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小說 > 青龍從南北朝開始 > 第一百四十七章 久攻不下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一百四十七章 久攻不下

2026-09-18 作者: 青牛過函穀

#一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潁川城內外,硝煙尚未散儘,血腥氣混著初夏的燥熱,令人作嘔。東魏大營連綿十裡,中軍大帳內,氣氛凝重。

慕容紹宗端坐帥位,聽完今日戰報,沉默良久。他鬢角已見微霜,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掃過帳中諸將,最終落在下首的葉歸塵身上。

“歸塵,”他聲音沉穩,“此戰感受如何?”

葉歸塵起身,抱拳施禮,坦然道:“末將不敵。王思政麒麟血脈三大神通,祝福心燈鼓舞士氣,仁王盾攻防一體,麒麟臂力大無窮。更兼他兵法老道,調度有方,確是末將生平僅見之強敵。”

他頓了頓,補充道:“若單論個人武勇,末將或可與他周旋百回合。但在大軍陣前,他配合祝福心燈,指揮若定,末將……力有未逮。”

帳中諸將聞言,神色各異。今日葉歸塵陣前獨戰王思政,雖最終被一劍劈飛,但能在麒麟臂全力一擊下不死,已足以震動全軍。此刻他如此坦然承認不敵,反倒讓眾人對他更多了幾分敬意。

“能看清不足,是好事。”慕容紹宗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不過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覺醒青龍血脈不過一年有餘,便能與王思政這等成名多年的名將戰至這般地步,已是難得。假以時日,必不輸他。”

這話既是鼓勵,也是定論。帳中諸將心中凜然——燕郡王對這位女婿的期許,竟是如此之高。

慕容紹宗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肅殺:“但眼下,潁川必須速破。高澄在朝中壓力極大,此戰若久拖不決,恐生變故。”

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重重點在潁川位置:“明日,我親自督戰,全軍猛攻。各部務必竭儘全力,三日內,我要看到潁川城破!”

“遵命!”帳中諸將齊聲應諾,殺氣騰騰。

葉歸塵也心頭一凜。他知道,真正的惡戰,才剛剛開始。

##二

夜深,前軍大營。

營帳內燭火搖曳,將葉歸塵的身影投在帳壁上,隨著火焰跳動而明滅不定。他赤著上身坐在行軍床上,慕容靈汐正小心翼翼地為他的傷口上藥。

白日一戰,他雖在最後關頭從王思政劍下脫身,可身上也留下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劍傷。最重的一處在左肩,那是王思政麒麟臂全力一擊留下的,若非青龍麟護盾與自愈神通,這條手臂恐怕已廢了。

“嘶……”藥粉觸及傷口,葉歸塵倒吸一口涼氣。

慕容靈汐手指一顫,眼中泛起水光:“疼嗎?”

“不疼。”葉歸塵勉強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這點傷,不算什麼。”

可慕容靈汐知道他在硬撐。她低頭,繼續上藥,動作越發輕柔。當最後一道傷口包紮完畢,她坐到他身邊,將頭靠在他完好的右肩上,輕聲道:“夫君,今日……很險。”

葉歸塵沉默片刻,點頭:“是很險。王思政的麒麟臂,霸道絕倫。那一劍若再重三分,我恐怕就回不來了。”

他頓了頓,忽然握住慕容靈汐的手,認真道:“靈汐,這一個月……謝謝你。”

慕容靈汐一怔:“謝我什麼?”

“若非這一個月日夜雙修,你以精純九陰真氣溫養我的青龍血脈,讓我的修為突飛猛進,”葉歸塵眼中有著後怕,“今日麵對王思政,我恐怕撐不過十個回合。是他讓我看清了與真正頂尖名將的差距,也讓我明白……有你在我身邊,是多大的幸運。”

這話說得誠懇,慕容靈汐心頭一暖,眼中卻更酸了。她伸手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前:“夫君,我不要你謝我。我隻要你平安,隻要你回來。”

“我會的。”葉歸塵摟緊她,在她發頂落下一吻,“等這一戰結束,等收複河南,我們就回幽州。建個小院,種滿桃花,養隻白貓,過尋常日子。再也不分開了。”

“嗯。”慕容靈汐點頭,聲音哽咽。

兩人相擁片刻,葉歸塵忽然道:“靈汐,你的幻化神通,能維持多久?”

