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兩位大公子
曹操的回複很快便送了回來,上麵的指令很明確,滿足荀氏的一切要求,最快度讓潁川郡失去戰鬥力。
同來的還有林吉的情報係統從北方傳來的消息,袁紹取得北方戰場關鍵性戰役的勝利,於安平郡擊破韓馥四萬大軍,顏良斬韓馥上將潘鳳於馬下,韓馥軍士氣大喪,潰逃千裡,最終還是在已升為魏郡郡都尉的高覽的接應下,韓馥才倉皇撤退至安全地帶。
與此同時,袁紹在北方與公孫瓚的戰線中,田豐設下十麵埋伏之計,擊退三萬幽州軍,保得冀州北方再無公孫瓚勢力插足。經此一役,袁紹占據了冀州大部,包括渤海、樂陵、河間、中山、常山、廣平、巨鹿、清河八郡,擁軍十萬,庫中錢糧數十億,無論從各個方麵來講,都正式成為了北方最為強大的諸侯。
在得知這個消息後,林森對曹操關於荀氏的政令有所理解,看到幼時好友如此風光,隻怕曹操也按耐不住了,隻有最快度統一中原,才有可能追上袁紹展而當度,進而在不知何時的未來,與袁紹能夠進行平等的對話。
為此,曹昂在曹操四位親兵頭子之一的陳達護送下,終於在五月七日那天順利趕到了潁陰。這位曹家的大公子比起袁術大公子袁耀,簡直是質樸了太多。曹操中年得子,對曹昂的教育極其重視,從曹昂能夠記事起,他的生活便一直被各種教導所充斥著,所以如今曹昂雖不及弱冠之年,但的確可以稱得上是文武雙全,待人亦是進退得當。
“哎呀,是大公子啊,你可來了!路上可還安好?”林森在城外迎到了曹昂,異常熱情。
曹昂的個子不高,卻長得很結識,年過十四歲的他已經微微蓄起了胡須,讓他顯出了幾分成熟。此刻曹昂已經是翻身下馬,將韁繩置於親衛的手中,對林森抱拳道:“有勞林大人出城相迎,昂不勝感激。”
“大公子太客氣了,這是應該的。”林森嘴上謙遜道,不過卻冇有將曹昂遞給親衛的韁繩搶在手中,誰知道將來曹昂會不會身死,現在站錯隊的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曹昂很自覺的走在最前麵,側著頭對林森笑道:“這次前來潁川,父親特地囑咐我要和林大人學學待人的手段,拜托了!”
“嗬嗬,主公他定是為了培養少主你的外交能力。如今潁川的形式是這樣的……”林森開始為曹昂講解起當前的局勢,希望這位大少爺能理解自己的計劃,否則這番請來曹昂還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不過所幸曹操頭幾個兒子中,冇有一個是那種不明事理的二百五,曹昂很快便認可了林森的計劃,並遣人向荀氏送去了拜帖。
五月十日一早,到了拜帖中約定的時間,林森與曹昂一眾人便在曹昂的帶領下,踏入了荀氏的大門。
荀氏不愧是百年望族,對於門麵上的裝點甚是講究,用於會見招待我們一行人的大堂足有上千平米大小,二十根巨大紅色立柱,支撐著雕花的橫梁屋頂。上百張案幾,左右各四列排布在大堂的兩側。當曹家眾人走入大堂時,在右側的案幾上,已經有了十餘人在等候,林森定睛瞧去,卻是熟人。
這十餘人正是袁耀一行人。
“休若兄,這是何意?”打的曹昂並不認得袁耀,但林森卻識得,向引路的荀衍問道。
荀衍尷尬的笑了一下,道:“自從三日前,荀氏接到昂公子的拜帖,內部便產生了激烈的爭執,最後決議無論是袁耀那邊,還是昂公子這邊,荀氏都不會單獨接見。今天來的不僅有你們和袁耀,還有陳家、鐘家、韓家的人都會來。”
“這倒真是……群英薈萃啊!”林森開始暗自琢磨荀氏此舉的用意。
曹家的座位被安排左手前四張案幾,位於陳氏之前。未及坐定,便聽到袁耀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真不知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孩過來做什麼的?曹操派來這麼個人,就想和荀氏拉關係麼?”
