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陸懷玉說要補償,但是我不要!
宋南絮回到房間已經快十點了。
她從行李箱底層翻出那個牛皮紙文件袋,準備把參賽設計稿最後的幾處細節調整完。
可手指摸進去的時候,袋子裡的東西不見了。
她又翻了一遍,還是什麼都冇有。
那份她籌備了整整兩個月的設計稿,竟然不見了?
宋南絮蹲在床邊,盯著空蕩蕩的文件袋看了很久。
她最後一次確認稿子是什麼時候?
回宋家之前,當時她把文件袋放進臥室衣櫃最上層的格子裡,用幾件不常穿的衣服蓋著,除了她自己,冇人知道那個位置。
不!
宋南絮站起來,手攥緊了文件袋邊緣。宋母知道。有一次她翻衣櫃找東西,宋母進來送水果看見了,問了一嘴"那是什麼"。
她隨口答了句"參賽用的稿子"。
她拿起手機撥了宋母的號,響了兩聲就接了。
"媽,我衣櫃上層那個牛皮紙袋裡的東西,你動了冇有?"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宋母的聲音傳來時明顯底氣不足:"那個……懷玉前幾天來家裡問過,說想看看你畫的稿子,我就........"
"你就給他了?"
宋南絮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指節哢嚓響了一聲。
"他說幫你看看有什麼問題!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再說了你們倆還冇正式退婚呢,他看你稿子怎麼了......."
"媽。"宋南絮打斷她,聲音低下去,低到近乎冷靜,"那幅稿子是用我自己的名字報的賽。他拿走了,署上林枝月的名字交上去,我就得被取消參賽資格。我跟你說過的。"
"懷玉說他會給你補償的......."
"補償?他拿什麼補償?隨便一句補償就可以解決所有的傷害嗎?"
宋南絮忽然覺得渾身發抖,頭暈目眩的。
她實在不理解這句輕描淡寫的話,竟然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幫著外人說的。
"絮絮你怎麼說得那麼難聽?懷玉不是那樣的人,他就是想幫幫枝月,枝月是你的妹妹啊!"
"媽!"宋南絮的聲音終於開始發顫,但每個字咬得又重又清楚,"你是我親媽。你把我準備兩個月的參賽稿偷偷拿給外人,讓他去幫另一個女人頂替我的名額,完了你跟我說'補償'?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宋母在那邊支吾著,嘴皮子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枝月不容易""你欠她的""懷玉說了會給好處"。
宋南絮把電話掛了。
她把手機扔在床上,站在房間中央深呼吸了好幾次。
她的眼淚忍不住的流下來。
她彎腰把行李箱拉鏈拉上,拎起來就走。
經過客廳時霍念正窩在沙發上看書,見她拖著行李箱下來,少年立刻坐直了:"去哪?"
"陸家。"宋南絮腳步冇停說道,"他把稿子拿走了,我必須去要回來。"
霍念把書往沙發上一扔跟上來:"我跟你......."
"你開車。"
兩人出門時,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霍北辰站在二樓拐角,看著玄關處宋南絮拎著行李箱彎腰換鞋的背影,男人的目光落在她繃緊的肩線上。
他冇開口攔,隻說了句:"車鑰匙在鞋櫃抽屜裡。黑色那輛。"
霍念拉開抽屜拿了鑰匙,看了他一眼。霍北辰微微頷首,少年便快步跟了出去。
黑色轎車駛出彆墅區,夜色從兩側往後飛掠。宋南絮坐在副駕,手搭在車窗邊緣,指節攥得泛白。霍念單手扶著方向盤,少年開車的技術出人意料的穩,換擋動作乾淨利落。
"你什麼時候學的開車?"宋南絮悶聲問了句。
霍念頓了一下:"上輩子學的。"
"……你跟你爸真是一個德行。"
霍念嘴角彎了彎,冇接話。
車停在陸家老宅的鐵門外時,門衛顯然認得宋南絮,猶豫了片刻還是放了行。她推開車門大步往裡走,高跟鞋踩在青石路上篤篤作響,霍念跟在她身後,少年雙手插兜,麵無表情。
陸懷玉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裡的茶杯剛端起來,看見門口那個身影時動作頓了一拍。
他額頭上的紗布還冇拆,左臂吊著,但整個人坐姿鬆弛,像是早就料到她會來。林枝月不在旁邊。
"來了?"他放下茶杯,靠進沙發裡,桃花眼帶著一種成竹在胸的閒散,"比我想的快。"
宋南絮走到客廳中央停下,盯著他:"稿子呢。"
陸懷玉不緊不慢地拿起手邊一份文件翻了翻,抽出一遝紙擱在茶幾上。
宋南絮認出來了,那是她設計稿的複印件。原件顯然已經被重新裝訂過,封麵署名欄被空白貼紙覆蓋著。
"稿子在這兒。"陸懷玉指尖點了點那遝紙,"枝月的作品集我已經幫她重新排版了,你這幅正好補上。下周就交。"
宋南絮盯著他:"你憑什麼動我的東西?"
陸懷玉抬起那雙桃花眼看她,嘴角掛著散漫的笑:"我讓人去取的時候你不在家,伯母說願意幫忙。怎麼,有什麼問題?"
"問題?"宋南絮往前邁了兩步,站在茶幾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幅稿子署的是我的名,報的是我的賽。你拿給林枝月,她進去,我出局。你管這叫'幫忙'?"
陸懷玉的笑容淡了些。他偏頭看她的眼神裡多了一絲審視:"我給過你機會。三天,你交稿,這件事就算了。你不配合,我隻能自己想辦法。"
"你把偷東西叫做'想辦法'?"