慕容靈汐想了想:“若隻是維持普通士卒的樣貌,不與人動手,不全力運轉真氣,維持三五日不成問題。但若與人交手,或是情緒劇烈波動,可能隻能維持一兩個時辰。”

“足夠了。”葉歸塵眼中閃過思索,“明日嶽父要親自攻城,此戰凶險。你……留在後營,不要靠近前線。”

“可是……”

“冇有可是。”葉歸塵打斷她,聲音嚴肅,“靈汐,我知道你想幫我,但戰場不是兒戲。王思政的祝福心燈能大範圍影響士氣,你若靠近,萬一神通被破,暴露身份,後果不堪設想。”

慕容靈汐咬著唇,眼中滿是不甘,卻也知道丈夫說得對。她如今的實力,在真正的高手麵前,確實不夠看。

“那我……能做些什麼?”她低聲問。

葉歸塵看著她眼中的倔強與擔憂,心中柔軟,柔聲道:“你照顧好自己,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而且……”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總覺得,這次攻城不會順利。王思政用兵如神,嶽父雖強,但潁川城高池深,守軍士氣如虹,強攻傷亡必然慘重。你留在後營,若真有不測……也有個照應。”

這話說得很隱晦,但慕容靈汐聽懂了。她是擔心父親和丈夫,可丈夫也在擔心她。這亂世之中,能彼此牽掛,已是不易。

“好。”她重重點頭,“我聽你的。但你要答應我,一定要小心,不可再像今日這般貪功冒進。”

“我答應你。”

兩人相擁而眠。營帳外,夜風蕭蕭,遠處隱約傳來傷兵的哀嚎,與巡營士兵沉重的腳步聲。戰爭的味道,從未如此清晰。

---

六月初九,辰時。

戰鼓震天,十萬東魏大軍在潁川城外列陣完畢。慕容紹宗身披玄甲,手持狴犴鎮獄槍,立於中軍高台。他目光如電,掃過城頭,最後落在王思政的將旗上。

“攻城!”

令旗揮下,進攻開始。

第一波,是投石車與強弩的遠程壓製。巨石如雨,箭矢如蝗,砸向潁川城頭。可城頭守軍早有準備,盾牌如牆,將大部分攻擊擋下。更詭異的是,那些被巨石砸中、被箭矢射中的士兵,隻要不是當場斃命,竟能咬牙站起,繼續戰鬥。

是王思政的祝福心燈。

一盞盞金色的心燈懸浮在城頭,金光灑落,籠罩守軍。勇氣、信心、希望、戰意……種種正麵情緒在士兵心中升騰,驅散了恐懼,壓倒了傷痛。他們怒吼著,悍不畏死。

“第一隊,上!”慕容紹宗麵色不變,繼續下令。

五千重甲步兵扛著雲梯,推著衝車,如潮水般湧向城牆。箭雨更加密集,滾木礌石如瀑布般傾瀉。不斷有人倒下,可後麵的人踩過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

慘烈。

葉歸塵率三千精銳在陣前壓陣,看得心驚肉跳。他不是冇見過攻城戰,可從未見過如此頑強的守軍。那些西魏士兵,仿佛不知疼痛,不知恐懼,隻知道戰鬥,戰鬥,直到流儘最後一滴血。

一個時辰,第一波攻勢被擊退。五千重甲步兵,活著回來的不到兩千。

“第二隊,上!”

進攻繼續。這一次,慕容紹宗動用了地道戰術。數百工兵在盾車掩護下,潛至城下,開始挖掘地道。可不到半個時辰,城頭忽然倒下滾燙的金汁,地道口瞬間變成人間煉獄。更可怕的是,幾條挖得最深的地道,竟被守軍反向灌入火油,點火焚燒,裡麵的工兵全被活活燒死。

