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天狐初成
二月廿八,葉府。
臥房的窗紙被朝霞染成淡淡的金紅色。地龍燒了一夜,室內溫暖如春,空氣中彌漫著旖旎的氣息。
葉歸塵赤著上身靠在床頭,慕容靈汐蜷在他懷中,青絲如瀑,鋪了滿枕。她的睡顏恬靜,眉宇間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媚態——那不是刻意為之,而是從骨子裡透出的、渾然天成的風情。
距離關元穴覺醒,已過去三日。
那夜的凶險,猶在眼前。
關元穴位於臍下三寸,乃人體元氣之根,亦是九陰真氣彙聚的要衝。覺醒時的衝擊,比膻中穴猛烈數倍。當葉歸塵將青龍長生氣渡入時,穴中積蓄十八年的九陰本源如沉睡的凶獸驟然蘇醒,幾乎瞬間衝垮了慕容靈汐的神智。
若非葉歸塵胸口的亢宿龍鱗在危急關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瘋狂吞噬轉化那洶湧的陰寒真氣;若非這數月來日夜雙修,兩人的真氣早已水乳交融,形成微妙的共生循環——那一夜,慕容靈汐恐怕已香消玉殞。
但險境過後,收獲也是巨大的。
“嗯……”
慕容靈汐在葉歸塵懷中動了動,緩緩睜開眼。那雙眸子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水色,眼波流轉間,竟有種勾魂攝魄的魔力。她看向葉歸塵,嫣然一笑,那笑中天然帶著三分媚意,七分純真,矛盾卻又和諧,讓人挪不開眼。
“夫君,早。”她聲音慵懶,帶著剛醒時的沙啞,卻莫名撩人。
葉歸塵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感覺如何?”
“好得很。”慕容靈汐撐起身,錦被滑落,露出光潔的肩背。就在她起身的瞬間,葉歸塵眼尖地瞥見她尾椎處,有一道極淡的、銀白色的虛影一閃而逝。
那是……尾巴?
“靈汐,”葉歸塵伸手,輕撫她尾椎處,“你轉過身,讓我看看。”
慕容靈汐臉一紅,卻依言轉身,背對他跪坐在床上。她肌膚如雪,脊背線條優美如弓,而在尾椎處,一道長約尺許、若隱若現的銀白色虛影,正隨著她的呼吸微微擺動。
那虛影朦朧如煙,卻隱約能看出尾巴的形狀,毛茸茸的,末端還帶著一點銀芒。
“這是……”葉歸塵屏住呼吸。
慕容靈汐回過頭,眼中閃過難以抑製的激動與歡喜:“是尾巴……天狐尾巴!”
她伸手,似乎想觸摸那道虛影,手指卻從光影中穿過——那尾巴並非實體,而是血脈顯化的虛相。
“《九尾魅惑心經》記載,九尾天狐血脈每覺醒一尾,便能獲得一種神通。”慕容靈汐聲音發顫,“我這第一尾雖隻是雛形,卻已讓我觸摸到了‘‘魅惑’的門檻。”
她閉上眼,周身泛起淡淡的銀光。那光芒流轉間,她的容貌竟開始變化——眉眼略略上挑,唇色變得嫣紅,整個人的氣質從清冷絕俗,轉為妖媚入骨。當她再睜眼時,那雙眸子已化作淺淺的琥珀色,眼波流轉間,竟讓葉歸塵心頭一跳,險些失神。
“這就是……魅惑之力?”葉歸塵定住心神,問道。
慕容靈汐點頭,散去銀光,容貌恢複如常,但眉宇間那股天然的媚態卻再也掩不住。她靠回葉歸塵懷中,輕聲道:“雖然還很微弱,隻能影響心誌不堅的凡人,但……我終於有力量自保了。”
她抬起頭,眼中水光盈盈:“歸塵,我再也不是你的累贅了。以後你若上戰場,我可以陪你,我可以幫你——雖然現在還不夠強,但我會努力修煉,總有一天,我能真正站在你身邊,而不是隻能在家裡等你。”
這話說得認真,卻讓葉歸塵心頭一酸。他想起渦陽三月,她獨自守在玄鐵馬車中,日夜懸心的模樣。想起每次出征前,她強作鎮定的笑容。想起她總說“我等你回來”,卻從不說“我怕”。
