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借刀殺人
皇宮，養心殿外。
秦綰的馬車剛在宮門前停穩，便見成王蕭琮已候在階下。
他披著玄色大氅，肩頭落滿雪花，仿佛已在此等候多時。
“郡主來得正好。”蕭琮笑容溫潤，眼底卻藏著寒冰，“太後正在殿內，與陛下……話彆。”
秦綰心頭一緊，進了養心殿。
殿內炭火燒得極旺，藥味混雜著檀香，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宋太後端坐榻前，手中撚著一串佛珠，神色悲戚。榻上，景瑞帝雙目緊閉，麵色灰敗，已近彌留。
“太後。”秦綰上前行禮。
宋太後抬眼看她，目光複雜：“綰綰來了……陛下，一直在等你。”
秦綰跪到榻前，輕聲道：“陛下，臣女在。”
景瑞帝的眼皮動了動，卻未能睜開，隻從喉間發出微弱的氣音。秦綰俯身細聽，才辨出是“太子……托付……”
“陛下放心，”秦綰含淚道，“臣女定不負所托。”
景瑞帝的手微微抬起，似乎想抓住什麼，最終無力垂下。
宋太後忽然起身，走到秦綰麵前，聲音低沉：“綰綰，陛下……有句話要單獨交代你。”
秦綰抬頭，對上太後深不見底的眼眸，心中警鈴大作。
“你們都退下。”宋太後對殿內宮人道，“成王留下。”
宮人魚貫而出，殿門緩緩合上。偌大的養心殿，隻剩下四人：昏迷的皇帝，垂淚的太後，靜立的成王，和跪在榻前的秦綰。
“太後有何吩咐？”秦綰問。
宋太後冇有回答，而是轉向蕭琮：“琮兒，你說……陛下這病，為何突然加重？”
蕭琮歎息：“太醫說是積勞成疾，油儘燈枯。”
“是嗎？”宋太後走近榻邊，伸手輕撫皇帝蒼白的臉頰，“可哀家怎麼覺得……是有人等不及了？”
秦綰背脊一僵。
“太後何出此言？”蕭琮神色不變。
宋太後忽然轉身，目光如刀般射向秦綰：“因為這個女人，帶來了不該帶來的東西！”
她猛地從袖中抽出一封信，摔在秦綰麵前：“這是從你今日呈給陛下的包裹裡掉出來的——北戎三王子寫給成王的密信！上麵寫著，隻要成王助他們拿下西北，便擁立他為帝！”
秦綰低頭看去，那封信確實與謝長安交給她的那封一模一樣。可……她明明將包裹交給了淩音！
除非……
她猛地看向蕭琮。
蕭琮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震驚與憤怒：“太後！這是誣陷！臣弟對皇兄忠心耿耿，怎會與北戎勾結？！”
“誣陷？”宋太後冷笑，“那這信從何而來？秦綰，你來說！”
秦綰緩緩起身，看著眼前這出精心編排的戲碼，心中一片冰涼。
她明白了。
蕭琮根本不需要親自動手。
他隻需要讓宋太後“發現”這封密信，讓太後相信——是秦綰這個外姓女子，帶著通敵證據入宮，氣死了皇帝。
而太後為了保全皇室顏麵，為了不讓這樁醜聞外泄，還有把宋家人的仇，一定會……殺了她滅口。
“太後，”秦綰聲音平靜，“這封信，臣女從未見過。”
“還敢狡辯！”宋太後厲聲道，“崔嬤嬤親眼看見，你今日入宮時，懷中揣著一個油紙包裹！那裡麵是什麼？！”
“是陛下要的名單。”秦綰道，“與宋家勾結的官員名錄。”
“那這封信怎麼會在裡麵？！”宋太後逼問。
秦綰看向蕭琮：“這就要問成王殿下了。臣女交出包裹時，殿下也在場。之後包裹一直由崔嬤嬤保管……殿下若想調換其中物件，易如反掌。”
蕭琮臉色一沉：“郡主這是要反咬一口？”
“臣女隻是陳述事實。”秦綰從懷中取出玄鐵令，“太後若不信，可召崔嬤嬤與今日值守宮門的禁軍對峙。臣女入宮時，包裹完好，並無此信。”
宋太後看著那枚令牌，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蕭琮忽然道：“太後，此事蹊蹺。但無論如何，這封信出現在宮中，與北戎勾結的罪名……必須有人承擔。”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皇兄病重，若此時曝出皇室與北戎勾結……天下會怎麼想？太子日後如何服眾？”
這話戳中了宋太後最深的恐懼。
皇室醜聞，動搖國本。尤其是通敵叛國——這樣的罪名，絕不能扣在蕭家頭上。
那麼，就必須有一個替罪羊。
秦綰看著太後眼中逐漸堅定的殺意，後退一步，握緊玄鐵令：“太後，陛下臨終前，命臣女輔政，護佑太子。您……要違抗聖旨嗎？”
“聖旨？”宋太後冷笑，“陛下昏迷前，隻說了‘太子托付’，可冇說讓你輔政！哀家看，是你假傳聖旨，圖謀不軌！”
她高聲喚道：“來人！”
殿門打開，數名帶刀侍衛衝了進來。
“秦綰勾結北戎，謀害陛下，給哀家拿下！”宋太後下令。
侍衛逼近。
秦綰舉起玄鐵令，厲聲道：“見此令如見君！誰敢上前？！”
侍衛們遲疑了。
蕭琮忽然上前一步，低聲道：“太後，玄鐵令確實能調動禁軍。但……若持令人死了，令牌自然失效。”
宋太後瞳孔一縮。
“陛下病重，神誌不清，將令牌誤給奸佞。”蕭琮聲音更輕，“太後為保江山，不得已誅殺逆賊……事後，誰會追究？”
秦綰聽得清清楚楚，心沉到穀底。
蕭琮不僅要殺她，還要將弑君的罪名，扣在她頭上。
“太後三思！”秦綰急聲道，“成王與北戎勾結是真！臣女手中有證據——”
“閉嘴！”宋太後厲聲打斷，“哀家不想聽你胡言亂語！拿下！”
侍衛再不猶豫，一擁而上。
秦綰拔下頭上金簪，抵在自己頸間：“誰敢上前，我便死在這裡！到時候，天下人都會知道，太後在陛下靈前逼死昭懿郡主——太後要如何解釋？”
宋太後臉色一變。
蕭琮眼神陰鷙，忽然抬手做了個手勢。
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太監尖利的通報：“太子殿下到——！”
太子殿下？！
宋太後與蕭琮相視一眼，蕭君胤不是去了三州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