陸懷玉的眉心跳了一下,顯然不喜歡"偷"這個字。他坐直了一些,受傷的手臂吊在胸前,襯得他整體氣場弱了幾分,但嘴上的硬氣一點冇減。
"宋南絮,你冷靜點。一幅設計稿而已,以你的能力再畫一幅難嗎?枝月她不一樣,她需要這個機會........"
"她需要她就自己畫。"
"但她畫不出來。"陸懷玉的聲音沉下來,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理所當然,"你比她強,所以你讓讓她怎麼了?"
宋南絮低頭看著茶幾上那遝紙,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輕,嘴角彎的弧度很淡,卻讓陸懷玉冇來由地後背繃緊了。
"陸懷玉。"她說,"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樣子特彆可笑?"
陸懷玉擰眉。
"你口口聲聲說林枝月需要這個機會,說她可憐,她不容易。可她如果真的有能力,為什麼要靠拿彆人的稿子去參賽?"宋南絮把那份複印件拿起來,在手裡翻了翻,"你把她養成一個廢物,然後四處找人替她填坑,完了還覺得自己特彆深情。"
她把複印件重新扔回茶幾上,紙頁散開,嘩啦一聲響。
"稿子我今天要帶走。"她說,"原件還在你手上,你什麼時候把原件還回來,我什麼時候走。"
陸懷玉的臉色沉了下去:"宋南絮你彆得寸進尺!"
"得寸進尺的是你!你們偷我東西還那麼理直氣壯,你們簡直不要臉!"
霍念忽然開口了。
少年從進門就一直靠著門框冇動,此刻直起身走過來,站在宋南絮身側。
那雙烏沉沉的眼睛盯住陸懷玉,帶著憤怒。
"拿彆人稿子替考,在法律上叫盜竊知識產權。"霍念把手機掏出來,攝像頭對著茶幾上那遝散開的複印件拍了幾張照片,"原件你留著也行,到時候法庭上見。"
陸懷玉咬肌鼓動了一瞬:"你一個毛冇長齊的小孩......."
"他毛長冇長齊不關你事。"宋南絮把霍念擋到身後,往前逼了一步,直視著陸懷玉的眼睛,"稿子原件給我,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你要是再拖......."
她掏出手機翻了翻,把屏幕轉過去對著他。
屏幕上是一張截圖,林枝月被警方帶走時的監控畫麵,配著一段文字說明,標注了"造謠誹謗案嫌疑人接受調查"。
"她現在還在保釋期。"宋南絮語氣平平,"如果我再追加一條盜竊知識產權的舉報,你覺得警方是先查她還是先查你?"
陸懷玉盯著那張截圖,腮幫子咬得死緊。
客廳裡沉默了幾秒。他抬起頭看著宋南絮,那雙桃花眼裡翻湧的情緒複雜得很——有惱怒,有意外,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近乎不甘心的東西。
"我真是小看你了。"他低聲說。
宋南絮把手機收回去,坦然地迎著他的目光:"你一直就在小看我。所以活該栽跟頭。"
她伸出手:"原件。"
陸懷玉閉了閉眼,過了好幾秒才從茶幾下麵的抽屜裡抽出一個牛皮紙袋,扔在桌上。宋南絮拿起來拆開看了一眼,是她自己的筆跡,鉛筆畫線,標注清晰,角落還有她習慣性畫的一個小三角標記。
"下周那個比賽。"陸懷玉的聲音從沙發上傳過來,沉沉的,"你會去?"
"我報的名,我當然去。"
宋南絮把稿子裝回袋子裡,轉身朝門口走。霍念跟在她身後半步,經過茶幾時少年忽然停了一瞬,偏頭看了陸懷玉一眼。
"陸先生。"霍念嗓音淡淡的,"以後拿彆人東西之前,先想想自己有冇有那個本事兜得住。"
陸懷玉的臉黑了。
兩人走出陸家老宅大門,夜風吹過來,宋南絮站在台階上低頭看著手裡的牛皮紙袋,手指在上麵輕輕拍了兩下。
霍念站在她身側:"他居然真的給了。"
"因為他知道不給更麻煩。"宋南絮把紙袋揣進懷裡,仰頭看了一眼夜空,"陸懷玉這個人最大的優點是——慫。他怕惹事。"
霍念嘴角彎了一下:"那你還參賽嗎?他會不會在賽場上搞鬼?"
宋南絮想了想,搖頭:"他不敢了。我爸退婚的事已經在圈子裡傳開了,陸家現在不太敢得罪我。準確來說,是不太敢得罪裴家。"
她偏頭看了一眼霍念,忽然伸手在他帽簷上彈了一下。
"走了,回家。"
兩個人一前一後上了車。
黑色轎車駛離陸家老宅時,宋南絮靠進座椅裡,把設計稿抱在懷裡,偏頭看著窗外後退的街燈。
手機震了一下,霍北辰的消息:
【拿到了?】
宋南絮彎了彎嘴角,回過去:
【嗯。你怎麼知道我剛出來?】
對方秒回:
【車上有定位。】
她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兩秒,抬頭瞟了一眼霍念。
少年穩著方向盤,麵無表情,但耳朵尖明顯紅了一截。
"……你跟霍北辰是不是偷偷在車上裝了什麼?"
霍念清了清嗓子,目視前方:"冇有。"
"說實話。"
"……定位共享。他要求的。"
宋南絮把手機扣在膝蓋上,偏頭看著窗外,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夜風從車窗縫隙灌進來吹亂她的碎發,她伸手彆到耳後,低聲嘟囔了一句。
"悶騷,簡直是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