“傻瓜,”他摟緊她,聲音低沉,“你從來不是累贅。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在這亂世中,唯一想守護的人。”
慕容靈汐將臉埋在他胸口,半晌,悶聲道:“那以後……你教我兵法,教我武功,好不好?我不想隻做被你保護的花瓶。”
“好。”葉歸塵答應得很乾脆,“等到了營州,我教你騎射,教你陣法。嶽父說過,為將者,不僅要能衝鋒陷陣,更要懂謀略,知人心。這些,我都教你。”
慕容靈汐這才展顏,那笑容明媚如春,眼尾卻天然上挑,帶著三分狐媚,七分純真,美得驚心動魄。
葉歸塵看著她,忽然覺得,妻子似乎和以前不一樣了。
當她穿戴整齊,與葉歸塵一同用晚膳時,葉歸塵明顯感覺到了不同。
以前的慕容靈汐,美則美矣,但更多的是一種端莊溫婉、大家閨秀的氣質,眉心那點印記隻是讓她多了幾分嬌柔。可現在,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仿佛帶上了一種難以言傳的媚態。
那不是刻意的矯揉造作,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天然的魅惑。她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眼波流轉間,就自有一種勾人心魄的風情;她隻是輕聲細語地說話,那聲音就仿佛帶著小鉤子,撓得人心癢癢。
她的皮膚似乎更加瑩潤光潔,在燈光下泛著玉一般的光澤;她的身材曲線也變得更加驚心動魄,即使穿著寬鬆的常服,也掩蓋不住那種渾然天成的妖嬈。
“夫君……你老看著我做什麼?”慕容靈汐被葉歸塵灼熱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這一眼,風情萬種,媚意橫生,讓葉歸塵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冇…冇什麼。”葉歸塵乾咳一聲,趕緊低頭扒飯,“就是覺得……你好像更好看了。”
慕容靈汐臉更紅了,但眼中卻閃過一絲得意和欣喜。女為悅己者容,丈夫的反應就是對她最大的肯定。
“油嘴滑舌。”她低聲啐了一口,但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用過晚膳,正當兩人準備繼續研討功法時,親衛又送來了新的密報。
“高嶽的大軍,已經到潁川了。”葉歸塵看著手中的戰報,神色凝重。
密報詳細描述了潁川城的情況:鎮守河南的西魏大將王思政,在城樓上得知東魏派出高嶽率領十萬大軍前來收複失地。麵對數倍於己的敵軍,王思政不僅冇有慌亂,反而憑借自身麒麟血脈帶來的、對戰局的敏銳預判能力,認為己方有勝算。
“他下令全力加固城防,囤積糧草,決心死守潁川。”葉歸塵繼續念道,“如今東魏先鋒部隊已逼近城下,王思政下令全軍戒備,擺出了要與高嶽正麵交鋒、決一死戰的架勢。看來,他是想通過這場決定中原格局的戰役,一戰成名,震動天下。”
“高嶽……能攻下潁川嗎?”慕容靈汐問道,她此刻已經收斂了那種天然的媚態,神色認真,眼中閃爍著思考的光芒。
葉歸塵沉吟片刻,搖了搖頭:“難。”
“高嶽雖是高氏宗親,也算知兵,但其能力主要體現在穩紮穩打、依靠優勢兵力平推。麵對王思政這種級彆的對手,他缺少那種一錘定音的魄力和奇謀。”他分析道,“而王思政……”
他的眼神變得深邃:“從他能在侯景叛亂、東魏與南梁交戰的混亂中,果斷出手,兵不血刃拿下河南七州,就可以看出此人膽大心細,對時機的把握堪稱絕頂。而他身負麒麟血脈,傳聞麒麟仁王道最善審時度勢、預判吉凶。他既然敢在敵眾我寡的情況下決定堅守,必然是有所倚仗,或者是看到了某種勝機。”
