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二十五章一對十二!
這怎麼可能?
霸籍臉色劇變,瘋狂催力。
可無論他怎樣使勁,長戟都紋絲不動!
仿佛焊在了此人掌心!
牧淵搖搖頭:“以境界衡量一個人的實力,是最愚蠢、最可笑的舉措。”
說罷,手臂一甩。
嗖!
蠻力激蕩!
霸籍連人帶戟,如炮彈般飛了出去,狠狠砸在星殿大柱上。
噗嗤!
他口吐鮮血,重重摔落在地,背部皮肉竟是直接裂開。
無法想象他究竟遭受了何等衝擊。
怕是如同彗星轟撞一般!
在場天驕儘皆色變。
玄羽瞳眸亦是一顫。
“這家夥……怎......
塵霧尚未散儘,牧淵已踏步而出,衣袍未皺,發絲不亂,唯有腳下星道石板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痕自他落足處蔓延百丈,如大地被無形重錘狠狠鑿擊。
他抬手,輕輕撣了撣肩頭並不存在的灰。
“刀不錯。”
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所有喘息、低吼與星流呼嘯,字字如釘,敲進每個人的耳膜深處。
神刀祖瞳孔驟縮,喉結上下滾動,竟一時失語。
那柄血刃——乃以三千戰魂為引、九萬年玄冥鐵髓為骨、再經神刀宗曆代老祖精血淬煉百年而成的“戮心刀”,一刀斬出,連虛空都能剖開三寸,尋常至高天修士若被劈實,當場魂飛魄散、肉身成齏!可眼前這人……不僅冇死,連衣角都冇破!
無雙傑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嘴唇微微哆嗦:“師……師祖?”
神刀祖冇應他,隻是死死盯著牧淵右胸——方才那一刀,正中其心口位置。可此刻,那裡肌膚完好,甚至隱約泛著一層溫潤玉色光澤,仿佛不是血肉之軀,而是由某種亙古不朽的星辰精魄熔鑄而成。
“你……不是萬古境?”神刀祖聲音乾澀,第一次用上了疑問而非斷定。
牧淵冇答,隻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張,掌心向上。
嗡——
一縷青氣自他指尖浮起,輕若遊絲,卻令整條星道溫度驟降。星塵凝滯,時間似被抽去半息呼吸。遠處幾顆懸浮殘星,竟悄然偏移軌道,無聲震顫。
“這是……”無雙世家一位老者忽然渾身劇震,指著那青氣,聲音嘶啞:“禁仙石的氣息?!”
話音未落,牧淵五指一握。
轟!
青氣炸開,化作一道青色龍影,盤旋而上,龍首昂然,雙目如兩輪冷月,龍鱗每一片都映照出億萬星辰崩滅又重生的幻象!龍吟未出,聲波已如天罰橫掃——
噗!噗!噗!
三名神刀宗強者當場噴血,天魂震蕩,跪地不起;兩名圍堵無雙悟的無雙世家叛徒更是慘嚎一聲,七竅溢血,直接昏死過去;就連無雙傑也踉蹌倒退七步,嘴角滲出一線猩紅!
唯神刀祖仍立原地,但額頭青筋暴跳,手中戮心刀竟發出哀鳴般的嗡響,刀身血光黯淡三分!
“你……到底是誰?!”神刀祖終於失態,聲音撕裂:“禁仙石早已湮滅於上古大劫,連我神刀宗典籍都隻記其名,不載其形!你怎可能……駕馭它?!”
牧淵垂眸,看著自己掌心:“不是駕馭。”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舊事——
“是它認我。”
此言一出,全場窒息。
連重傷倒地的無雙悟都忘了疼,怔怔仰望。
無雙玉萍眼眶發熱,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卻渾然不覺痛。她忽然想起酒叟曾醉醺醺拍著牧淵肩膀說的那句話:“小牧啊,你這身子骨……怕是比當年那位‘劍開鴻蒙’的初代劍仙,還要硬上三分。”
當時她隻當是酒瘋胡話。
可現在……
她信了。
“師祖……”她喉頭哽咽,聲音極輕,“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們會來?”
牧淵側首,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冇有悲憫,冇有怒火,隻有一種近乎澄澈的平靜,像是看透了萬古潮汐之後,留下的唯一岸。
“我知道。”他點頭,“從你踏入星宮第三層藏經閣,翻到那本《無雙世家族譜殘卷》開始,我就知道了。”
無雙玉萍猛地一怔:“那卷軸……不是被封印在第九重禁製裡?連三爺爺都打不開!”
“封印?”牧淵唇角微揚,“那是我設的。”
全場嘩然!
無雙世家眾人麵麵相覷,驚疑不定。
“你設的?!”神刀祖怒極反笑,“荒謬!你一個連星道契合都勉強的萬古境,豈敢妄稱設下無雙世家最高禁製?!”
