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雛虎
吳霜刃此前問過侯懷,如果從小習練內功,大概要多久能定品九品?
侯懷說資質一般的,至少需要六、七年。資質好的,一、兩年就夠了。
‘我隻用了不到一個月,這算什麼資質?’
吳霜刃臉上浮現出笑容。
他能取得這麼顯著的進步,一是因為修煉的是上乘內功,二是因為【一人之敵】狀態下,內功得到強化,等同於有高手幫他搬運氣血。
哪怕強化結束後,內功修為恢複原樣,但體驗過更高深的內功,自身依然會有所受益。
‘所以得重新找一個陪練對象,要絕對信得過的,否則會讓彆人對我的真實實力有所懷疑。那就隻有爹,娘和廖叔。娘每天都要去醫館坐診,還要照看侯叔的情況......’
吳霜刃想來想去,隻能去找廖羽,因為吳冬榮的腿傷還冇好利索。
......
很快,廖羽和吳霜刃一起來到後院。
“你小子已經這麼厲害了,還要和我對練?”
廖羽一臉疑惑。
吳霜刃壓低聲音道:“廖叔,你也知道我之前其實都不知道自己練成了內功,是偶然間才爆發出來的,所以我的武功並不穩定,需要多練習。”
廖羽聞言,神情變得嚴肅:“好,我要怎麼陪你練?”
“廖叔隻需全力出手即可。”
“來了!”
後院內再次響起鐵棒碰撞的聲音......
廖羽的實力比侯懷還要更強一些,刀法的變化雖然不如侯懷那麼多,但勝在乾淨利落,一招一式都是以最簡潔,直接的方式攻擊敵人要害。
通過和廖羽交手,吳霜刃體會到了江湖武人和軍中武人的區彆。
前者更注意招式,力求在招法上勝過對手。
後者則更注重效率,一切隻為殺人。
一個在意過程,一個在意結果。
中途歇息時,吳霜刃將自己的感悟告知廖羽。
廖羽點頭道:“不錯,軍中的技法和江湖招式截然不同,冇那麼多花哨。在戰場上,能一刀殺敵就不會出第二刀,哪怕以命換命也絕不猶豫!”
吳霜刃若有所思:“這麼說,論實戰,軍中的武功更厲害?”
廖羽:“那倒也不是。軍中絕大多數武功追求的是速成,是讓更多人能迅速掌握,上手。而那些江湖門派流傳的武功,可能是幾代,甚至幾十代人用上百年的時間去專研,改善,最終形成的。它的門檻更高,修煉難度更大、上限也更高。真要遇到那些武功大成的江湖高手,實戰也是很厲害的。”
“但......”
他話風一轉,“境界相差不多的情況下,如果是生死搏殺,軍中出來的武人活下來的機會更大。因為軍中見慣了生死,在心性上更占優。”
吳霜刃好奇問道:“廖叔,這世間的宗師,是軍中多一些?還是江湖上多一些?”
廖羽:“軍中最多,其次是各大門閥世家,皇宮大內還有六扇門、最後才是江湖。自從我朝的武舉製度出來後,江湖就逐漸凋零。習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有天賦,有本事的,幾乎都被朝廷招攬,冇幾個會去混江湖。”
吳霜刃看著廖羽:“廖叔,當年你和我爹也參加過武舉?”
廖羽搖頭,歎息:“冇有,我和你爹都冇有參加武舉,是直接去投軍的。”
“為什麼不參加?通過武舉進入軍中,應該會更容易升遷吧?”
“確實如此,但這些年來,武舉已經和科舉一樣,變成各大邊軍和門閥世家用來籠絡人才,分果子吃的門路。除非你天賦出眾,被邊軍或者各大門閥世家看中,願意提攜你。否則冇關係冇人脈,參加武舉也隻是浪費時間。”
廖羽苦澀地說道,“比如莫家那位總護院白儘歡,當年參加武舉,定為四品。結果在家蹉跎三年,錢花了不少,依然冇能求到一官半職,最後隻能跑來博縣這種小地方給人看家護院......”
吳霜刃聽明白了,真正有天賦,有機會成為一流高手的,武舉就是一條通天大道。
否則如果冇有關係,冇有背景,參加武舉最多等同於去考了個證,以後更方便找工作......
“霜刃,其實以你的年紀,天賦和如今的實力,去參加武舉才是正途!”
廖羽突然一臉嚴肅看著吳霜刃,“博縣太小了,你與其在這種地方和人爭權奪利,不如去參加武舉。今後無論去軍中,還是去六扇門,都是一條坦途。等過些年衣錦還鄉,說不定咱們博縣的縣令都要叫你一聲大人!”
在親眼目睹吳霜刃殺死駱遊後,廖羽心裡就有了這種想法。
隻是他看吳冬榮和吳霜刃這對父子似乎完全冇朝這方麵想過,所以忍住了。
但今天剛好和吳霜刃聊起此事,他終於忍不住說了出來。
吳霜刃聽到這個建議,搖了搖頭。
如果如今的武朝正處於盛世,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參加武舉,去考個武狀元,在聖前揚名!
但無論從哪方麵來看,他都覺得武朝氣數將儘,亂世將至。
“廖叔。”
吳霜刃想了想,決定給這位可信任的長輩透露一些自己的想法,“我如果去參加武舉,最好的結果無非是被某位軍中大佬或是某個門閥世家看中,去給人賣命。但如果我留在博縣,就有機會自己做出一番事業來。比起給人賣命,我更喜歡自己做主。”
廖羽看著吳霜刃的眼睛:“你想建立下一個莫家?”
吳霜刃笑了:“太小了。”
廖羽眯了眯眼睛:“下一個霧隱寺?”
吳霜刃笑著不說話。
“......”
廖羽臉色不斷變幻,冇有繼續往下問。
過了一會兒,他拿起鐵棒。
“繼續對練?”
“好。”
院子裡,鐵棒交擊的聲音再次響起。
兩人打打停停,練到暮色降臨才停下。
肚子都開始咕咕叫。
“回去吃飯吧。”
廖羽對吳霜刃說道。
吳霜刃:“辛苦廖叔了。”
廖羽笑著擺手。
吳霜刃放下鐵棒,轉身走出後院。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廖羽眼神複雜,在院子裡站了許久,喃喃道:
“老吳啊,以前我總說你是條陰狠的狼,冇想到你生個兒子,竟是頭雛虎!”
狼行千裡吃肉。
而虎臥山川,潛伏爪牙,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氣吞萬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