聲音雖不大,但大小卻刻意維持在可以讓曹家眾人聽到的範圍內,而且袁耀的眼睛還時不時地往曹氏這裡瞥上一瞥,這分明是**裸的挑釁。
聽聞袁耀話中的內容,林森萬分擔心地望向曹昂,生怕這位小爺經不得激,在這裡就和袁耀動起手來,毀了曹氏的名譽。如今曹家身處中原亂局,與袁術徹底交惡,還不到時候。
隻見曹昂這位曹大公子鼻孔猛然擴張,深吸了一口氣,又似乎強壓住怒火,偏過頭對林森道:“林大人,聽聞袁術的大公子年已二十,卻經常貪戀女色而誤事,這消息是真的嗎?”音量的大小亦是恰好能讓對麵聽到。
林森苦笑了一下,曹昂一直想要幫助曹操做一番大事,這次前來潁川,是曹昂頭一次“挑梁”辦事,自然格外重視。不過曹昂年紀畢竟不過十四,正是意氣風之際,雖是忍下了袁耀的挑釁冇有動手,但嘴上還是不示弱的還擊了回去。而且……袁耀當年調戲衛小蘭被我海扁了一頓的事情,早就被袁耀當做奇恥大辱,這下戰火可能就要蔓延到自己的身上……
“大公子言語客氣了,稱呼林森士達即可。主公乃人之豪傑,其子孫必然不是雞犬之輩,大公子定要引以為戒,不要墜了主公的聲勢。”既然曹昂已經表示出不滿,自己和袁耀之間的矛盾看起來亦是冇有化解的可能,林森最終還是出言配合了一下曹昂,順便也提醒曹昂不要因意氣之爭,便失了自己的風度。荀氏不是一群笨人,在對於兩家之間做出選擇的時候,必然會觀察兩家的嫡長子繼承人,畢竟這才是長久之計。
“你們兩個混蛋,罵誰是雞犬之輩——”對麵的袁耀聽出了林森話中的譏諷,騰的站了起來,隨即被旁邊的一名中年文士拉著袖子又坐了回去。那中年文士在袁耀的耳邊耳語了幾句後,袁耀瞪了那中年文士一下,又憤憤地看了林森一眼,哼了一聲,不再言語。對於激怒了袁耀,曹昂有些得意地瞥了一眼袁耀後,對林森微一拱手道:“多謝士達提醒,昂必做不出有辱家父聲譽的事情。”
“大公子聰穎。”林森回道。
林森認得那名中年文士乃是袁術手下的謀士閻象,林吉給他的評語是,有謀略之才,隻是從地位上來講,卻甚至不如我在曹家。
剛剛的插曲過去片刻後,各個家族的人俱以到齊,陳氏的來人乃是以陳諶為的數人,原本陳氏的家主是陳群的父親陳紀,隻是陳紀此時被董卓扣在長安,任尚書令一職,所潁川、陳郡陳氏的大小事務,便由陳紀的弟弟陳諶代理。
鐘氏來人是以鐘瑜為,他是鐘繇的叔父,也是林吉那位夢中情人鐘悠的叔祖,鐘氏情況和陳氏差不多,家主鐘繇在長安為官,因此家族中的大小事務,便由鐘瑜代理。當鐘瑜進來時,甚至還向曹氏這裡含笑忘了一眼,看來林吉這些天的泡妞工作做得還是很到位的。
韓氏來人卻是三名年輕的男子,林森隻認得為一人乃是韓氏家主的嫡子韓勳,素來與郭嘉交好。
“諸位友人,今日乃是六月十五,正是賞月的好日子,遂將各位邀至荀府,齊聚一堂。所幸老夫尚有兩分薄麵,諸位均來列席。這杯酒水,老夫敬你們!”照例開場白是由這裡的主人荀緄來作,說的也是完全和當前局勢不相乾的話。
“文若先生在家父身邊幫忙,平日中對昂照顧有加,家父叮囑昂需對文若先生以師禮相待。昂敬荀院長。”在一輪酒過後,曹昂率先舉起了杯子,言語中暗暗點出荀彧已經在曹操府中任事的事實。
曹昂話音剛落,眾人俱是一愣,顯然冇有想到曹昂這麼快便將話題引到荀氏的選擇上麵,這似乎有些不合傳統。最後還是荀緄老辣,端著酒杯的手隻是頓了一下,便自然的將酒送到嘴邊,飲了下去,道:“荀氏諸子孫中如今在各地效力的的確很多,說起來我族侄孫荀攸還在長安為那董卓效力呢。”
林森敏感的聽出荀緄的弦外之意,荀氏並非因為荀彧入了曹府任參議便已經選擇了隊伍,而今天的這席酒宴也並非是荀氏的站隊大會。林森心知荀氏恐怕是要借此次酒宴聚眾人於一堂的機會,來觀察各方勢力,一味的逼迫荀氏反而不美。於是他端起酒杯岔開話題道:“公達(荀攸字)兄是為朝廷效力,院長又何稱董卓呢?”
“哼,董卓五萬西涼鐵騎就在長安之側,朝廷上下早就隻知董而不知劉了!”荀緄冷笑了一聲。
林森從荀緄的言語中聽出了荀氏對董卓的不滿,心中微微一動,正待說話,對麵的袁耀已經是按捺不住地道:“荀老院長,這裡有份東西需要請您看下。”說著,袁耀從袖口中掏出了一封書信,遞給荀氏的仆役,轉交到荀緄手中。
“哦?這是……?”荀緄並冇有打開這封書信,而是側頭詢問起來。
袁耀的麵上有一絲得色,道:“這是弋陽郡都尉韓浩的投誠信,相約於今日午時開門獻城,現在已過申時,如今弋陽郡城已經在家父的手中了!”
四郡之地,不管荀氏願不願意在今天站隊選擇,袁術一方已經率先亮出了自己的砝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