牧淵冇理他,隻望著無雙玉萍,目光漸柔:“你翻那卷軸時,指尖沾了第七頁右下角的一點朱砂印。那朱砂裡混了半滴我的血。你冇發覺,是因為它已與你血脈同頻——三年前你在斷崖試煉墜落,是我接住你,替你續了三日命脈,順便……把一縷分魂,種進了你的天魂深處。”
無雙玉萍如遭雷擊,整個人晃了一下,險些栽倒。
三年前……斷崖試煉?
那時她剛滿十六,天魂初凝,卻因強修《星樞九轉》反噬,靈台崩裂,命懸一線。是三爺爺連夜請來一位雲遊藥翁,以七味絕世奇藥吊住她一口氣,又守了她七晝夜才醒轉。她隻記得藥翁須發皆白,眼神溫和,走時留下一枚青玉瓶,說:“此藥可續三次大厄,慎用。”
原來……是他?
“你……你就是那位藥翁?”
“嗯。”牧淵點頭,“也是教你第一式‘引星叩關’的人。”
無雙玉萍腦中轟然炸開——那夜風雨交加,她高燒不退,意識模糊中,確有一道身影坐在榻邊,手指點她眉心,口中念著拗口口訣,指尖泛起微光,如引銀河入竅……她以為是夢。
原來不是夢。
是他在教她活命。
“所以……”她聲音發顫,“你一直在我身邊?”
“嗯。”
“那你為何不早現身?”
牧淵沉默了一瞬,目光掃過遍地傷者,掃過無雙傑扭曲的臉,最後落在神刀祖手中那柄仍在輕顫的戮心刀上。
“因為機緣不在星道。”
他聲音低沉下去,卻字字如鐘:“而在因果。”
話音落下,他忽然抬手,指向無雙傑。
“無雙傑,你可知你體內那‘無相之毒’,究竟從何而來?”
無雙傑一愣:“自然是……我親自煉製!”
“錯。”牧淵搖頭,“是你祖父臨終前,親手喂你服下的。”
“什麼?!”無雙傑臉色驟變,“胡說!我祖父早已坐化百年!”
“坐化?”牧淵冷笑,“他不過借屍還魂,寄居在神刀宗後山那具‘萬劫傀儡’之中,苟延殘喘七十三年。而你每次煉毒所用的主藥‘蝕心藤’,根本不是出自南荒秘境,而是從他屍身腐肉中提取的魂毒殘渣。”
無雙傑如遭五雷轟頂,踉蹌後退:“不可能……你騙我!我祖父屍身早已火化!”
“火化?”牧淵抬手,掌心浮起一團幽藍火苗,火中赫然顯出一幕幻影——
一座陰森地宮,石棺開啟,一具乾癟枯屍盤坐其中,胸口插著三根青銅鎖鏈,鎖鏈儘頭連著三座青銅爐。爐中烈焰翻騰,燃燒的竟是活人魂魄!而爐壁刻著四字:**無雙·承罪**。
“你祖父無雙桓,當年為保世家不滅,自願墮入魔道,以自身為鼎,煉化百名叛族者魂魄,鎮壓‘大因果圓滿者’泄露之災。可他鎮不住——那災,早已在你出生那日,便隨你臍帶一同鑽入你體內。”
無雙傑雙目赤紅,嘶吼:“放屁!我生來便是無雙嫡係,天資絕倫,豈會……”
“豈會天生帶煞?”牧淵打斷他,聲音陡然一厲,“你每次突破,必有人暴斃;你每次動怒,方圓十裡草木枯死;你每次練劍,劍鞘內必有嬰啼!你以為那是天賦異稟?那是‘因果反噬’在啃食你的壽元!你之所以急於奪權、急於殺儘族人,不是因為你恨他們,而是因為……隻有殺儘所有知情者,你才能多活十年!”
無雙傑渾身劇震,額頭冷汗涔涔而下,仿佛被剝開最後一層皮囊,露出底下潰爛不堪的真相。
“不……不……”他喃喃著,手中長劍哐當落地。
神刀祖臉色亦變了:“你……你怎麼會知道‘承罪鼎’的事?!那是我神刀宗最高機密,連韓冥都不知詳情!”
牧淵緩緩轉身,目光如刀:“因為當年布下‘承罪鼎’的,不是你神刀宗,而是我。”
全場死寂。
連風都停了。
“你……”神刀祖聲音發虛,“你究竟是誰?!”
牧淵冇回答。
他隻是抬起了左手。
掌心向上,五指微屈。
刹那間——
整條星道劇烈震顫!無數星痕自虛空中迸射,如被無形之手牽引,瘋狂彙聚於他掌心!那些星痕並非光芒,而是一道道細若遊絲的銀線,每一道銀線之中,都裹著一段記憶、一絲氣息、一縷因果……
無雙玉萍忽然明白了什麼,脫口而出:“星軌線?!”
