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身無雙飛翼2
“陛下，奏折都搬來了。”
門外王順尖著嗓子道，終於將死寂的空氣劃開一道口子。
“你是死心塌地得要守著？”
赫連睿雖聽到卻冇有理會，伸手探入她下頜再次捧起，隻是這次手指力道之大，令佳人的下頜都咯咯得響了兩聲，她也痛得蹙起了眉頭。他不忍得放鬆一些，卻繼續死死得盯著她，完全冇有輕易放過的意思。
佳人眸子在那時微微顫動過，許久許久，不規律得喘息才慢慢平穩下來。抬起眼眸，望著赫連睿。
“臣妾不想。”
這是真心話，她從來冇有想過要為誰守著什麼。尤其，他已然成婚，已然有了太子妃，她的一切於他也許早就是過去。隻是她的心卻念念不忘，讓她無法左右。
“既不想，就儘快適應，下一次，朕絕不會這麼寬容！”
他說完立起來，看了看旁邊傾倒得玻璃杯盞，自沏了一碗茶喝下去，冇有香味，隻有苦澀，冰涼刺骨，難喝至極。
“好茶都在戶部，若想要，就先把鑰匙拿在手裡！”
說完這句話放下茶碗，轉身離開，他似乎終於明白了，為何她屋裡有淡淡的桃花香氣，為何她屋裡總能開著桃花，因為有人用過心。
佳人一直那麼呆呆的斜坐著，動作也冇有換過。她確實該儘快適應，她如今是赫連睿的昭儀，除了皇後之外宮裡再冇有人比她更高。赫連睿也確實足夠縱容她，她做的那些事情他不僅冇有繼續阻攔，反而任著她去做。她今日才明白他也想利用她牽製住張婕妤和陸婕妤，這是兩全其美的辦法。
她既不是南朝的細作，也不是墨台康的什麼人，憑什麼要為了他們守身如玉！赫連睿對她再怎樣刁難，卻到底還是不錯的。她早該想通這個道理，可是那時候是怎麼了，心那麼痛，仿佛被生生的撕扯開了！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不知誰竟在她耳邊念了這樣的一句。佳人慌亂間抬頭望去，空蕩蕩一無所有。怎麼會，怎麼會。難道他的心也會痛，那麼又為何將她送到這裡，拱手讓人！
身子漸漸軟下去，伏在床上，不知不覺間的，就那麼入了夢鄉，夢中，他站在桃花下，靜靜得笑著。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傾城，與傾國。”
墨台康得詞，常常是唱到了這裡，便停住。童勳已經不是第一次聽，站在遠處，隻是悄然歎了口氣。不知放不開的究竟是佳人，還是他。
“童勳，你行跡遍天下，可知北國有冇有桃花？”
他伸手觸及一片花瓣，仿若觸及到她溫柔的唇，竟是另一片心碎。她恨他嗎，如果恨，也許很好很好。
“殿下，北國冇有桃花。臣希望，殿下心中也冇有桃花。”
童勳邁步前來，低頭答道。造化弄人，誰都冇有想到相愛一場餅後，竟有如今的結局。
“不會的，它早就種下了。”
曾經血染了桃花，如今卻隻剩下一地的心碎。他有時，閉上眼睛，能聽到她的哭聲。
“殿下，皇後娘娘的急信。”
童勳還是冇有給墨台康太多思念的時間，因為思念，他已經把自己折磨到了如今的地步，可早已是無意義的一件事，他不希望他總在那上麵耗費心思。
佳人的離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若她知道了事實，恐怕也無法接受，還不如就這麼走了，能安心一些。
墨台康伸手接了，拆開信件，隻有一句話。“皇上病情加重”。他順手將信件遞給童勳，童勳看過，大牛已經找來燭台，立時銷毀。
“殿下，如今我們應早作打算。”
等了許久，終於到這天的時候，童勳的聲音中甚至微微顫抖。皇位麵前，父子之情，兄弟之義，常常毫無意義。
“交給你了，隨時打探宮內訊息。”
墨台康說完，依舊抬頭望向那顆桃樹。其實她從未說過喜歡桃花，他也從未問過，隻是在她離開的那個早晨醒來時，驀然看到智通寺門前的桃花開了。
他找到智通寺原來的主持問起，那人說“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他便認定那是他們唯一能夠相通的東西，於是想她的時候，便常常癡傻般站在這裡，望一樹繁盛的桃花，漸漸零落。
造化弄人，造化，真的弄人！佳人，我曾說過定不負你，不知如今你在那裡，是否想起我時，還記得這句話。
這一覺睡的並不好，佳人醒來時已經是晌午，身上蓋著薄被子，卻依舊覺得冷，覺得渾身無力，乾脆就那麼抬著頭望著窗外，仿佛依舊能看到夢中望著桃花的修長清冷身影，他依舊如此，隻是略清瘦。至此，淚濕了發根。
“姑娘醒了？”
春桃進來，小心翼翼得問道。見赫連睿和王順走了她才進來，進來時佳人衣衫不整，整個人貼在炕上，不知是真睡著還是假的。她不想打擾，蓋了一床薄被給她，便偷偷出去了。方才聽到動靜，匆匆趕來，在門口才略收了收腳步。
“陛下呢？”
佳人爬起來，竟然覺得自己失憶了，連她如何躺在這裡都不知道。
“陛下早走了，聽王順說去了宣德殿批折子。剛剛聽皇後娘娘的宮女小菊來告訴說，皇上方才宣過張大人覲見，一會兒似乎要去看張婕妤娘娘，怕是也要來給姑娘請安。”
腦子裡爬過這些名字，佳人才慢慢得恢複了記憶，想起赫連睿那句話，竟有些不辨真假，但站起來整理衣衫時，卻又肯定是真的了。
“是皇後娘娘特地來告訴的？”
佳人又問了一句，赫連睿這是真要對張婕妤下手了。還好她當初來時冇有選擇陸婕妤，否則也要受牽連。
“是。”
春桃應了，又重新選擇一套衣衫出來，親自幫她穿著。
“穿的整齊些，畫畫妝，彆讓人看出來。今日的事情，你讓她們隨便去說，說的越精彩越好，知道了？”
佳人對著鏡子，指點春桃畫哪裡，又吩咐下去。春桃已經心領神會，點了點頭，將她的眉再描的細長一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