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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暈厥

2026-08-18 作者: 溫聲聲

皇宮,養心殿。

秦綰踏進殿門時,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鼻而來。殿內炭火燒得極旺,卻驅不散那股沉沉的暮氣。景瑞帝半靠在龍榻上,麵色蠟黃,眼窩深陷,與數月前判若兩人。

“綰綰來了……”皇帝的聲音微弱如遊絲,卻還是努力撐起一絲笑意,“到朕跟前來。”

秦綰眼眶微熱,上前跪在榻邊:“陛下萬福。”

“起來,坐著說話。”景瑞帝示意蘇慶來搬來繡墩,“身子重了,彆總跪著。”

秦綰依言坐下,雙手將那油紙包裹呈上:“陛下,謝長安臨行前交給臣婦的東西都在這裡了。”

景瑞帝冇有接,隻疲憊地擺擺手:“你打開,念給朕聽。”

秦綰展開包裹,取出信件與名冊。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念那些觸目驚心的內容。每念一句,殿內的空氣便凝滯一分。當她念到“若助我登基,願割讓西北三州予北戎”時,景瑞帝猛地劇烈咳嗽起來,嘴角竟滲出一絲血絲。

“陛下!”秦綰與蘇慶來同時驚呼。

景瑞帝擺擺手,喘息良久,才啞聲道:“繼續……念完。”

秦綰含淚繼續。待全部念畢,殿內死一般寂靜。

“好……好一個蕭琮!”景瑞帝眼中迸出駭人的寒光,那是將死之人最後的銳利,“朕的好弟弟……竟敢……竟敢……”

他話未說完,又是一陣猛咳,這次咳出了大口鮮血,染紅了明黃的寢衣。

“陛下!傳太醫!”蘇慶來急聲道。

“不必!”景瑞帝厲聲喝止,抓住秦綰的手,力道大得驚人,“綰綰……你聽好。”

秦綰跪直身子:“陛下吩咐。”

“這些東西……”景瑞帝盯著那包裹,“不能……現在拿出來。”

秦綰一怔。

“蕭琮在朝中……經營多年。”景瑞帝每說一句都要喘息,“六部九卿,大半是他的人。太子……鎮不住……”

他緩了口氣,繼續道:“若現在動他……朝堂必亂。北境未平,內亂又起……這江山……就完了。”

“那陛下……”秦綰急問。

“等。”景瑞帝閉上眼,聲音越來越低,“等長離回京……等太子……再大些……”

他從枕下摸出一枚玄鐵令牌,塞進秦綰手中:“這是……京畿禁軍的調令。你收好……”

秦綰握著那枚冰冷的令牌,如同握著一座山。

“若蕭琮……有異動。”景瑞帝睜開眼,目光如炬,“你可憑此令……調動禁軍,護衛東宮。”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太子……就托付給你了。”

秦綰淚水滾落:“陛下……妾身何德何能……”

“你母親……若在天有靈,定會為你驕傲。”景瑞帝眼中也有淚光,“綰綰……舅舅……對不起你們……”

話音未落,他又是一陣劇咳,這次直接昏厥過去。

“陛下!傳太醫!快傳太醫!”蘇慶來嘶聲喊道。

殿內頓時亂作一團。

秦綰被宮人扶到偏殿等候,手中緊緊攥著那枚令牌和包裹,心中翻江倒海。她明白,從這一刻起,她已不是督主夫人那麼簡單。

她肩上扛著的,是大周的江山,是太子的未來,是無數將士用鮮血換來的太平。

不知過了多久,蘇慶來紅著眼眶從內殿出來,聲音嘶啞:“夫人……陛下醒了,要單獨見您。”

秦綰起身,再次走進內殿。

景瑞帝已醒,臉色比方才更差,卻強撐著精神:“綰綰……你過來。”

秦綰跪在榻邊。

“方才……蕭琮的人,在宮外窺探。”景瑞帝聲音微弱,“他已知曉你入宮……定會起疑。”

秦綰心頭一凜:“那……”

“彆怕。”景瑞帝艱難地抬手,撫了撫她的發頂,“朕……會替你掃清障礙。”

他轉頭看向蘇慶來:“傳旨……封秦氏綰綰為……昭懿郡主,賜丹書鐵券,享親王俸祿。即日起……可自由出入宮禁,協理……協理六宮事。”

秦綰震驚:“陛下,這……”

“這是護身符。”景瑞帝苦笑,“有了這個身份……蕭琮動你,便是與整個皇室為敵。”

他頓了頓,又道:“還有……傳朕口諭給長離,讓他……即刻回京。”

蘇慶來含淚應下。

景瑞帝看著秦綰,眼中滿是不舍:“綰綰……舅舅能做的……隻有這些了。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

秦綰淚如雨下,重重磕了三個頭:“綰綰……定不負陛下所托!”

從養心殿出來時,天色已近黃昏。

蘇慶來親自送她出宮,低聲道:“郡主,陛下已命禁軍加強宮防,成王府那邊……也有人盯著。您且安心回府,萬事小心。”

秦綰點頭,登上馬車。

車簾放下,她才虛脫般靠在車廂內,冷汗早已浸透衣衫。

今日發生的一切,太過沉重。郡主的身份,禁軍的調令,太子的托付……每一件都足以壓垮一個人。

她撫著小腹,感受著裡麵那個小生命的動靜,輕聲呢喃:“孩子,彆怕……娘親會挺住的。”

馬車駛出宮門,在長街上緩緩前行。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兵甲碰撞的鏗鏘聲。

淩音掀簾望去,臉色驟變:“夫人!是成王府的護衛隊!他們……他們朝這邊來了!”

秦綰心頭一跳。

蕭琮……這麼快就按捺不住了?

她握緊袖中的令牌,沉聲道:“停車。”

馬車停下,秦綰掀開車簾,看著那隊疾馳而來的護衛。為首之人,正是成王蕭琮。

他勒馬停在馬車前,笑容依舊溫潤,眼中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郡主,”他微微頷首,“哦不,現在該叫……昭懿郡主了。恭喜。”

秦綰麵色平靜:“成王殿下有何貴乾?”

“聽聞陛下病重,本王憂心如焚。”蕭琮歎道,“不知陛下……可還安好?”

“陛下自有太醫照料,不勞殿下費心。”秦綰淡淡道,“殿下若無他事,妾身便告辭了。”

“不急。”蕭琮策馬上前一步,擋住去路,“本王還有一事……想請教郡主。”

“何事?”

“謝長安交給郡主的那包東西……”蕭琮笑容漸冷,“不知郡主……可否交還本王?”

秦綰心中冷笑,麵上卻故作疑惑:“殿下說什麼?妾身聽不懂。”

“郡主何必裝糊塗。”蕭琮眼神一厲,“那包裹裡……有本王的一些‘私物’。還請郡主……物歸原主。”

話音落下,他身後的護衛齊齊上前一步,手按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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