“何況,”葉歸塵最後總結道,“潁川城本就是中原有名的堅城,易守難攻。王思政既然敢守,必定做了萬全準備。高嶽想要攻下,除非有絕對的兵力優勢,或者……有人能在謀略上完全壓製王思政。”
“普天之下,能在謀略上壓製此時的王思政的……”慕容靈汐接過話頭,“恐怕隻有父親了。”
“不錯。”葉歸塵點頭,“嶽父大人用兵,大開大合中不乏奇詭,穩重與冒險並存,正是王思政這種善於審時度勢、抓住戰機的將領的克星。可惜……”
“可惜高澄不會讓父親去。”慕容靈汐歎了口氣,“他寧可用高嶽,寧可冒著打不下潁川的風險,也不願讓父親再立新功。”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判斷。
“所以,這一戰,高嶽大概率是攻不下潁川的。”葉歸塵最後說道,“王思政憑此一戰,恐怕真的要名震天下了。”
“天下……又要多事了。”慕容靈汐輕聲道。
葉歸塵握住妻子的手,感受著她手心的溫度。是啊,天下多事,戰火不息。但無論外界如何變幻,他們都要一起麵對。
窗外,陽光正好,春風拂過庭院,帶來早春的暖意。但兩人都知道,這平靜的日子,不會太久了。
河南的戰火已燃,江南的暗流在湧,鄴城的權爭在醞釀。而他,葉歸塵,這個新婚燕爾的龍城縣侯,很快就要踏入真正的風暴中心。
“靈汐。”他忽然喚她。
“嗯?”
“等河南戰報傳來,無論勝負,我都要準備赴任了。”葉歸塵看著懷中妻子,“你……可願隨我去?”
慕容靈汐抬頭,眼中有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在哪,我在哪。刀山火海,我都陪你。”
葉歸塵心頭一熱,低頭吻住她的唇。
這個吻溫柔而綿長,帶著承諾,帶著不舍,也帶著對未來的期許。
許久,兩人分開。慕容靈汐臉頰泛紅,眼中水光瀲灩,那天然的媚態在此刻展露無遺。她輕咬下唇,忽然道:“夫君,我想……再試一次天狐之力。”
“怎麼試?”
慕容靈汐起身,走到妝台前,對鏡自照。鏡中女子容顏絕美,眉目含情,眼尾天然上挑,帶著三分狐媚。她閉上眼,周身泛起淡淡的銀光。
那光芒流轉間,她的容貌開始變化——不是大變,隻是眉眼略略調整,氣質從清冷轉為妖媚。當她再睜眼時,鏡中已是一個截然不同的女子:美豔不可方物,眼波流轉間勾魂攝魄,一顰一笑皆能攝人心魂。
但最驚人的變化,在她身後。
那道原本朦朧的銀白色虛影,此刻竟凝實了幾分,化作一條毛茸茸的、尺許長的狐尾,在身後輕輕擺動。尾巴末端,一點銀芒閃爍,如夢似幻。
“成功了……”慕容靈汐喃喃道,伸手觸摸那條尾巴。這一次,指尖傳來的不再是虛影,而是真實的、溫暖的觸感。
葉歸塵走到她身後,看著鏡中那個妖媚入骨的妻子,和她身後那條輕輕擺動的狐尾,心頭震撼。
九尾天狐血脈,果然名不虛傳。
“靈汐,”他輕聲道,“你這模樣,以後在外人麵前,還是莫要顯露為好。”
慕容靈汐回頭看他,嫣然一笑。那笑妖媚入骨,眼波流轉間,竟讓葉歸塵心頭一跳,險些失神。
“我隻給夫君看。”她散去銀光,容貌恢複如常,那條狐尾也化作虛影,漸漸消失。
但眉宇間那股天然的媚態,卻再也掩不住了。
葉歸塵將她擁入懷中,心中百感交集。妻子終於有了自保之力,他本該高興,可不知為何,卻有一絲隱隱的不安。
九尾天狐,魅惑眾生。
這條血脈覺醒之路,恐怕不會太平。
窗外,春風又起,吹得桃枝輕搖。
遠處,隱約傳來市井的喧囂,那是鄴城尋常的一天。但葉歸塵知道,這平靜,就像早春的薄冰,一觸即碎。
而他和妻子,已站在了冰麵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