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荀氏的四個條件
“叮……”一聲琴音在群山之中回蕩,餘音嫋嫋。
潁川書院建在鳩山的半山腰上,如今已是夏季,整片山間鬱鬱蔥蔥,深洞幽穴古樹名花不知幾何,清泉碧流小溪石潭隨處可見,當真是美不勝收,不知能激起文人墨客多少情懷。
趁著郭嘉返回陳留邀請曹昂的間隙,林森便約了蔡琰帶著幾名親兵,來到潁川著名的鳩山學著懶散的地主們郊遊一番。行至鳩山旁小峰的一處涼亭時,景色上佳,又是微風徐徐,蔡琰興致來了,便停下叫身後的親兵擺布琴台,撫琴一曲。
距離衛仲道殞命已經有進三個月的時間,或許是這山間風景怡人,蔡琰的琴聲彈奏的已是越來越歡快。林森坐在涼亭的石凳上,享受著清風與琴聲,仿佛遠離了亂世的喧囂,好不愜意。
一曲終了,蔡琰抬手擦了擦因演奏過於專注而在額頭上泛出的細汗,側展顏道:“夫君可是喜歡?”
林森欣賞著蔡琰因跪坐而格外突出的誘人曲線,心情大好:“清風微拂中,看美人聽樂琴,如何能不喜歡?”說著林森還對著蔡琰嬌俏的小臀部咂麼了幾下嘴。
見被林森出言調侃,蔡琰麵色染上一分嫣紅,微嗔道:“夫君好不正經。”
“你說我們這算不算是伯牙子期?共賞一曲高山流水?”林森突然有些得意,竟能與名人做出同樣的事情。
也許是被高山流水那種藝術家的浪漫所感染,蔡琰眼睛一亮,連點了幾下頭,道:“一定算!”
“嘿嘿,想我林森,被曹家人一向當做整日與金條銅板為伍的銅臭之人,也能做出如此陽春白雪的事情。”林森站起身來,背手而立,依涼亭護欄放目遠眺,擺出一副俯瞰眾生的姿勢。嗯……自我感覺還不錯。
“哼……夫君還陽春白雪?最多也就下裡巴人,上次聽懂我的琴音原來隻是僥幸,被你騙了……”蔡琰玩笑一般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窘得林森差點一個失足從坡頂滾下去。
往山下瞟了瞟,好高……林森悄悄地往後退了兩步,轉過身來正欲反駁兩句,卻看到上山的小徑上,慢悠悠地走上來兩人。其中一位老者一身玄色輕杉,大袖飄飄,舉手投足之間俱是透出一股上位者的氣質。而他身邊跟隨的中年男子,卻也不凡,儀表堂堂,恐也不是什麼無名之輩。
“這位夫人,剛剛那曲子可是你所彈奏?”那中年男子對蔡琰行了一禮。
林森眉頭微微一皺,閃身插到兩人之間,將蔡琰擋在身後,對兩人拱手道:“此曲正是內人所奏,不知二位是……”
“老夫荀緄,這是老夫的三子荀衍,方才失禮了。”那玄衫老者歉意地笑了笑。
成了!果然是他倆!林森立刻講二人請至石凳前,到:“原來是二位大家!不想在此巧遇,實在失敬!快請坐。”
荀緄冇有客氣,徑自坐在了石凳上,而荀衍卻是規規矩矩侍立在荀緄的身後。
“嗬嗬,巧遇麼?隻怕是不‘巧’吧”荀緄樂嗬嗬地撫了下續了足有半尺長的白須,仿佛在昭示他的豐厚閱曆。
林森訕訕地笑了一下,的確,為了能與荀緄在一個完全放鬆而冇有雜人的環境交談,林森刻意在郭嘉臨行前打聽了荀緄的習慣,得知荀緄每天清晨都會與三子荀衍在潁川書院背後的山間散步,便毅然做下決定,連續三天帶著蔡琰在這從潁川書院上山必經之路的涼亭中撫琴賞景,果然,在今日便巧遇了荀緄與荀衍。
“不過你成功了,林森。這琴聲雖並非爐火純青,但其內涵的神韻卻已經遠勝於那些所謂習藝數十年的琴師,著實吸引了我與休若(荀衍字),便上來一觀。”荀緄的語氣中充滿讚許。
“不知荀老院長是如何認識我林森的呢?”林森暗歎這老頭果然精明,僅僅因為見到自己,便知這必然不是一場巧遇,不愧是荀彧的父親。
林森的問題是被一旁的荀衍所答:“林大人在曹公的陣營中排位雖不十分靠前,但也數重臣之列,況且無論是四弟文若,還是半年多前遊學至此的諸葛氏子瑜,都對林大人推崇備至,荀氏早就請人為林大人繪製了畫像,以免將來相見之時,留下擦肩而過之憾。”
荀氏的著重注意讓林森小小得意了一把,古人誠不欺我(當然對於這個時代是未來人……),花花轎子人抬人,曾經名不見經傳的自己,如今已經能被荀氏這般名門重點關注。不過謙遜一向是君子美德,林森冇敢將得意表露出來,以讓荀緄低看,隻是拱手拜道:“些許誇獎,不足為題。”
“嗬嗬,林森你過謙了。你這位小娘子的彈奏卻也頗得精髓,不知是師從何家?”荀緄乃是儒學大家,同時也精通樂理,所以蔡琰的彈奏才能引得他上山一尋。
蔡琰在林森身後對著荀緄微一欠身,道:“妾身這手琴藝乃是家父所傳。”
“哦?令父是……”
“在下嶽父乃是左中郎將蔡邕。”林森腆著臉認了這個未曾謀麵的“嶽父”。
聽聞蔡邕的名字,荀緄略微眉頭皺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來,道:“原來是伯喈(蔡邕字)之女,怪不得如此才華。伯喈書法精奇,博學多才,我甚為敬佩,不過他黨附董卓之事,卻為我所不敢苟同,也罷,今日我等以琴聲相會,便不談這個。林森你引我來此,想必是有些私話想與我一敘吧?”
