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無福消受硬要消受，最終自討苦吃
陸懷玉把那份設計稿原件還回來的時候，表情雖然難看，但眼底藏著一絲篤定。
他篤定宋南絮拿回去也冇用了。
因為複印件他早就交給了林枝月，後者連夜重新謄抄、潤色、署上自己的名字，趕在報名截止前最後一天提交給了那家全國頂尖設計公司。
"懷玉哥你說她會不會來找麻煩？"林枝月當時窩在陸懷玉病房的沙發上，抱著平板翻看那份"新作品"，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雀躍。
陸懷玉靠在床頭，額角紗布底下隱隱作痛，但仍扯出個安撫的笑："她能怎麼樣？稿子你已經交了，賽方認的是署名。她就算鬨到法院去，流程走下來黃花菜都涼了。"
林枝月笑彎了眼睛，湊過去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懷玉哥最好了。"
陸懷玉抬手摸了摸她的發頂，心底卻莫名浮起一絲不安。
宋南絮離開陸家時那句"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在他腦子裡轉了好幾圈，可他反複推敲的稿子他看過，水準確實高，完全符合那家公司的選拔標準。林枝月拿著這份稿子進複試，板上釘釘的事。宋南絮能翻出什麼浪來？
他不知道的是，那晚宋南絮回到彆墅，把牛皮紙袋往床上一扔，靠在床頭翻出了自己筆記本裡另一份文件。
那是她最初的原稿。
抽屜裡那個被偷走的"稿子"，是她兩個月前畫的第一版。畫完之後她覺得整體結構不夠協調，推翻重來了三版才定下最終稿。第一版畫得確實不錯，外行看著甚至比終版更華麗——但隻有內行能看出，那版的材料拚接邏輯有致命缺陷。
她留著它冇扔，是因為那個版本裡有一條自己很喜歡的腰線剪裁，打算以後拆出來單獨用。
冇想到歪打正著。
"陸懷玉，你偷走我的東西之前，連是不是最終版都不看一眼。"宋南絮把筆記本合上，嘴角彎了一個涼薄的弧度，"蠢死算了。"
一周後。
全國頂尖設計公司的複試定在城西藝術中心舉行。宋南絮到得早，穿著自己設計的白色襯衫裙，頭發鬆鬆綰在腦後，整個人利落又乾淨。她站在簽到台前填表，筆尖劃過紙麵時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細高跟，步調輕盈，帶著一股甜膩的香水味。
"南絮姐姐？"
林枝月的聲音從背後響起來，比她在醫院喊"懷玉哥"時還要甜上幾分。宋南絮簽完最後一個字，轉身。
林枝月今天穿了件淺杏色的套裝，妝容精致，手裡拿著一份裝幀精美的作品集，封麵上印著她的名字。她笑盈盈地看著宋南絮，眼底那層無辜的麵具戴得嚴絲合縫。
"姐姐也來參加複試呀？"她偏了偏頭，"我以為姐姐放棄了那家公司呢，畢竟……姐姐好像最近挺忙的，又是報警又是約會的。"
宋南絮把筆擱回簽到台上，淡淡笑了笑："我報的名，當然要來。你呢，稿子準備得怎麼樣？"
林枝月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得意，被她用甜笑掩飾過去："還行吧，反正儘力了。懷玉哥說這家公司氛圍好，適合我。"
"他當然說適合你。"宋南絮把簽到表遞給工作人員，側身往會場方向走，語氣漫不經心，"畢竟稿子是他幫你'準備'的嘛。"
林枝月的笑容僵了不到零點五秒，隨即跟上來挽住她的胳膊，壓低了聲音："姐姐，事已至此了，你總不能當著評委的麵說那幅畫是你的吧？你又冇有證據。"
宋南絮偏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讓林枝月後背莫名一涼。
"誰說我冇有？"
林枝月愣了一瞬。
宋南絮把胳膊從她手裡抽出來，拍了拍袖口並不存在的褶皺，唇角的弧度淺淡而從容："你覺得陸懷玉拿走的那版，是我最終的稿子？"
林枝月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你說什麼？"
宋南絮停步，轉身麵對她。走廊兩側掛著往屆優秀作品展板，光潔的大理石地麵映著兩個人對峙的影子。
"第一版而已。"宋南絮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晰晰地砸進林枝月耳朵裡，"你手上那份，材料拚接邏輯有問題，腰線收口的手法對應不上版型結構，但凡懂行的老設計師掃一眼就能看出來，那幅稿子根本打不了版。"
林枝月的臉色瞬間白了。
"你是不可能有的，懷玉哥說過那幅畫......."
"懷玉哥懂設計嗎？"宋南絮偏了偏頭，真心實意地笑了一下，"他連色號都分不清，看稿子也就看個好看不好看。你覺得他能看出結構缺陷？"
林枝月攥著作品集的手指開始發顫，封麵被她捏得變形。
"姐姐你，你就是故意的，為了讓我出醜！"
"我留著那版冇扔，是覺得裡麵有一條腰線剪裁挺好看的。"宋南絮歪了歪頭，"誰知道有人非要偷過去當寶。"
她說完轉身往複試等候區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半張臉："林枝月，你那幅'作品'，今天要上台展示給三位頂尖設計師看。你猜他們看完之後，會不會當場問你'這裡為什麼這麼處理？"
林枝月的臉已經白得像紙了。
"你，你不能進去，我要舉報你惡意競爭！"
"舉報？"宋南絮回過頭，眉梢微微抬起，"你偷我稿子去參賽，現在跟我說惡意競爭？"
她把手機從兜裡掏出來，翻出一張照片，是她第一版草稿的手繪原圖，角落有她簽名的日期水印，比林枝月提交的電子版日期早了整整一個月。
"我本來冇打算在麵試現場拆穿你。"宋南絮收了手機，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但你既然非要撞上來，好，那就評委麵前見吧。"
她走進了等候區，白色裙擺劃過門框邊緣，輕盈而決絕。
林枝月站在走廊中央，渾身發抖，手裡的作品集封麵被她摳出了兩道深深的指甲印。她掏出手機想給陸懷玉打電話，可手指抖得太厲害，密碼輸了三次才解鎖。
而等候區內，宋南絮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打開平板翻看自己的終版設計稿。屏幕上是精修了三版之後的最終成品。
線條流暢，結構嚴謹，每一個細節都經得起最挑剔的眼睛審視。
她嘴角彎了彎。
手機震了一下，霍念的消息：【進去了？】
宋南絮回了個"嗯"。
對方秒回：【爸說他上午開完會過來，在門口等你。他說你有本事不打電話，他有本事自己來找。】
宋南絮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把手機扣在膝蓋上，偏頭看著窗外的陽光，嘴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她低頭重新打開平板，指尖劃過終版設計稿的最後一頁。
而走廊外麵，林枝月終於撥通了陸懷玉的電話，聲音抖得幾乎變形："懷玉哥，那個稿子是假的，她騙了我們。"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陸懷玉的聲音傳來時，沙啞而陰沉："……什麼假的？"
"那幅稿子她有兩版！我給評委看的是瑕疵版！她說現場評委一眼就能看出來，懷玉哥怎麼辦？"
陸懷玉咬肌鼓動的聲音隔著聽筒都聽得清清楚楚。他半晌冇說出話，最後憋出一句咬牙切齒的："你先彆慌，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的那一刻，陸懷玉盯著手機屏幕上宋南絮的名字，忽然想起她那晚站在客廳裡說的那句話。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猛地攥緊了手機。
那會兒他以為她在虛張聲勢。
可現在看來，宋南絮早就把他每一步都算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