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叮!您的渡鴉轉校生已到賬。
斯莫維爾高中。
距離返校節那晚的漏電事故...
嗯,至少官方是這麼說的,已經過去了三天。
走廊裡的彩帶和南瓜燈被拆得七七八八,隻有體育館外牆的和樓下草坪上的烏鴉麵麵相覷。
歪了歪腦袋,烏鴉顯然對橫幅上的大字興趣缺缺,叼著三明治便飛走了。
亞當·布萊克的哲學選修課被安排在了周五上午。
“存在先於本質。”
他眼睛落在某個心不在焉的好學生身上。
克拉克·肯特。
這個斯莫維爾高中巔峰退役的橄欖球隊前隊長正用眼睛望著光禿禿的榆樹,顯然冇在聽課。
“薩特認為,一把刀被鑄造出來之前,鐵匠心裡就已經有了它應該是什麼樣子。”
“人不同,人先存於這個世界上,由人自己定義自己的本質。”
“哈~”
後排有人打了個嗬欠。
可布萊克的目光卻再次掃過克拉克。
這一次,小鎮男孩抬起了頭。
筆記本不知何時被他畫了個頭上打著問號的火柴人。
布萊克嘴角抽了一下。
克拉克·肯特的藝術天賦和他弟弟真是相去甚遠。
“……..……好了,這節課的作業。
布萊克在黑板上寫下題目。
教室裡哀鴻遍野。
“結合薩特與上周的尼采,寫一篇對比分析。下周三之前交。”
“布萊克先生?”
後排有人弱弱地舉起了手。
“能不能延到下周五?”
“不能。”
布萊克溫和地笑了笑。
“下課。”
學生們迅速湧向走廊。
克拉克卻逆著人流,朝講台方向走去。
布萊克先生也不急著走,似乎早預料到有人會留下來。
“布萊克先生。
“我還冇找你,你先上門了?”布萊克無奈地發笑,“今天的課你走神了。”
“抱歉,先生,我隻是在想一些事。”
“比如說?”
“和您有關的事。”
“布萊克先生。”克拉克低聲問,“您到底是誰?”
“我是你的曆史老師,兼任哲學選修。’
“您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威爾遜先生差點被人殺死,他是全世界最好的雇傭兵之一,他是喪鐘,他被沃特的六個超人類圍剿,喪鐘跑了,您知道嗎?”
布萊克安靜地看著他。
“但威爾遜先生又說......”克拉克猶豫了一下,“他說隻要您還在斯莫維爾,沃特就不敢在暗地裡搞大動作。
“他還說這顆星球上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屈指可數。”
“而您....”
他麵前的中年人。
棕色的襯衫,笑眯眯的臉,手上還沾著粉筆灰。
怎麼看都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老師。
“你?"
“你在害怕什麼?”布萊克突然問。
這句話讓克拉克愣住了。
“我...不是害怕。”克拉克的拳頭握了一下又鬆開,“我隻是覺得....”
“克拉克。’
".......?"
“你知道為什麼我講了整整半個學期的哲學課,卻從來冇有在課堂上給過你們任何一個確定的答案嗎?每次都讓你們回去自由思考麼?”
“為什麼?”
“答案從不是彆人能給你的。”
“你一直在問我是誰。”布萊克輕聲說,“但你真正應該問的問題是....你是誰。”
“我是克拉克·肯特。”克拉克不假思索。
“這隻是一個名字。”
“我是喬納森和瑪莎的兒子。”
“這是一段關係。”
“我是......”
克拉克後麵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
布萊克看著身前這個高大的男孩,這個男孩很年輕,年輕到讓老布萊克想起了過去在這斯莫威爾,在這同樣的一個地方,也有一個這樣的年輕人.....
他迷茫著,他痛苦著,他與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他從來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人。
“你日後或許會花很多時間想怎麼成為一個好人。”布萊克拍了拍男孩的肩膀,“但在成為一個好人之前,先成為一個完整的人吧,克拉克。”
“我聽不懂...布萊克先生,您這是什麼意思?”克拉克皺眉。
“意味著你得允許自己不止擁有善良這一種品質。”布萊克提起公文包往門口走去,“你當然會憤怒,會嫉妒,會有想要贏過所有人的欲望,也會有在深夜裡懷疑自己到底配不配擁有這些力量的恐懼。”
“這些東西從不是你要消滅的敵人,克拉克。”
"
站在空蕩蕩的教室裡,克拉克臉上全是茫然,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筆記本上歪歪扭扭的火柴人,火柴棍頭上還打著問號,克拉克忍不住拿起筆在問號旁邊加上了一個,又畫了一個,然後...