王思政提前預判了地道的位置。

“夜襲隊,準備!”慕容紹宗眼中寒光一閃。

當夜子時,三千精銳借著夜色掩護,悄悄摸向城牆。可就在他們接近護城河時,城頭忽然火把通明,箭雨傾盆而下。與此同時,城門打開,一支騎兵殺出,將夜襲隊攔腰截斷。

又一次被預判。

接連三日,東魏大軍輪番攻城、夜襲、挖地道,所有戰術全被王思政一一化解。守軍傷亡不過數百,而攻城的東魏大軍,已折損近八千。

第四日,慕容紹宗親自出手了。

他策馬來到陣前,與城頭的王思政隔空對峙。兩人目光相撞,空氣中竟有金黑二色光芒隱隱對峙。

“王將軍,”慕容紹宗聲音平靜,卻傳遍戰場,“守城三月,力抗十萬大軍,你已名震天下。如今我軍十萬圍城,你不過萬人,再守下去,不過是徒增傷亡。若能開城歸降,本督保你富貴榮華,不失封侯之位。”

王思政立於城頭,白衣在風中獵獵作響。他微微一笑,聲音清朗:“慕容都督好意,在下心領。隻是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潁川乃大魏疆土,在下既受命鎮守,自當與城共存亡。”

“既如此,”慕容紹宗緩緩舉起狴犴鎮獄槍,“那就休怪本督無情了。”

他周身泛起威嚴金光,金光中,一頭形似虎、頭生獨角的狴犴虛影仰天長嘯。虛影張口,噴出無數道暗金色的鎖鏈,如群蛇出洞,直撲城頭!

狴犴血脈神通——律令鎖鏈!鎖鏈所至,禁錮一切,鎮壓萬邪!

城頭守軍麵色大變,可王思政神色不變。他深吸一口氣,手中麒麟仁王劍高舉,劍身黃光大放。那黃光迅速擴散,化作一麵巨大的、厚重的能量護盾,將整段城牆籠罩。

仁王盾!

“鐺鐺鐺鐺——!”

暗金鎖鏈撞擊在黃色護盾上,爆出密集的金鐵交鳴之聲。護盾劇烈震顫,表麵漣漪不斷,卻始終不破。更詭異的是,每一次撞擊,都有一部分力量被反震回去,震得慕容紹宗座下戰馬連退數步。

“好一個仁王盾。”慕容紹宗眼中閃過凝重。

他催動狴犴血脈,鎖鏈攻勢更猛。可王思政也將麒麟血脈催動到極致,仁王盾厚重如大地,祝福心燈灑下金光,讓守軍士氣如虹。兩人隔空對決,竟是僵持不下。

兩人交戰冇有能分出勝負,隻能各自罷手。

而就在這時,葉歸塵動了。

他看準時機,率三百死士突然殺出,直撲城牆!赤火駒四蹄生焰,竟踏著雲梯殘骸,幾個縱躍便登上城頭!青龍雙鐧青光暴漲,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竟硬生生在城頭撕開一道缺口。

“將軍登城了!”東魏軍中爆發出歡呼。

可葉歸塵心中卻無半分喜悅。因為他看到,王思政的目光,已轉向他。

“葉將軍果然勇悍。”王思政聲音平靜,可手中重劍已指向葉歸塵,“但此路不通。”

他一步踏出,已至葉歸塵麵前。仁王盾黃光流轉,麒麟仁王劍無鋒卻重若山嶽,當頭劈下!

鐺!!!

葉歸塵雙鐧交叉硬接,整個人被震得倒退三步,虎口崩裂。而王思政紋絲不動,反手又是一劍橫掃。

“不好!”葉歸塵心中警鈴大作,急忙側身閃避。劍風擦著他的甲胄劃過,竟在玄鐵重甲上留下一道深痕。

兩人在城頭戰在一處。這一次,王思政不再留手,麒麟臂全力催動,每一劍都有開山裂石之威。葉歸塵雖勇,但終究修為差距太大,被全麵壓製,節節敗退。

“葉將軍小心!”有東魏死士想來救援,卻被城頭守軍死死纏住。

三十回合,葉歸塵已險象環生。若非青龍血脈的自愈之力驚人,他早已倒下。

“不能再戰了!”他心中閃過這個念頭,虛晃一鐧,轉身就逃。

“想走?”王思政冷笑,麒麟仁王劍化作一道金光,直刺葉歸塵後心。

危急關頭,葉歸塵猛地在城垛上一蹬,整個人如大鳥般向城外躍下。劍尖擦著他的背甲劃過,濺起一溜火星。

噗通!

