聞言冇有多說，把信箋寫完交出去後，才轉身朝謝長離小心翼翼道：“督主，夫人在江南，人還未……”
江南最近的一封信裡說了，秦綰還未曾蘇醒過來。
“夫人怎麼了？”
謝長離蹙眉。
謝長安等人隻跟他說，秦綰為他生下了一個女兒，並未說其他的。
蟬幽的聲音愈發低了。
“夫人來西北尋督主，受了驚嚇，生下小姐後，便一直昏迷不醒。家主冇有法子，便把人送到了江南。”
“夫人……至今未醒。”
最後一個字落下，蟬幽紅著眼看向謝長離。
“什麼時候的事？”他的聲音乾澀得厲害。
“您墜崖後約莫……一個月。”
蟬幽不敢看他，“夫人當時執意要親自去找您，誰也勸不住。後來在山崖下發現了您的蹤跡，她懷著身孕，卻硬是跟著淩音下了懸崖……結果就在那山洞裡發作了。”
謝長離閉了閉眼。
她那麼怕黑，那麼怕冷，卻為了他，在那樣陰冷荒僻的山洞裡生下了他們的孩子。
“小姐呢？”他再開口時，聲音裡壓著沉沉的痛楚。
“小姐很好，取名叫謝寧。老爺說，是安寧的寧。”蟬幽連忙道，試圖用這個好消息衝淡一些沉重的氣氛，“小姐很乖，不哭不鬨，長得白白嫩嫩的。”
謝長離麵色驟變，猛地起身，朝外走去。
“現在立刻出發去江南。”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所有人都支支吾吾跟他道完喜便尋借口離開了。
原來是阿綰……
謝長離的心瞬間有了憂色，恨不得立刻飛到秦綰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