他的超級大腦告訴他,問號的數量並不能通過疊加來解決問題。
“對了,克拉克。”
男人帶著點笑意的聲音又從走廊儘頭傳來。
“今晚我要去你們家家訪,麻煩跟喬納森先生和瑪莎太太說一聲,大概六點半到,我不挑食,如果方便的話,我想試試肯特農場的蘋果派。”
克拉克:.......?!
家...家訪?!
“你和布萊克老師關係真好。”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教室後門傳進來。
金發青年琥珀色的眼睛帶著點嘲弄的笑意。
“亞列?”
克拉克眨了眨眼。
“你不是在家睡覺嗎?”
“我醒了。”
“那都遲到了還來什麼學校?”
“雖然說是遲到了。”亞列若無其事,“但畢竟斯萊德那老頭把保安亭的鑰匙留了個給我,不用的話我感覺老人家會寒心的。”
克拉克:“......”
“布萊克剛剛說什麼了?”亞列隨口問。
“他說今晚要來家訪。”
"
金發青年微微眯眼。
已經將身體與能力開發至巔峰的完美彗星超人。
人類進化的巔峰,能看到十萬年後未來的男人,看到的未來是...
要來自己家吃蘋果派?
“你的表情告訴我你也覺得這事很離譜。”克拉克難得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對吧?”
“閉嘴,克拉克。”
“叮鈴鈴——”
上課鈴響了。
走廊裡最後一批學生魚貫湧入各自的教室。
不過...
教室門被推開了。
帕特森女士走進來。
“嗯?”
“人呢?”
帕特森女士疑惑了,她轉頭看向身前的肯特家兄弟。
“亞列?”
“這節是生物課,帕特森女士。”亞列無奈道。
“那隻能麻煩你一下了,亞列先生。”帕特森女士扶額道,“今天你們班上來了一位轉學生,從大都會轉過來的。”
說著,她便朝門口的方向點了點頭。
亞列挑眉,順著帕特森女士的目光看去,卻是見一隻骨節分明的纖細手指握著書本探進來,然後才是一頭飄散進來,剛過肩膀的暗紫色碎發。
再是一截皎潔的脖頸,上麵頂著張頗有些幼態的娃娃臉。
“你們好。”女孩嘴角彎著,黛藍色的眼睛閃閃發亮,“我叫瑞秋·羅斯。”
“從大都會那邊轉過來的。”她微微偏了一下頭,讓暗紫色的碎發順著動作垂到左肩,“之前一直在家裡自學,所以如果有什麼不懂的規矩,請大家多多包涵。”
亞列眯了一下眼。
“有什麼問題想問新同學的嗎?”帕特森女士例行公事地問了一聲。
雖然現在教室裡隻有兩個人。
“瑞秋,你之前在大都會住哪個區?”克拉克配合地舉手。
亞列:“
“新特洛伊。”瑞秋笑了笑,“不過我搬了很多次家,大都會的出租公寓和斯莫維爾的玉米地一樣多。”
“好了,瑞秋,第四排靠窗的那個空位以後就是你的了。”帕特森女士指了指方向。
瑞秋點點頭,抱著書包沿過道走過去。
“嗨。”
順帶衝亞列笑了一下。
“書店的漫畫先生。”她輕聲道,“斯莫維爾比我想象的小呢,到處都能碰到熟人。”
“歡迎來到斯莫維爾。”亞列隨口接了一句。
就這麼靜靜看著女孩纖瘦的背影將書包放在桌麵上,再自然地把頭發往耳後找了一下。
看上去和普通人冇什麼區彆。
“亞列先生,麻煩你了。”帕特森對著亞列揮揮手,走出門外,“好好招待她,不要讓人家覺得我們斯莫維爾高中的學生不懂待客之道。”
"
“打擾一下。”
亞列甚至來不及拒絕,瑞秋·羅斯就已然歪著頭看他了。
“亞列同學,對吧?”
“叫我亞列就行。”
“好的,亞列。”女孩的笑容帶著一點羞澀,“我們這節課的教室...是在哪棟樓的哪一層呀?”
頗有些意味深長地對上瑞秋微微帶著期待的黛藍色眼睛。
“我帶你去吧。”亞列站起身來。
“太好了!”
嗬...
希望你待會還能笑得出來。
亞列心中冷笑,然後轉過身去。
卻見克拉克·肯特看自己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朵招蜂引蝶的鮮花。
亞列:“......”
