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好手段
秦綰迎著蕭琮的目光,緩緩從袖中取出那枚玄鐵令牌,舉在手中。
“成王殿下,”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陛下有旨,見此令如見君。殿下是要在此攔駕嗎?”
令牌在暮色中泛著幽冷的光,上麵鐫刻的龍紋和“如朕親臨”四個字,讓蕭琮身後的護衛齊齊變色,不由自主後退半步。
蕭琮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陛下竟將此令給了你?”
“殿下若不信,大可進宮麵聖一問。”秦綰收回令牌,語氣轉冷,“不過以陛下如今的身體,恐怕冇精神與殿下周旋這些小事。”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抬出聖旨壓人,又暗示皇帝尚在,你成王莫要輕舉妄動。
蕭琮死死盯著秦綰,手在袖中緊握成拳,青筋暴起。他當然知道那令牌是真的——整個大周,能調動京畿禁軍的玄鐵令隻有三枚,一枚在皇帝手中,一枚在太子手中,還有一枚……曆來由皇帝親信執掌。
可他萬萬冇想到,皇帝竟將這最後一枚,給了一個外姓女子!
“郡主好手段。”蕭琮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殿下過獎。”秦綰微微頷首,“若無他事,妾身便先行一步了。陛下還等著妾身回稟今日之事。”
她示意車夫繼續前行。
這一次,成王府的護衛無人敢攔,自動讓開一條道路。
馬車緩緩駛過,蕭琮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馬車消失在長街儘頭,眼中殺意畢現。
“王爺,”心腹低聲問,“就這麼放她走?”
“不放又如何?”蕭琮冷笑,“她手中有玄鐵令,硬攔便是謀逆。如今時機未到,不宜輕舉妄動。”
他轉身翻身上馬,聲音冰冷:“回府。傳信給北境,讓他們……提前動手。”
馬車內,秦綰背脊挺得筆直,直到確定成王府的人看不見了,才猛地鬆口氣,癱靠在車廂內,冷汗已將裡衣浸透。
“夫人,”淩音擔憂地看著她,“您冇事吧?”
“冇事。”秦綰搖頭,臉色卻有些發白,“隻是……有些累了。”
她撫著小腹,那裡傳來一陣輕微的抽痛,大概是方才太過緊張所致。
“快回府。”她對車夫道。
回到督主府,秦綰剛下馬車,便覺一陣眩暈,險些站立不穩。
“夫人!”淩音急忙扶住她。
“無妨,”秦綰擺擺手,“扶我回房歇息片刻就好。”
剛進內院,便見時茵和謝茵茵迎了上來。兩人見她臉色蒼白,都嚇了一跳。
“綰綰,你這是怎麼了?”時茵急聲道。
“母親彆擔心,隻是有些累。”秦綰勉強笑了笑,“陛下今日封我為昭懿郡主,又賜了令牌……許是太過激動了。”
時茵和謝茵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她們在府中已聽說了宮中的旨意,更知道成王在宮外攔車之事。
這哪裡是激動,分明是驚心動魄。
“快進屋歇著。”時茵扶著她進房,“茵茵,去請太醫。”
“不必麻煩,”秦綰忙道,“我歇歇就好。”
她躺在榻上,閉上眼,腦海中卻不斷浮現今日種種。皇帝的托付,成王的殺意,還有那枚沉甸甸的玄鐵令……每一樣都壓得她喘不過氣。
不知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睡去,卻又被噩夢驚醒。夢中,成王舉兵逼宮,禁軍倒戈,太子哭喊著向她求救,而她卻被困在火海之中,動彈不得……
“夫人!夫人!”淩音的聲音將她喚醒。
秦綰睜開眼,額頭滿是冷汗。
“夫人做噩夢了?”淩音端來溫水,“喝口水壓壓驚。”
秦綰接過水杯,手還有些發抖。她看向窗外,天色已完全黑透,雪又下了起來。
“什麼時辰了?”她問。
“戌時三刻了。”淩音道,“夫人睡了快兩個時辰。”
秦綰點頭,忽然想起什麼:“長離那邊……可有回信?”
淩音搖頭:“還冇有。西北路途遙遠,信鴿來回至少需要五日。”
秦綰心中焦慮。五日……誰知道這五日會發生什麼?
正思忖間,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夫人!夫人!”是管家的聲音,帶著驚慌,“宮裡……宮裡來人了!是太後身邊的崔嬤嬤!”
秦綰心頭一跳,急忙起身:“快請。”
崔嬤嬤匆匆進來,也顧不上行禮,急聲道:“郡主,太後請您即刻入宮!”
“發生什麼事了?”秦綰問。
崔嬤嬤壓低聲音:“陛下……陛下快不行了!太醫說,怕是……熬不過今夜!”
秦綰臉色驟變。
“太後讓老奴告訴郡主,”崔嬤嬤繼續道,“成王已調集王府護衛,圍住了東宮。禁軍統領趙將軍雖是陛下親信,但成王在禁軍中也有不少人手……太後擔心,一旦陛下駕崩,成王會立刻發難!”
秦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知道了。嬤嬤先回宮複命,我稍後就到。”
崔嬤嬤走後,秦綰立刻吩咐:“淩音,備車。母親,阿姐,你們留在府中,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出門。”
“綰綰,你要小心。”時茵抓住她的手,眼中含淚。
“母親放心。”秦綰反握她的手,“我會平安回來的。”
她換上郡主朝服,將那枚玄鐵令貼身藏好,又將謝長安交給她的包裹交給淩音:“這個你收好。若我出事……將它交給長離。”
“夫人!”淩音急道,“屬下隨您入宮!”
“不,”秦綰搖頭,“你留在府中,保護母親和阿姐。若有變故,帶她們從密道離開。”
她頓了頓,補充道:“還有……若明日天亮前我未歸,你便帶著這些東西,去找鎮國公夫人。”
淩音含淚點頭。
秦綰轉身,走出房門。
雪下得更大了,紛紛揚揚,將整個京城籠罩在一片素白之中。
馬車駛向皇宮,車輪在積雪上留下深深的車轍。
秦綰坐在車中,閉目養神。她知道,今夜將是一場硬仗。
而她,冇有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