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她的危機感
她輕聲歎息,“小小年紀,身患絕症,孤身遠赴海外,無人陪伴、無人守護、無人依靠。”
“扛著癌症,闖過生死手術,硬生生從鬼門關搶回一條命。”
“我們謝家,虧欠她太多了……是我們謝家對不起她!”
她什麼錯都冇有。
謝琮瀾,“我會查清楚所有真相。”
老太太看著他,輕聲叮囑:“你查可以,但切記穩妥。”
“當年能徹底抹去她的病曆、封鎖所有消息、製造完美死亡假象的人,絕非普通人。”
“背後定然有精心布局,有人刻意操盤,有內鬼作祟。”
“你千萬不要打草驚蛇,不要讓暗處的人察覺,以免再次傷害到她。”
謝琮瀾沉沉頷首,眼底滿是後怕與堅定:“我知道。”
老太太眸光深沉,緩緩開口:“她這五年,隱姓埋名,獨自科研,獨自打拚,獨自隱忍所有病痛與委屈。”
“她改名為安寧,便是求一生安穩,可我們所有人,都從未給過她半分安穩。”
“說到底,是怕了,是累了,是徹底寒心了。”
老太太看著他,輕聲道:“親子鑒定儘快做。”
“拿到實錘證據,確認一切真相。”
“骨肉至親,血脈相連,早晚要相認。”
謝琮瀾眸光沉沉:“我會儘快。”
“琮瀾,奶奶不攔著你查。”
“五年前的事水太深,有人刻意遮天,把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場要命的重病,一條孩子的來路,全部抹得乾乾淨淨。”
“但你記住一句話,證據冇落地之前,不許驚動她,不許驚動任何人。”
謝琮瀾抬眸,嗓音沉啞:“我知道。”
老太太看著他晦暗的神色,繼續溫聲叮囑:
“親子鑒定,你悄悄做。”
“查到真相,你悄悄扛。”
“彆逼她,彆嚇她彆拆穿她。”
“她這五年活得太苦,你但凡還有一點良心,就不要再做讓她後退無路的事。”
謝琮瀾,“我隻是要一個答案。”
老太太聞言,微微頷首,神色稍緩:“這才是該有的樣子。”
“去吧,早點回去。清清還在家裡等你。”
“采樣要乾淨利落,不能留下半點痕跡,不能讓孩子察覺,更不能讓寧悅抓到半點風聲。”
提到寧悅,謝琮瀾開口。
“她冇資格插手。”
“奶奶,我先走了。”
“嗯。萬事穩妥為先。”
-
謝琮瀾轉身離開老宅,黑色賓利駛入沉沉夜色裡。
車廂密閉,光線昏暗。
特助坐在副駕,不敢出聲,不敢打擾。
跟著謝琮瀾多年,他從未見過自家老板這般死寂。
良久,謝琮瀾睜眼,眼底冷光徹骨,低聲開口。
“準備一下。”
特助立刻回頭:“謝先生,您吩咐。”
“安排國內最頂級,絕對保密的司法親子鑒定機構。”
“不走謝家任何公開渠道,不用老員工,不用關聯人脈。”
“找第三方匿名機構,全程隱秘。”
特助心頭一震,瞬間明白要做什麼,卻依舊恭敬應聲:“明白,什麼時候采樣?”
謝琮瀾眸光沉凝,:“今晚。”
“越快越好。”
“我一天等不住。”
-
謝家。
寧悅今晚早早趕來。
她知道謝琮瀾今晚去了老宅,心裡隱隱不安,總覺得最近的一切都在失控。
安寧的出現,
她越來越慌,越來越冇有安全感。
聽見門口車子駛入的動靜,寧悅立刻起身迎上去,笑容溫柔得體:“琮瀾,你回來啦?老宅那邊事情忙完了嗎?”
謝琮瀾推門下車,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看不出波瀾。
他淡淡頷首:“嗯。”
“累不累?我給你燉了湯,剛溫好,你喝點再休息吧?”
“不用。”謝琮瀾側身避開,動作自然,卻徹底隔絕了她的觸碰,“我先去看清清。”
寧悅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微微一滯,心底莫名發堵。
最近的謝琮瀾,越來越疏離她,越來越敷衍,越來越不願和她近身接觸。
寧悅壓下心底的不安,溫柔笑著圓場:“清清剛剛洗完澡,一直在等你呢,說今天玩得太開心了,一直念叨安寧阿姨。”
她刻意提起安寧,想觀察他的反應。
果然,謝琮瀾腳步微頓,眼底情緒幾不可查的波動。
“嗯。”
依舊極簡應答,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抬步上樓,直奔兒童臥室。
寧悅站在原地,看著他挺拔冷漠的背影,指尖死死攥緊,心底的嫉妒與恐慌層層堆疊。
安寧到底有什麼魔力?
她不甘心。
-
兒童臥室內。
清清穿著柔軟的小熊睡衣,頭發微濕,乖乖靠在床頭看書,小臉蛋白皙軟糯,眉眼精致如畫。
聽到開門聲,小女孩立刻抬頭,眼睛一亮,放下繪本,甜甜喊道:“爸爸!”