“在下感謝院長能在荀氏內部支持曹家,為了避免給院長帶來不必要的困擾,因此專門在此等候代表我家主公,對院長表示感謝。”言語間林森刻意的忽略了某些內容,將荀緄對於曹家的態度默認定性為了支持,以縮小談話的方向選擇。
這和後世中詢問“您想要什麼?”和“您想要十元的雨傘還是十五元的雨傘?”的銷售策略是一樣的,當問及“您想要什麼”的時候,被詢問者很可能因為選擇的範圍過於廣泛,而在選擇的過程中喪失耐心,最終而冇達到商家的效果。相反第二種問話,則不僅可以去除這個弊端,而且還能將問話者最想表達的內容凸顯出來,讓對方知曉。
果然,荀緄開口道:“一定是文若告訴你這個消息的。不過選擇曹孟德,乃是我從荀氏展的角度出來進行考量,並非我無條件的支持曹孟德。”
“那是自然,不知院長對於與我家主公聯手,有什麼要求?在下在臨行前,我家主公曾囑咐我便宜行事,因此不是太過匪夷所思的條件,在下應該都能做主答應。”
“隻怕這些要求,你還真無權答應。”荀緄搖了搖頭。
“無妨,請院長明言,若在下無權答應,也可遣親隨心腹連夜趕往陳留,征得我家主公的意見。”林森心裡暗自嘀咕,不會這些要求真的很過分吧。
“那好,第一點便是荀氏並非加入曹家,而是與曹家聯手,共興漢室!”這是名分與大義上的要求。
“這點我家主公已有交代,定會視荀氏為盟友,絕非屬下,況且興漢室一向乃是我家主公心中夙願,得荀氏相助共襄大業,乃是曹家之幸。”林森對這點上的答複,並冇有什麼為難之處。曹操本來就不奢望身為名門望族的荀氏能夠全族喊他一聲主公,有荀彧那麼個個彆案例,便已經讓曹操笑得合不攏嘴了,再加上根據林森的觀察,現在的曹操根本便冇有什麼取代漢室的野心,一方強悍諸侯,與袁紹這等望族平起平坐足矣。
荀緄對於林森的答複,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道:“第二點,荀氏三千私兵不得打散編製散入曹氏大軍,且其統領必須為荀家人所擔任。”
“這……軍事上的事情,還請恕在下詢問主公的意見。”三千私兵不打散編製,且由荀家人帶領,這意味著在曹操的大本營身邊,隨時有一支上下齊心又不受控製的家族武裝力量,更何況以荀氏的影響力,動員起上萬人的武裝,也是輕而易舉,若有朝一日荀氏反叛改投他家,那後果不堪設想。因此,林森不敢也不想承擔這個責任。
“第三點,我讓荀氏中最富才華的荀彧拜曹孟德為主公,是代表荀氏的誠意,但需要確保他的地位,必須始終位列曹家第一流重臣,當然,我相信文若的才華,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想必院長早就知曉,如今文若兄在曹家擔任曹府參議,地位僅在衛茲之下,比很多追隨我家主公的老臣還高上數籌,這也是我家主公的誠意。”林森心下悄悄歎氣,荀彧雖是初來乍到,但地位如今比自己還高上一籌,不得不說有個好的家世,真的很重要。
荀緄微笑撫摸了下長須,算是對林森回答的認可,又道:“第四點,便是袁術派來了嫡長子袁耀來拉攏我荀氏,而曹家則是你林森,雖然你聲名在外,甚至強於袁耀,但從身份地位上來講,卻是差得有些遠,因此在正式拜訪荀氏的時候,還希望孟德能派來位身份地位與袁耀相當的人來主持。”
“請荀院長放心,在我們得知袁耀來潁川的消息後,便遣人回陳留請曹家大公子曹昂來潁川主持大事,想必現在已經走在路上了。”
“哦?你竟提前算到了這點……我對你的信心更濃了,林森。”荀緄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前輩過獎,這都是舍弟林吉對我的諫言,才讓我做出的決定。”
“林吉……就是那個三年前經常在書館外偷聽課程的少年吧?”荀緄側頭對侍立在旁的荀衍問道。
“正是他。當初父親念其才華,囑咐家人不要趕他走,讓他以旁聽身份入屋聽學,後來鐘家鐘悠與陳家陳群的婚訊傳來後,他便不知所蹤,直到五個月前他被曹孟德任命為陳留郡典農令後,才又再度出現在家族的視線內。”荀衍低頭對荀緄輕聲解釋。
“此子也成才了……林森,待到曹昂到達穎陰後,我在荀府等待曹家的正式拜訪和關於這四點的答複。老夫先告辭了……”
“恭送前輩。”
&1t;ahre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