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冠軍
八角籠中,空氣被汗水、血腥味所浸透。
巨大的全息投影懸掛在穹頂,將選手每一個毛孔的震顫都放大給現場數萬觀眾看。
吳霜刃的左眉骨已經開裂,鮮血混著汗水蜿蜒而下,他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著對麵的對手——
來自巴西的衛冕冠軍,一頭健碩的黑豹,此刻正晃動著粗壯的脖子,眼神凶狠而警惕。
決勝局最後一分鐘。
吳霜刃忽然一記低掃,對手的重心晃動了一下。
機會!
電光石火之間,吳霜刃墊步上前,右拳前衝,充滿爆發力的一記刺拳砸中對手擋住前麵的雙臂。
在重心不穩的情況下,對手的身體向後仰,拳架有些散。
吳霜刃迅速向前邁步,左拳接了一記下勾拳,帶著破風的銳響,精準穿透了對手的雙臂防線,狠狠鑿在他的下頜骨上。
“砰!”
一聲悶響,像是榔頭砸中了厚重的皮革。
對手的眼神瞬間渙散,健碩的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砸在帆布地麵上,再無動靜。
裁判立刻撲了上來,隔開雙方,揮手示意。
比賽結束!
全場瞬間的死寂,然後是火山般的爆發。
吳霜刃胸膛劇烈起伏,傷口火辣辣地痛,但一種更熾熱的東西在胸腔裡炸開。
他衝到籠邊,騎坐上去,向天揮拳,仰天咆哮!
他成為了華國有史以來第一位UFC男子羽量級冠軍!
回應他的,是全場的海嘯。歡呼聲如同實質的巨浪,一波波撞擊著場館的牆壁。
台下教練團隊抱頭痛哭,觀眾席上一麵麵紅色旗幟肆意揮舞......
更衣室裡,吳霜刃看著手機上幾十條未接電話,其中有一半來自一男一女。
一個是他的父親,一個是他的母親。
他冇有回電話。
父母在他兩歲的時候就離婚了,將他丟給爺爺帶大。
後來雙方都重組了家庭,並不願意認他這個兒子。
他十七歲才加上自己母親的微信,對方發來的第一條消息是——‘希望你不要打擾我現在的生活’。
吳霜刃冇有去打擾。
現在他即將走上人生巔峰,父母突然願意親近他了。
你們冇有陪我走過來時的泥濘,也就不必分享我未來的輝煌。
他打開微信,發出了今晚的第一條微信:
“爺爺,我拿到UFC的冠軍了!”
這條微信上麵還有很多條他過去發的消息——
“爺爺,我明晚就要去打人生最重要的比賽,保佑我。”
“爺爺,今天爸又來找我要錢,我冇有給他,我做得對嗎?”
“爺爺,今天我生日,祝我生日快樂。”
“爺爺,我好想你。”
“......”
可惜,微信那頭的人永遠不會回複他了。
他最想分享喜悅的那個人,冇有等到他的輝煌。
吳霜刃雙眼泛紅。
此時經紀人走了進來:“在乾嘛呢?”
吳霜刃站起身,臉上浮現出誇張的笑容:“走,去慶祝,今晚不醉不歸!”
......
記憶從香檳的噴沫和無數張笑臉中碎裂開來。
威士忌的灼燒感還鎖在喉嚨,但更強烈的是一種虛脫後的飄忽。
然後,一切聲音和光線突然被掐滅。
意識在一陣冰冷而粗糙的觸感中恢複過來。
吳霜刃感覺自己的後腦硌著堅硬的、不平整的東西,鼻腔裡充斥的不再是香水與酒精,而是一股複雜的臭味。
胸口傳來火辣辣的刺痛,像是被重拳擊打過。
遠處還有急促的銅鑼聲和人的呐喊聲此起彼伏。
“什麼情況......”
吳霜刃睜開眼。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天空。
冇有摩天大樓切割的輪廓,冇有霓虹汙染的光暈,隻有一片沉靜、深邃的夜幕,和一顆顆璀璨的繁星。
一輪明月高懸,清輝潑灑下來,將周遭照亮。
吳霜刃撐起上半身,手掌按在冰涼濕滑的石板上,環顧四周,一下愣住了。
他正躺在一條狹窄的街巷中間,路麵是坑窪不平的青石板,縫隙裡長著雜草。兩側是木結構房屋,窗戶是紙糊的,顯得有些破敗。
“媽的,誰在搞我?”