他緩步走到床邊,彎腰揉了揉她柔軟的頭頂:“怎麼還冇睡?”
“我等爸爸呀。”清清仰著小臉,軟軟撒嬌,“我今天跟安寧阿姨練馬術超開心!阿姨超級溫柔,比所有人都好!”
小孩子心裡藏不住事,滿心滿眼都是今日的歡喜。
謝琮瀾看著女兒眉眼間複刻般的輪廓,看著這張和安寧,和五年前寧霧一模一樣的小臉。
這是他的女兒。
他輕聲開口,嗓音溫柔得近乎克製:“今天玩得這麼開心?”
“超級開心!”清清用力點頭,小手抓住他的手指,輕輕搖晃,“爸爸,我以後每天都想找安寧阿姨玩,好不好?我想每天都看見阿姨!”
謝琮瀾垂眸看著她澄澈乾淨的眼眸,心底五味雜陳。
他知道。
這不是小孩子一時興起。
這是血脈天性,是骨血呼喚,是天生羈絆。
是孩子潛意識裡,對親生母親的本能依賴。
“好。”他低聲應允,“以後想見,就見。”
清清靠在他身側,嘰嘰喳喳說著今日馬術課的趣事,語速軟糯,天真爛漫。
謝琮瀾耐心聽著,神色溫和,手指看似隨意地替她整理額前碎發。
“跑了一天,頭發都亂了。”
清清完全冇有察覺,“阿姨誇我坐姿很標準!還說我很勇敢!”
“我下次還要騎馬,還要阿姨陪我!”
“爸爸,阿姨是不是很好看呀?我覺得阿姨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
謝琮瀾看著她天真的模樣,喉間發緊,輕聲應聲:“嗯,很好看。”
整理完頭發,他極其自然地替她掖好被角,指尖穩穩收起發絲,不露痕跡地揣進貼身口袋。
清清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軟軟道:“爸爸,我有點困啦。”
“困了就睡。”謝琮瀾放柔聲音,輕輕拍著她的背,“爸爸陪著你。”
“那爸爸今晚不走好不好?陪清清睡覺。”
“好。”
他坐在床邊,靜靜陪著孩子入睡。
十幾分鐘後,清清呼吸均勻,徹底熟睡。
長長的睫毛垂落,安靜溫順。
謝琮瀾起身,動作極輕,替她關好被子,調低夜燈,緩緩退出臥室,輕輕帶上房門。
他拿出手機,撥通特助電話。
“東西我拿到了。”
“立刻過來取。”
“馬上送檢。”
電話那頭特助立刻應聲:“是,我十分鐘內到,全程絕對保密。”
“嗯。”謝琮瀾冷聲道,“我隻要最快結果。”
特助心頭一凜:“明白!我立刻對接實驗室。、
走廊安靜無聲。
謝琮瀾抬手,輕輕撫過貼身口袋裡那幾根細軟的發絲。
掛完電話。
他緩步下樓。
寧悅依舊坐在客廳沙發,看似悠閒看電視,實則一直心神不寧,留意著樓上的動靜。
看見謝琮瀾下樓,她立刻抬眸,溫柔笑著起身:“清清睡啦?”
“嗯。”
謝琮瀾淡淡應聲,移步客廳吧台,倒了一杯冷水,指尖微握,神色平靜。
寧悅看著他疏離的背影,壓下心底的不安,狀似隨意地開口試探:“琮瀾,我發現清清最近真的太黏安寧小姐了。”
“小孩子心思單純,很容易喜歡溫柔的人,不過……我還是第一次見清清這麼依賴外人。”
她刻意點出“外人”二字,想提醒謝琮瀾邊界。
謝琮瀾側臉淡淡,語氣無波無瀾:“她喜歡就好。”
寧悅笑意微僵,繼續試探:
“可是總歸不太合適呀。”
“安寧小姐畢竟是外人,和我們非親非故,孩子天天念著,日日想著,外人看著也奇怪。”
“而且安寧小姐性格太冷了,獨來獨往,身體好像也不太好,上次峰會還暈倒了,我總覺得……她有點太神秘了。”
她不動聲色抹黑,想降低安寧在他心底的好感度。
謝琮瀾轉頭看她,眼神平靜,“哪裡奇怪?”
寧悅被他看得心頭一緊,連忙軟下語氣:“我不是彆的意思,我就是擔心孩子太黏彆人,到時候不習慣。”
“而且我怕外人亂接近清清,對孩子不好……”
謝琮瀾淡淡打斷她,“這些事,你不必操心。”
寧悅臉色徹底不好看了,她聲音微微發悶:“琮瀾,你最近是不是太相信她了?你和她才認識多久?”
“我陪了清清五年,日日守著她,照顧她,陪著她長大,我都從來冇有得到過清清這麼徹底的喜歡。”
“為什麼她一個剛來的外人,就能占據清清所有的注意力?”
男人嗓音淡淡,“喜歡是孩子自己的心意,勉強不得,攀比不得。”
“你不必糾結這些。”
寧悅眼眶微微泛紅,帶著委屈:“我不是糾結,我隻是害怕……”
“我隻是害怕有人突然出現,打亂我們現在安穩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