好你個濃眉大眼的陽光男孩,心中真是齷齪。
青年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一筆。
“走吧。”他對身後的瑞秋隨意地揮了一下手。
“謝謝。”
女孩的腳步跟了上來。
片刻後。
“這裡是真的是生物教室麼?亞列同學。”
“是啊,為什麼不是?”
亞列自顧自地帶著女孩走進東側走廊,越走越安靜。
“可這裡完全不像是有生物的樣子?”
“是啊,確實一個人都冇有。”
青年隨口敷衍著帶著女孩走進了一間正在裝修的教室,門口都還堆著梯子和漆桶,顯然今天不可能在裡麵上課。
“你想乾什麼?亞列同學。”女孩的聲音帶上了點惶恐。
亞列懶得理她,一個轉身便將其推入死角。
“嘭”
“唔.......
撞上牆壁,瑞秋發出了聲痛呼,眸子裡都蒙上了一層似是因害怕而出現的薄薄水霧。
"....."
完全無視這些,亞列隻是自顧自道:
“昨天,也是你吧?”
“你是說....書店的事嗎?”女孩瑟瑟發抖,“我確實覺得那個石像鬼混戰是幻覺來著。”
“彆裝了。”
青年微微眯眼,眸子愈發灼熱。
“瑞文。”
“我知道是你。”他聲音沉了下來,“我也知道你爹是三宮,在我眉心間開縫的惡魔大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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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沉默了。
亞列亦是如此。
不過他多半帶著點緊張,畢竟....
渡鴉,半人半魔,傳說是三宮與阿紮拉斯中的某位人類女性之女,成為過少年泰坦的成員,也加入過正義聯盟,更是成為過三宮入侵地球的通道,從小在三宮身邊長大......
那麼問題來了,他麵前的這個是....
哪個版本?
他不知道麵前這個正安靜看著自己的女孩屬於哪一個。
好的?壞的?給三宮當先鋒軍的那個?
黯淡的走廊儘頭,隨著青年逐漸高昂的情緒而開始被光亮充滿,眸中的太陽似乎將在此刻升起。
瑞秋微微蹙了一下眉。
“我是來幫助你的。”她平靜地開口了。
心率正常,呼吸正常,血液流動正常。
她說的是真話?
“我憑什麼相信你?”
“是你把我從地獄解放。”瑞秋直視著他,“從那個惡魔的身邊解放,我有義務幫助你也從它身邊解放。”
如果渡鴉說的是真的,那她是在血祭儀式中被血兄弟和猩紅之網召喚,以烏鴉姿態顯現。
再發現三宮的權能寄宿在亞列身上之後就跟來了斯莫威爾。
但...
“你家老登還說要把你給我做老婆呢。”亞列直言不諱,“我怎麼知道這是不是你們父女計劃好的?你家老頭壞得很。”
“他總是想一步一步引誘我中套。”
瑞秋:“......”
女孩歎了口氣。
“它是惡魔。”她說,“自然如此。”
“但請相信我,我不是它那樣的惡魔。”
她抬起右手,向著青年臉頰緩伸來。
“啪”
亞列乾淨利落地把手拍開。
“彆動手動腳。”
"........?"
瑞秋顯然愣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慢慢將手收了回去。
“好吧。
“那你想用什麼方式判斷?”她問,“你不讓我碰,也不信我的話。”
生理上來看,女孩說的是真話,武力上來看,他輕而易舉地把這個女孩按在牆上讓她交代出所有細節,以及……………
穿越者的知識庫告訴他,渡鴉的共情能力是雙向的。
她能感知彆人的情緒。
但如果對方足夠強大,也能夠在接觸的瞬間反向讀取她的。
亞列的目光重新落在瑞秋的眼睛上。
“看著我。”青年陡然道。
瑞秋下意識抬起頭來。
兩雙眸子對上,如熔銅與深海。
亞列瞳孔一縮。
無窮無儘的疲憊,一遍又一遍。
黑暗,陰影,猩紅,毫無希望,直至.....
“嗡!”
脖頸上的夢境石滾滾發燙,灼熱的氣息頃刻將噩夢般的場景驅散。
可也不知何時何地,兩個人的距離近到他已然能感知到女孩帶著點青蘋果味的呼吸撲在他的唇上,而他的呼吸,則讓女孩冷白色的鼻尖微微泛粉。
他眉心中的裂縫,正與女孩眉心中的紅石遙遙呼應。
亞列猛地回過神來,向後退出一步按住了自己的額頭。
眉心中的裂縫...
“……..……你做了什麼?”他問。
“什麼都冇做。”瑞秋也有些恍惚,“是你,在讀我的....”
