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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你還小

2026-08-18 作者: 溫聲聲

秦綰聞言,沉默了片刻。她想起那個曾經驕縱跋扈的公主,想起她與蕭常德之間那些不算愉快的過往。

可如今,物是人非,宋家倒了,麗嬪和蕭子燁也都不在了,那個曾經金尊玉貴的公主,被送到了遠離京城的西北,嫁給了一個她或許從未真正放在心上的男人。

“也好。”秦綰輕歎一聲,倚在謝長離肩頭,“遠離京城是非之地,對她而言,未必不是一種新生。隻是……謝長安他,真的能放下過去嗎?”

謝長離攬著她的肩,目光望向遠處江南庭院裡初綻的梅花,聲音平靜:“謝長安是個聰明人。他或許曾有過不甘,有過執念,但西北的風沙和戰場,最能磨礪人心。他與蕭常德之間是孽是緣,旁人說不清,也管不了。路是他們自己選的,日子也得他們自己過。”

秦綰點點頭,不再多言。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軌跡,旁人無法置喙。她隻是慶幸,慶幸自己曆經波折,終於等回了她的長離,慶幸他們的女兒平安降生,慶幸此刻的安寧。

“對了,”秦綰忽然想起什麼,仰頭看他,“陛下那邊……你打算何時回京複命?還有你的傷,真的都好了嗎?”

謝長離低頭看她,眼中帶著笑意:“陛下已知我平安,也準了我先陪你養好身子。至於傷……”

他握了握她的手,“都是皮外傷,早無大礙了。倒是你,這次元氣大傷,必須好好將養。江南氣候溫潤,適合休養,我們在此多住些時日,等開春再回京也不遲。”

秦綰心中一暖,知道他這是把她的身體放在第一位。

她確實還覺得身子虛乏,產後虧損不是一時半刻能補回來的。

“那朝中……”

“朝中有太子,有內閣,一時半會兒亂不了。”謝長離語氣淡然,“我如今隻是個閒散國公,那些紛擾,暫且放一放吧。”

秦綰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忽然覺得,經此一劫,他似乎也變了一些。

從前那個永遠緊繃著弦、心係朝堂天下的錦衣衛指揮使,如今更多了幾分沉澱與釋然。或許,這就是劫後餘生的領悟。

接下來的日子,是秦綰記憶中少有的平靜與溫馨。

謝長離幾乎寸步不離地陪在她身邊。她喝藥,他試溫;她散步,他攙扶;她逗弄女兒,他就在一旁含笑看著。

連秦易淮都打趣,說自家姑爺這回是把前些年欠下的陪伴,一股腦都補回來了。

謝寧一天一個樣,越來越白嫩可愛。她似乎格外喜歡父親,每次被謝長離抱著,就會咧開冇牙的小嘴笑,小手還會無意識地抓住他的手指。謝長離這個在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煞神,在女兒麵前卻笨拙又溫柔,連抱孩子的姿勢都是跟秦綰和乳母學了好幾遍才熟練。

這一日,陽光正好,秦綰精神也好些了,便讓人在院中梅樹下擺了軟榻,她靠坐著,看謝長離抱著謝寧,指著枝頭初綻的紅梅,輕聲細語地跟女兒說話。雖然明知孩子聽不懂,他卻說得認真。

秦綰看著這一幕,心中被暖意填得滿滿的。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她還是個小姑娘的時候,也曾幻想過這樣的場景——夫君在側,兒女繞膝,歲月靜好。

“在想什麼?”謝長離不知何時抱著孩子走了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秦綰接過女兒,輕輕搖晃著,微笑道:“在想,現在這樣真好。”

謝長離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以後會更好。”

兩人正說著話,冷月端著一碟新做的梅花糕過來,笑道:“夫人,督主,這是廚房剛做的,用的是今早摘的梅花,您嘗嘗。”

秦綰拈起一塊,輕輕咬了一口,清甜中帶著梅香,很是爽口。她遞了一塊到謝長離嘴邊,他低頭就著她的手吃了,點點頭:“不錯。”

“小姐好像也聞著香了呢。”冷霜在一旁笑道。果然,小謝寧在母親懷裡動了動,烏溜溜的眼睛盯著糕點瞧。

秦綰失笑,點點女兒的小鼻子:“你還小,可不能吃。”謝寧仿佛聽懂了,小嘴一癟,作勢要哭。

謝長離連忙把女兒接過去,笨拙地哄著:“寧兒乖,爹爹給你找更好的。”

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秦綰和冷月冷霜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院子裡充滿了久違的歡聲笑語。

傍晚時分,秦月白從外麵回來,帶來了京中的消息。

“陛下下旨,成王蕭琮以親王禮葬,但不入皇陵。慎太妃追貶為庶人,葬妃陵。韋家滿門抄斬,其餘從犯按律處置。麗嬪……已自儘,梁念因受驚小產,陛下念其年輕,又未曾直接參與謀逆,準其離宮,在皇家庵堂帶發修行。”秦月白簡潔地說了結果。

秦綰聽完,沉默良久。一場宮變,牽扯了多少性命,又改變多少人的命運。蕭琮的野心,慎太妃的執念,麗嬪的瘋狂,梁念的無奈……最終都化為了史書上的幾行字,或茶餘飯後的一聲歎息。

“那……宮裡現在如何?”她問。

“太子殿下協理朝政,頗有章法。珍妃娘娘晉為貴妃,協理六宮。小公主蕭洛華被記在貴妃名下,由貴妃親自撫養。”秦月白頓了頓,又道,“還有,陛下追封蘇慶來為忠義侯,厚賞其家人。獨孤萱姑娘被封為縣主,清歡姑娘和延白也各有封賞。”

秦綰點點頭。蘇公公的忠心,終究冇有被辜負。阿萱、清歡和延白,她們在那場宮變中都立了功,這是她們應得的。

“對了,”秦月白看向謝長離,“陛下讓我帶話給你,讓你安心在江南養傷陪阿綰,朝中的事不必掛心。等你和阿綰回京,再行封賞。”

謝長離頷首:“替我謝過陛下。”

秦月白又坐了一會兒,說了些生意上的瑣事,便起身離開了。他如今接手了秦家大部分產業,忙得很。

夜裡,秦綰靠在謝長離懷裡,聽著他平穩的心跳,忽然問道:“長離,等我們回京後,你有什麼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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