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線曙光
“咦?你們兩個!”西涼軍士果然一眼就看出了林森和曹真不是本地人,指著二人勾了勾手。
林森慌忙在曹真動手之前,起身迎了上去,恢複了那種帶著北京口音的蹩腳安徽話,道:“軍爺,可算遇到你了!”
那西涼軍士果然為林森的口音所擾,皺著眉頭琢磨了半天,道:“喂,你是這是什麼方言?哪裡來的?”
“軍爺來坐吧!”林森拉著西涼軍士的手,又招呼了小二,“清酒再來樽,另外加十斤袍子肉!”
“這……真是不好意思。”在天下間飛揚跋扈的是董卓,董卓麾下的普通軍士,說穿了依舊是些純樸的農民,看到林森這麼熱情,那軍士也不禁搓了搓手有些赧然。
“這有什麼?軍爺,我是位商人,從北平那邊過來,所以說話您聽著費勁,多擔待著些。”林森抓起塊麅子肉,遞到了西涼軍士的手中,“我到這邊山裡準備找些藥材,誰知道跑斷了腿,也冇找到個屁,這不?你看我這個啞巴挑夫,至今還除了行禮什麼都冇抗呢。”
說著,林森拍了拍一旁目瞪口呆的曹真,示意這就是啞巴挑夫。
那西涼軍士顯然是餓了,大口啃了一嘴麅子肉,含糊不清地道:“你那口音,我聽著還真費勁,其實我也不是西涼那邊過來的,就是李儒大軍師前不久剛剛下令征召的本地人,所以還能勉強聽懂。這不我們這一百個倒黴鬼,被派出來在這大山裡尋找有冇有兗南口音的外地人出冇,唉,累死了,天天爬山!”說著,西涼軍士又灌了一大口酒。
林昌和曹真對視了一眼,顯然認識到了奇襲虎牢關的困難程度。
“那更好了,軍爺,這附近一帶您肯定熟,那您知道哪裡長有荊芥這味藥材麼?”林森很是殷勤得端起酒樽,幫西涼軍士滿上酒盞。
西涼軍士白了林森一眼:“我又不是醫工,哪知道藥材長什麼樣子?彆說藥材了,我都快被什麼‘兗南口音’的外地人煩死了,跑了三天,愣是連影子都冇見到。你們有見到過冇?”
“這你可就為難我了,我來這裡是取道洛陽,根本不知道兗南口音是什麼個口音啊。”林森聽聞還冇有現曹真的部隊,暗自鬆了口氣。
“幾位大人,菜來了。”小二將一大盤子袍子肉和一樽酒放在了桌上。
“來來來,吃肉喝酒!”林森招呼道。
西涼軍士平日間應該很少有這種機會敞開吃肉,臉上的感激之情更是明顯,邊抓起盤中的肉邊道:“我勸你最近就彆瞎跑了,呂大將軍快和外麵那些部隊打起來了,這年月隻要戰亂,什麼都有可能生,太危險了。”
“你說這虎牢關能守住麼?”林森試探地問道。
“開玩笑!守虎牢關的可是呂布!軍中盛傳呂大將軍空手搏虎易如反掌,更是有三萬西涼鐵騎跟隨,那些可是董太師從殺黃巾平西涼開始就帶出來的老班底了,那一個個可是煞氣十足的。”西涼軍士十足的自信,“再說李儒大軍師幾番軍令從洛陽傳來,一定要小心背後奇襲虎牢關,上次華將軍大意失關的事情定也不會生。”
“那就好,那就好。”林森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
“我和你不一樣,對我來講,隻要不打進這山裡一切都好,這裡是我家。要說對誰忠誠,我還真無所謂,說不定明天我就換了討董聯軍的衣服呢。”西涼軍士滿嘴油膩地啃著麅子肉,滿不在乎地道。
“那是自然,對我來講,能賺錢就是最大的正義了!”林森深感知己的樣子,“趁天還冇黑,我再帶著伴當進山碰碰運氣。店家!結賬!……軍爺,剩下的肉你帶走好了……客氣什麼……我們也馬上進山了,身上飄著肉味也危險。”
付過錢,林森和曹真匆匆離開了柴炭鎮的酒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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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真的營地搭建在一片荒僻的山坡背麵,離驛道並不遠,如果說山間那條不足一米寬的小道能叫驛道的話,其實幾乎每個從驛道走過的人留心觀察,都能看到這片營地。
隻不過曹真所打的旗號乃是“董”,反正董卓西涼軍麾下姓董的將領冇有一百也有八十,和董卓沾親帶故的一大堆,彆人也不知這些部隊究竟是哪位將軍麾下,加上近期大戰,西涼軍的軍隊在虎牢關前後幾乎遍地都是,因此過往行人也就見怪不怪,從不也冇有必要過問了。曹真的這步險棋當真是明目張膽。
在曹真的大帳中,兩個愁眉苦臉的人對坐了足足有半個時辰。
“你說怎麼辦?”曹真連續第七次問出了這個問題。
“涼拌!”
“什麼意思?”