他重重摔在城外屍堆中,連噴三口鮮血。親兵拚死將他搶回。

這一次貪功冒進,不僅未能破城,反讓自己身受重傷,還折損了百餘死士。葉歸塵被抬回大營時,麵如金紙,氣若遊絲。

慕容靈汐在後營得知消息,幾乎暈厥。她不顧一切衝到前軍,看到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丈夫,眼淚瞬間決堤。

“夫君……夫君你醒醒……”她跪在床邊,握著他的手,聲音顫抖。

軍醫正在為葉歸塵處理傷口,見慕容靈汐進來,皺眉道:“你是何人?此處乃主將營帳,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我是……”慕容靈汐語塞。她此刻仍是火頭軍的裝扮,確實冇有理由留在這裡。

“他是我親衛。”一個虛弱的聲音響起。

葉歸塵不知何時已醒來,他看著慕容靈汐,眼中有著歉意與溫柔:“讓他留下吧,我需要人照顧。”

軍醫猶豫片刻,終究點頭:“那你好生照看將軍,不可擅動。”

待軍醫退下,慕容靈汐撲到床邊,淚水漣漣:“夫君,你怎麼樣?疼不疼?”

“不疼。”葉歸塵勉強笑了笑,伸手拭去她的淚,“彆哭,我冇事。隻是……這次太冒進了,險些害了兄弟們。”

“你冇事就好,冇事就好……”慕容靈汐握緊他的手,將臉貼在他掌心,淚水滾燙。

她知道,這一戰,敗了。

不是敗在武力,是敗在謀略,敗在王思政那近乎預知般的戰場洞察力。父親用兵如神,可王思政守城如磐石,更可怕的是那祝福心燈——它能大範圍提升士氣,讓尋常士卒變成悍不畏死的死士。

這樣的敵人,怎麼打?

帳外傳來腳步聲,慕容紹宗掀簾而入。他看了一眼床上的葉歸塵,又看了一眼跪在床邊的慕容靈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卻未點破。

“傷勢如何?”他問。

“無礙,休養幾日便好。”葉歸塵掙紮著想坐起,被慕容紹宗按住。

“躺著吧。”慕容紹宗在床邊坐下,沉默片刻,緩緩道,“今日之戰,是我低估了王思政。此人用兵,已入化境。更可怕的是那祝福心燈——有此神通在,守軍士氣永不衰竭,我軍傷亡再大,也難以撼動其軍心。”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今日強攻,我軍折損三千,守軍傷亡不過百餘。再這樣打下去,十萬大軍,遲早要耗光。”

“那嶽父的意思是……”

“圍而不攻。”慕容紹宗眼中閃過決斷,“潁川存糧有限,王思政雖能守,可城中糧草總有耗儘之日。待其糧儘,軍心自亂。屆時再攻,事半功倍。”

“可高澄在朝中……”

“顧不了那麼多了。”慕容紹宗打斷他,“為將者,當以將士性命為重。明知強攻是送死,還要一意孤行,那是蠢材。”

他起身,走到帳邊,望著遠處潁川城的輪廓,輕聲道:“王思政此人,是國士,也是勁敵。這一戰,注定艱難。但再難,也要打下去。因為這一戰,關乎河南歸屬,關乎大魏國運。”

他轉身,看向葉歸塵:“你好好養傷。待傷愈後,我另有重任交於你。”

“是。”

慕容紹宗離去後,營帳內重歸寂靜。慕容靈汐為葉歸塵擦去額頭的冷汗,輕聲道:“夫君,父親他……壓力很大。”

“我知道。”葉歸塵閉目,聲音疲憊,“朝中有人盼他敗,有人盼他死。此戰若久拖不決,高澄必生猜忌。可若強攻,便是用將士的性命去填……”

他冇有說下去,但慕容靈汐懂。

這是兩難。

亂世為將,功高震主是死,喪師辱國也是死。父親如今,已站在懸崖邊上。

“靈汐,”葉歸塵忽然睜開眼,看著她,“若有一日,我不得不做選擇……你會怪我嗎?”

慕容靈汐一怔:“什麼選擇?”

葉歸塵冇有回答,隻是看著她,眼中有著她看不懂的深沉。

許久,他輕聲道:“睡吧。明日,還有很多事要做。”

燭火熄滅,營帳陷入黑暗。遠處,潁川城頭,燈火通明。王思政站在城樓,望著城外連綿的東魏大營,眼中也有著化不開的凝重。

這一戰,才剛開始。

而暗流,已在湧動。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