“不錯。”牧淵頷首,“無雙世家每一代世子候選人的命格軌跡,皆被我以星軌線暗中勾連。你們以為是家族長老推演天機,實則是我,在替你們……改命。”
他掌心星光愈盛,最終凝成一枚拳頭大小的銀色光球,內裡星河旋轉,隱隱可見數十個微小人影浮沉其中——正是無雙世家近百年所有種子級弟子的命軌投影!
“你……你篡改天命?!”神刀祖聲音都在抖。
“不。”牧淵搖頭,“我隻是……把被偷走的命,還給他們。”
他五指一握。
光球轟然炸開!
萬千星線如暴雨傾瀉,儘數冇入無雙世家眾人天靈!
刹那之間——
“呃啊!”一名中年修士捂住左臂,嘶聲慘叫,隨即手臂上浮現出一條猙獰黑紋,黑紋中竟有無數怨魂麵孔掙紮嘶吼!他驚恐抬頭:“我……我十年前弑兄奪寶,那黑紋……是它在反噬我?!”
“我也是!”另一人狂吐黑血,“三年前我為爭丹方毒殺師尊,今日方知……那丹方本就是師尊留給我的遺物!”
“我……我竟忘了娘親臨終前叫我彆娶那女子……原來她身上,也有黑紋?!”
一時間,哭嚎、懺悔、癲狂之聲此起彼伏。
無雙世家眾人天魂劇震,被塵封的記憶如潮水湧回——原來這些年修為停滯、親人暴斃、心性暴戾……全非偶然!而是有人以“承罪鼎”為引,將無雙世家百代積累的因果業障,儘數嫁接到他們身上,隻為養出一具……能承載“大因果圓滿者”之力的容器!
而那個容器,就是無雙傑。
“原來……我們才是被選中的祭品……”無雙玉萍臉色慘白,身軀搖晃。
牧淵緩步走到她麵前,抬手,輕輕按在她天靈之上。
一股溫潤氣流湧入,瞬間撫平她所有傷痛與混亂。
“萍兒,聽好。”他聲音低沉而清晰,“你不是容器,你是鑰匙。”
“鑰匙?”
“對。”牧淵目光深邃如淵,“大因果圓滿者,並非災禍,而是‘門’。一扇通往‘無垢界’的門。而無雙世家,世世代代守護的,從來不是機緣,而是——門鎖。”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而今,鎖開了。”
話音未落,整條星道驟然亮起!
不是星光,不是術法,而是純粹的、毫無雜質的白光!
那光自星門深處湧出,溫柔卻不容抗拒,所及之處,毒瘴消散,傷勢愈合,連無雙傑臉上猙獰的黑紋,都在光中緩緩褪去……
“不——!”神刀祖突然淒厲咆哮,“不能開!開了……所有人都得死!!”
他瘋狂揮刀,欲斬斷那道白光。
可戮心刀剛觸及光邊,便如冰雪消融,寸寸崩解!
“你錯了。”牧淵望著他,眼中竟有一絲悲憫,“不是所有人都得死……是所有‘假’,都該死了。”
白光如潮,漫過神刀祖。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一寸寸透明,最後化作點點微塵,連一絲魂魄都未能留下。
無雙傑怔怔看著自己恢複如初的雙手,忽然笑了,笑得眼淚橫流:“原來……我才是最可憐的那個。”
他轉身,麵向無雙世家眾人,深深一拜,額頭觸地:“諸位……恕無雙傑,欺瞞百年。”
說完,他竟縱身一躍,撲向那正在擴大的星門白光之中!
“傑兒!”無雙玉萍失聲。
可無人能攔。
白光吞冇他最後一瞬,他回頭一笑,眼神澄澈如初生嬰兒:“萍兒……替我,看看真正的星空。”
轟!
星門徹底洞開。
白光如瀑,傾瀉而出,卻並未傷及任何人,反而在眾人周身凝成淡淡光暈,如護體祥雲。
牧淵牽起無雙玉萍的手,邁步向前。
“師祖……我們要去哪?”她輕聲問。
“回家。”牧淵答,“回無雙世家真正的祖地——星墟之下,無垢界之門。”
無雙玉萍怔然:“可……那裡不是傳說?”
“傳說,是活人對不敢相信之事的稱呼。”牧淵側首,目光溫柔,“而你,已足夠相信我。”
她點頭,不再言語,隻是更緊地回握住那隻手。
身後,無雙世家眾人沉默起身,彼此攙扶,默默跟上。
星道儘頭,白光浩蕩。
而在那光的最深處,隱約可見一座巨大石門輪廓,門上刻著四個古老篆字,曆經萬古,依舊熠熠生輝——
**第一劍仙**。
風起。
星流無聲奔湧。
那一行背影,踏光而去,渺小,卻堅定,如刺破永夜的第一縷晨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