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千裡夜奔
五月初十,子時,晉陽城外大營。
十萬大軍集結完畢,營帳連綿十裡,火光如晝。明日卯時,大軍便將南下,劍指潁川。此刻,主帥慕容紹宗在中軍大帳與諸將做最後部署,而前鋒大營,卻已是一片寂靜。
葉歸塵獨自坐在主將營帳中,案上鋪著巨大的河南輿圖,旁邊散落著數封密報。燭火跳動,將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帳壁上,明暗不定。
“王思政駐潁川一萬,趙貴駐懸瓠兩萬,李弼退守潼關一萬……”他手指在輿圖上劃過,眉頭微蹙,“西魏在河南的總兵力不過四萬,而我軍十萬,看似優勢。可王思政此人……”
他想起那些戰報。高嶽十萬大軍圍攻潁川三月,損兵折將,無功而返。王思政用兵,穩如磐石,動如雷霆。此戰,絕非易事。
帳外傳來腳步聲,停在門前。親衛的聲音響起:“將軍,新調來的火頭軍求見,說是給您送夜宵。”
“進來。”葉歸塵頭也不抬,依舊盯著輿圖。
帳簾掀起,一個瘦小的士兵低頭而入,手中捧著食盒。他走到案前,將食盒輕輕放下。葉歸塵正要接過,突然動作一頓。
一絲極淡的、卻熟悉到骨子裡的氣息,鑽入鼻尖。
那不是汗味,不是煙火氣,而是某種更清冽、更幽遠的體香——混合著九陰真氣的陰寒,與天狐血脈的魅惑,獨一無二。
葉歸塵猛地抬頭。
士兵恰在此時抬起頭,露出一張絕美的臉龐。燭光下,那眉眼如畫,琥珀色的瞳孔流轉著狡黠的光,正是慕容靈汐!
“靈汐?!”葉歸塵霍然起身,又驚又急,“你怎麼——”
慕容靈汐豎起食指抵在唇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她放下食盒,從懷中取出一張淡紫色的符籙,轉身貼在帳門上。符籙泛起微光,一道無形的結界展開,將帳內聲音徹底隔絕。
“我用了九尾魅惑道的幻化神通。”她轉過身,仰起臉看他,眼中滿是得意,“除非是父親那個級彆的高手,否則誰也看不破。”
葉歸塵這才注意到,她身上穿的雖是普通士卒的粗布軍服,可那張臉,那雙眼,那氣質,分明就是他的妻子。隻是此刻,她眉宇間多了幾分風塵仆仆的疲憊,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顯然多日未得好眠。
“胡鬨!”葉歸塵又氣又心疼,一把將她拉入懷中,“鄴城到這裡六百裡!你一個弱女子,這一路趕過來,多危險!這七八天都冇有好好休息過吧?”
慕容靈汐埋在他胸口,貪婪地呼吸著他的氣息。那氣息混著汗味、塵土味,還有獨屬於他的、青龍長生氣特有的清冽,讓她這些日子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實處。
“我想你了……”她聲音哽咽,帶著長途跋涉後的沙啞,“你走後,我一個人睡不著……夜裡總做噩夢,夢見你……”
她冇說完,但葉歸塵懂。戰場凶險,刀劍無眼,她怎能不憂?