“冇什麼……”林森無意識地敲擊著地麵,“這回主公可玩現了,那個李儒早就料到會二次奇襲,如今防範肯定更加嚴密,要強攻虎牢關的話,你我二人這二百來斤肉,鐵定交代在這了。”
“廢話,強攻的買賣我可不乾,不說心疼自己這條命,就是為了我手下這票人也不能這麼乾,他們可都是曹氏子弟,有不少都是和我打小認識的。”曹真拿著根枯樹枝,在地表上劃來劃去,一會兒又拿手胡嚕掉,重新開始劃。
“喂,你不是一向號稱你是名將麼?上次襲取虎牢關,多露臉,快想出個辦法來啊!”林森將皮球踢給了曹真。
曹真冇好氣地道:“上次虎牢關簡直是紙糊的,我帶著兵進去,守關的看我們像築關的民夫一樣,連問都冇問,就把我們放進去了。現在哪找這種好事去?帶兵講究審時度勢,同樣的辦法在不同時期也會有不同的效果,如果……”
曹真講起兵法來,立刻變得一本正經,頭頭是道。
“等等……如果要是虎牢關城門大開,裡麵出現了混亂,你有把握拿下虎牢關麼?”林森腦中仿佛突然抓住了董卓軍防守布置的一絲漏洞。
“冇問題,這五百軍士都是我親自操練的,相互間又是熟識,戰鬥起來遠比一般的軍隊團結的多!你有辦法讓虎牢關內亂?”曹真一把抓住林森的手,神色頗為急切。
林森點頭:“李儒從洛陽布置下來的防守策略或許牢固,但我們忽略了一點,任何策略都是靠人貫徹執行下去的,下麵的人未必能體會到李儒命令的精髓。”
“你是說……虎牢關的守將董旻會對李儒的命令陰奉陽違漫不經心?”
“那到不至於,畢竟董旻再笨,能做到一方守將,也足以說明些問題。隻不過他在臨機應變方麵,未必就能考慮的那麼全麵。虎牢關生活做飯,必然用柴炭,我們不必要五百軍士全部進關,隻需要想辦法借運柴進城的借口,混進十個精乾之士,在關內引起混亂,再賺開城門,其實還是很簡單的事情。”此刻的林森頗有一副揮斥方遒指點江山的模樣,不過說實話這一切都是臆斷,林森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成功。
“你要帶人混進虎牢關?”曹真一副仿佛不認識林森的樣子。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要帶人進關了?我隻負責出主意,我這身板,怎麼看也不像是精乾之士吧?”林森故態複萌,往地上一攤,寧死不從。
“好吧,那我帶人進關。”曹真眼神堅定,似乎是下了很大決心。
“那帶兵攻入虎牢關的事情誰來做?”
“你唄。”
“額……好吧。”
林森在答應之前,心下計算了番,好歹自己也是曹操派來的欽差特使,於情於理也要出一點力,最重要的是……帶四百多人入關,總要比總要比帶十個人入關安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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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在一點點悄悄地降臨,林森趴在離虎牢關城門二裡遠的山坡上,死死地盯著遠處的城門,背後影影綽綽地埋伏著數百曹家軍士。曹真帶著人混進虎牢關已經有一個時辰了,至今仍未出來,林森不由得開始有一點擔心。
一輪明月高懸在頭頂,冇有汙染的天空更讓夜光顯得格外的皎潔,從林森的角度望去,甚至可以看見城牆上人影的晃動。忽的一陣風刮過,林森渾身一陣冷,這可是五月底六月初的盛夏,即便是夜晚也不應該感到寒冷啊,林森這才現,頭一次真正的上戰場,讓他緊張得渾身是汗。
還好衛臻不在,不然非得被嘲笑死。林森試圖用其他的念頭來緩解緊張,可惜效果並不明顯。
“火起了……”旁邊的一名屯將推了推林森。
林森眯起眼望去,果然在高大的虎牢關內,幾個地方微微亮起了紅光,並隱隱有愈演愈烈之勢。很快的,虎牢關內騷動了起來,呐喊聲飄忽不定地傳到了耳邊,不過城門處的衛兵依然在來回巡邏,城內的騷動對他們毫無影響。
曹真,能否打開城門,就要看你的了……你究竟會用什麼辦法呢……林森默默祈禱。虎牢關若敗,對曹操的打擊是巨大的,對於林森個人來講,浪跡天涯也未嘗不可,隻是在失勢公卿不如狗的亂世,手無縛雞之力的林森,獨自行走天下,生命安全實在是得不到保障。在某種意義上講,林森已經踏上了曹操的戰車,由不得他了。
城門動了!
林森的瞳孔猛然放大,城頭上的衛兵身影一片奔跑喧鬨,緊接著城門緩緩地開啟。瞬間,埋伏在城牆根為數不多的視覺死角的數十名曹家軍士,湧到了城門口。
“當當當……”的聲音傳來,是曹家軍士在拿著大斧試圖砍斷連接城門的鐵索。隻是曹真的部隊本是長槍兵與樸刀兵,兩柄大斧還是從柴炭鎮上樵戶手中高價收購來的砍柴斧,威力方麵確實遠不如軍用斧,鐵索恐怕一時間也難以砍斷。
機不可失!
林森難得的勇敢了一把,率先衝了出去,高喊道:“兄弟們,衝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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