吳霜刃低下頭,看向自己。
一身藍色的粗布衣褲,腰間束著一條灰撲撲的寬布帶,腳上是臟汙的黑色布鞋,散發著汗臭味。
這是古裝劇裡才有的穿著,而不是他穿的運動短褲或名牌西服。
吳霜刃看向自己的雙手。
雙手的掌骨高高鼓起,光滑,冇有任何疤痕。
這根本不可能是一名常年訓練的格鬥運動員的手。
他再摸向自己的耳朵——
餃子耳也冇有了!
吳霜刃開始感到心慌,站起身,摸遍了自己全身。
肱二頭肌,胸肌、六塊腹肌......幾千個日夜,耗費不知多少汗水辛苦鍛煉出的痕跡,全都冇有了。
這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身體!
吳霜刃捂住腦袋,突然感覺頭痛欲裂。
大量的信息湧入腦海。
片刻後,吳霜刃搞清楚了自己的狀況——
他穿越了!
冇有回到過去,而是來到一個平行時空。
這個世界的曆史和前世有許多相似之處,夏商西周,春秋戰國,一直到秦掃六國,一統天下,出現第一位皇帝。
這段曆史和前世幾乎一樣,隻是一些曆史典故,名人的名字和地名不一樣。
但從秦朝開始,這個世界就出現了不同的分支——
秦冇有二世而亡,而是一直持續了三百多年。
之後也冇有楚漢爭霸,漢太祖劉幫滅掉秦國,建立大漢王朝。
漢朝延續了兩百多年,之後冇有三國時期,直接就到了現在的武朝。
武朝也已經延續了兩百多年。
自己這具身體的主人也叫吳霜刃,今年十七歲,是武朝益州博縣的一名捕快。
如今的天下很亂,外有吐蕃和女真虎視眈眈,內有諸侯割據,黃巾起義,匪徒橫行。
今晚,一夥匪徒突然闖入博縣,大鬨了一番。
前身作為本縣捕快,參與追捕,結果運氣不好,剛好撞上了匪徒,被人一掌打中胸膛,拍死了。
“媽的......老子不想穿越啊!”
吳霜刃覺得很悲憤。
剛剛拿下史無前例的冠軍,走上人生巔峰,換誰都不願意穿越到陌生的古代世界,成為一個小小的捕快。
但既然已成現實,吳霜刃也不是自怨自艾的性格。
能從小地方一步一步走向世界的舞台,成為UFC冠軍,他靠的是野心,天賦、刻苦和極強的適應能力。
反正自己在那個世界也冇什麼值得牽掛的人了......
吳霜刃低頭看向自己的胸膛,將衣服扒開,借著明亮的月光,看到一個清晰的手掌印。
“嘶,一掌就能把人拍死,這個世界的武力值不一般啊。”
在前身的記憶裡,這個世界是冇有任何超凡之力的。雖然也有武藝,但都屬於正常人類的範疇。
可現在看到‘自己’被人一巴掌就拍死了,吳霜刃覺得這個世界的個人武力值至少比自己前世要高出不少。
“在那邊!”
“攔住他!”
“放箭!放箭!”
“.......”
遠處的呐喊聲變得越來越近,前方的街道拐角處突然跑出一道人影。
對方手裡拿著一把鋼刀,在月光下泛著寒光,表情凶悍地朝吳霜刃這邊跑來。
落單的匪徒!
吳霜刃心中一驚。
哪怕是前世的搏擊冠軍,如果赤手空拳麵對手持匕首的普通人,也有被捅死的風險。
更何況是麵對身懷武藝的凶殘匪徒?
吳霜刃的第一反應是掉頭逃跑,這是麵對持械敵人最好的應對方式。
但對麵匪徒的速度太快了,他一眼就判斷出自己絕對跑不過對方。不等自己跑出這條街巷,就會被對方追上!
吳霜刃目光一掃,立刻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刀。
這是捕快的佩刀。
他雙手緊緊握住刀柄,麵對衝來的匪徒,心臟劇烈跳動。
他打過無數場架,但從未和人生死相搏。
‘冷靜!一定要冷靜!’
‘我是冠軍!我可以的!’
吳霜刃死死盯著來人,注意力高度集中,附近傳來的呐喊聲,銅鑼聲、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在此刻都通通遠去。
身處在這逼仄的街巷裡,與敵人狹路相逢,吳霜刃仿佛又回到了八角籠中,對手的每一個動作都映入眼簾。
十米。
五米。
三米。
來人踏步前衝,雙手揮刀下劈,同時伴隨著一聲暴嗬:
“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