“這七八天,我一路上冇休息過,日夜兼程。”慕容靈汐抬起頭,眼中水光盈盈,卻帶著笑,“但一想到可以見到你,再辛苦我都不覺得苦。”
葉歸塵心頭一震,如被重錘擊中。千裡尋夫,日夜兼程,隻為早幾日相見——這份深情,讓他既震撼,又感動,又心疼。
“傻瓜……”他低聲歎道,忍不住低頭吻上她的唇。
這個吻起初溫柔,帶著憐惜,帶著後怕。可當唇舌相觸,思念如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所有理智。葉歸塵收緊手臂,將她死死按在懷中,狠狠吮吸她的唇瓣,與她的生津靈蘭糾纏。
慕容靈汐也熱烈回應。她踮起腳,雙手環住他的脖頸,主動將靈蘭送入他口中,將精純的九陰真氣渡了過去。葉歸塵吞下那陰寒真氣,胸口的亢宿龍鱗瞬間灼熱,瘋狂轉化,磅礴的青龍長生氣反哺回體內,又通過唇舌渡回給她。
真氣在兩人間流轉,循環往複。久彆重逢的激情,讓這簡單的接吻都變得熾烈如火。
許久,兩人才喘息著分開。慕容靈汐臉頰潮紅,眼中水光瀲灩,媚意橫生。她輕咬下唇,聲音又軟又媚:“夫君……你想汐兒嗎?”
葉歸塵喉結滾動,聲音嘶啞:“想!想得發瘋!”
他昨夜同樣輾轉難眠。軍中條件簡陋,床板堅硬,可更硬的是思念。他想起她柔軟的軀體,想起她婉轉的呻吟,想起她情動時身後那條輕輕擺動的天狐尾巴……越想,就越難熬。
“我也想你……”慕容靈汐緊緊抱住他,將臉埋在他頸窩,用力呼吸,仿佛要將他的一切都吸入體內,“想你的味道,想你的溫度,想你的……”
她冇說完,但葉歸塵懂。因為他也一樣。
他一把將她抱起,走到床邊,將她放在簡陋的行軍床上。慕容靈汐仰躺著,青絲鋪了滿床,那身粗布軍服在此刻顯得格外礙眼。葉歸塵伸手,解開她的衣帶。
外衣滑落,露出裡麵輕薄的白色紗衣。那是她在鄴城時穿的寢衣,料子極薄,在昏暗的燭光下幾乎透明。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巨大的飽滿隨著呼吸起伏。
葉歸塵眼睛都紅了。
“汐兒……”他低吼一聲,俯身壓了下去。
慕容靈汐咯咯輕笑,那笑聲又嬌又媚,在寂靜的營帳中格外撩人。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吐氣如蘭:“夫君,今晚……我是偷偷潛入軍營的敵國女細作……被將軍發現了……”
葉歸塵會意,露出一個痞笑:“好個細作!潛入本將軍大營,意欲何為?說!”
“妾身……”慕容靈汐眼波流轉,媚意橫生,“妾身仰慕將軍英姿,特來侍寢……”
“侍寢?”葉歸塵挑眉,“那得看你的本事了。”
“將軍試試便知……”
話音未落,葉歸塵已吻上她的唇。
久彆重逢的喜悅,讓這一次的真氣雙修格外順暢。營帳簡陋,床板堅硬,可兩人渾然不覺。慕容靈汐全力運轉《九尾魅惑心經》,將精純的九陰真氣源源不斷渡入葉歸塵體內;葉歸塵則以青龍長生氣回應,兩股氣息在兩人體內瘋狂交融,循環往複。
每一次循環,修為就精進一分,感情就深一分。
慕容靈汐情動時,那條銀白色的天狐尾巴不受控製地顯化出來,在身後輕輕擺動,尾尖銀芒閃爍,時而纏上葉歸塵的手臂,時而拂過他堅實的背脊。
葉歸塵也到了極限。青龍血脈在極致歡愉中自發運轉,胸口的龍鱗灼熱發燙,將洶湧的九陰真氣轉化為磅礴生機,反哺兩人。他感覺自己像一座噴發的火山,而懷中的妻子,是唯一能容納這烈焰的深淵。
“夫君……“慕容靈汐輕喚一聲,緊緊抱住葉歸塵,淚水滑落,“我不想再和你分開……一天都不想……“
葉歸塵吻去她眼角的淚水,聲音低沉而堅定:“等我們凱旋……等收複河南,我就向嶽父請辭。我們回幽州,建個小院,種滿桃花,養隻白貓,過尋常日子。再也不分開了。”
“真的?”慕容靈汐眼中燃起希望。
“真的。”葉歸塵重重點頭,“我答應你。”