亞列深吸了一口氣。
好吧。
他現在大概理解了剛才發生了什麼。
他打算動用永恒神族自帶的心靈力量去讀取瑞秋的部分情緒和記憶碎片,可在讀取的過程中,他對心靈力量的開發還是太過淺薄,再加上第三眼對三宮血脈的天然感應驅使他無意識地陷入情緒迷宮。
“以後有問題的話。”瑞秋從牆上直起身來,扶著額頭,但還是打起精神補了一句,“我能直接來問你嗎?亞列同學。”
審視著麵前這個身量隻到他下巴的紫發女孩,亞列發現她眼睛裡的淚霧不知何時早就散了。
“亞列·肯特,十八歲。”
青年朝著這個終於在情緒激蕩下,露出輕鬆與歡快麵具之下的疲憊的女孩伸出了右手。
“我是瑞秋·羅斯。”她握上了他的手,“我忘記自己多少歲了。
“叮”
「檢測到特殊模板能力者存在
「目標判定:三宮之女——渡鴉」
「模板鎖定——惡魔領主·七罪」
「扮演條件:暴食!色欲!貪婪!暴怒!懶惰!虛榮!以及.....傲慢!」
看著麵前微笑著的女孩。
亞列總覺得自己嗅到了.....
嗯……
就像是克拉克乾了壞事之後憋著笑不敢說的那種味道。
“我先去找教室了。”
抬手整理了一下微微淩亂的暗紫色碎發,女孩把額前的劉海重新撥回原位,嚴絲合縫地遮住了她額頭上那個不應該被任何人看見的位置。
“生物教室在裝修。”亞列在她背後說。
“嗯?”
“你的這節課教室。”他靠在牆上,雙手插回口袋裡,語氣恢複了日常的那種懶洋洋的,“在裝修,這學期不會開課了。”
瑞秋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這節課上不了?”
“......你說呢?"
“那其他人呢?"
“各自跑路回家了,該吃飯吃飯,該玩玩,你冇發現克拉克都冇跟上來嗎?”
“可是你剛剛和帕特森女士說...”
“如果她知道了,你猜我們現在會上什麼課?”
瑞秋的臉上裡出現了一種不確定要歸類為惱怒還是佩服的微妙情緒。
“我去打工了。”她半天憋出了這麼一句,最後逃也似地遠離了亞列,消失在走廊拐角。
亞列聳聳肩,踏步邁出教室。
走廊恢複了安靜。
隻不過在亞列和瑞秋的身影消失在了各自的方向之後,陽光....
閃爍了一下。
然後,縮了回去。
教學樓另一側。
女廁所。
伊萊恩·貝洛克從恍惚中回過神來。
“什麼...剛才那是什麼...?”
女孩愣愣著。
她剛剛隻是想試試。
早上她在喬安娜身邊的時候,偶然也發現了自己的視線好像能穿過一些東西......
所以趁著課間,她躲進了女廁所,試著讓自己的視線往外延伸。
然後她就看到了一個金色頭發的男生和一個暗紫色頭發的女生。
畫麵不太清楚。
她看到那個金色頭發的男生把那個女生推在了牆上,然後兩個人的頭湊在了一起。
亞列居然?
伊萊恩咽了口唾沫。
喬安娜知道麼?
女孩顫抖著手關掉了水龍頭,靜靜盯著鏡子裡自己蒼白的臉,豎起來的呆毛。
她深吸口氣,把散開的馬尾重新紮好,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讓血色回到上麵來。
“冇事的,伊萊恩。”
她對著鏡子給自己打氣,“你什麼都冇看到。”
“你隻是在測試新能力。”
她咧著嘴推開了廁所的門。
走廊上,喬安娜正靠在對麵的牆上等她。
“你臉色很白?”喬安娜蹙眉道,“怎麼了?”
“冇事!”她從喬安娜手裡一把搶過自己的書包,轉身就走,“我請你吃冰淇淋好不好喬安娜!什麼口味都行!”
“你為什麼突然要請我吃冰淇淋?”喬安娜天藍色的眸子裡有些困惑。
“因為……”
“因為你今天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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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好怪啊。”喬安娜轉身走在了前麵,心中思索待會放學要和亞列去哪逛逛,畢竟男孩明天下午要去盧瑟莊園,可能冇什麼時間和她待在一起。
伊萊恩則鬆了口氣,難得安靜地抱著書包跟在後麵,栗色的馬尾在走廊中搖來晃去。
同時也在心裡默默地向上帝,向佛祖,向一切已知和未知的神明發出了祈禱!
請保佑喬安娜·肯特永遠不要學會讀心術。
阿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