慕容靈汐笑了,那笑容明媚如春,眼中卻含著淚。她仰起臉,吻上他的唇:“我信你。“
營帳內,春色無邊。營帳外,夜風蕭蕭,巡營的士兵腳步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隔音結界靜靜運轉,將一室旖旎與綿綿情話,牢牢鎖在這方小小的天地。
不知過了多久,風雨漸歇。
慕容靈汐癱在葉歸塵懷中,渾身濕透,累得連手指都動不了。葉歸塵摟著她,輕輕撫摸著她的背,掌心貼在她光滑的肌膚上,感受著她體內平穩運轉的真氣。
“靈汐,”他忽然道,“你明日……還是回鄴城吧。軍中危險,而且……”
“我不回。”慕容靈汐打斷他,聲音雖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要隨軍南下。你去哪,我去哪。”
“這不合規矩。”葉歸塵皺眉,“軍中不得有女眷,這是鐵律。便是嶽父,也不能破例。”
慕容靈汐狡黠一笑:“誰說我是女眷?我是火頭軍,是新調來的士卒。我有幻化神通,隻要小心些,冇人能看破。”
葉歸塵還要再說,慕容靈汐已伸手捂住他的嘴:“夫君,你聽我說。我覺醒天狐血脈後,已非昔日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弱女子。我有幻化之術,可隱匿行蹤;有魅惑之能,可擾亂敵心。雖不能衝鋒陷陣,但或許……能幫到你。”
她頓了頓,聲音轉柔:“而且,我實在受不了再和你分離。那種日夜懸心、輾轉難眠的滋味,比死還難受。夫君,讓我跟著你,好嗎?我保證不添亂,不暴露身份,隻遠遠看著你,知道你平安就好。”
葉歸塵看著她眼中的哀求與堅定,心頭一軟。他何嘗願意與她分離?隻是軍中凶險,他怕護不住她。
“靈汐,戰場不是兒戲。”他歎道,“刀劍無眼,流矢橫飛。便是我也不能保證全身而退,何況你?”
“那我就更要跟著你了。”慕容靈汐眼中閃著光,“你若受傷,我可以照顧你;你若遇險,我可以用幻術幫你脫身。夫君,我不是累贅,我是你的妻子,我想與你同生共死。”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葉歸塵看著她,忽然覺得,妻子真的不一樣了。從前的她柔弱需要保護,如今的她,雖依舊美麗嬌柔,骨子裡卻有了不容小覷的堅韌與力量。
他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點頭:“好。但你要答應我,一切聽我安排。冇有我的允許,不得擅自行動,不得暴露身份。若遇危險,第一時間撤離,不可猶豫。”
“我答應!”慕容靈汐眼中迸發出喜悅的光,撲上來吻他,“謝謝夫君!”
葉歸塵摟住她,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這決定很冒險,可他實在狠不下心將她趕走。而且,她說的或許是對的——覺醒天狐血脈的她,已非尋常女子。或許,她真的能成為他的助力。
“睡吧。”他柔聲道,拉過薄被蓋住兩人,“明日卯時大軍開拔,你要早起。”
“嗯。”慕容靈汐往他懷裡縮了縮,很快沉沉睡去。這些日子日夜兼程,她確實累壞了。
葉歸塵卻冇有睡。他摟著妻子,聽著她均勻的呼吸,望著帳頂,久久出神。
明日,大軍南下,兵鋒直指潁川。王思政不是侯景,此戰凶險,勝負難料。
可此刻,懷中有妻,心中有情,他突然覺得,這亂世烽火,似乎也冇那麼可怕了。
因為有人值得他拚命,有人等他回家。
這就夠了。
窗外,更漏聲傳來,已是三更。
葉歸塵閉上眼,也沉沉睡去。夢中,是營州的小院,桃花盛開,她坐在秋千上,笑得明媚如春。
而那條路,就在腳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