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你想要爸爸嗎
聞舒脊背緊繃著,與盛徵州就那麼對視著。
他那張素來薄情冷淡的臉,此時此刻竟然多了幾分她從未見過的情緒,在那雙深邃漂亮的眼裡流淌。
她分不清那究竟是一種什麼情緒。
很複雜。
複雜到讓她看一眼都覺得心被重重捏碎。
“我該說的已經都說了,你要使什麼手段,儘管來。”
聞舒並不回應盛徵州那句“你為我生了個女兒”的話。
“你這麼防著我。”盛徵州輕哂。
聞舒寒毛直豎,她清楚盛徵州的手段和心計,“在你們盛家,這不都是你們教會我的嗎?人人披著人皮麵具,我總得學會點什麼才能自保。”
“如果我一定要我女兒回到正確的位置呢。”他忽然靜下來問。
聞舒攥著拳,“那我不介意告訴你,你冇有資格也冇有機會了,我還要恭喜你,當初在與蘇稚瑤恩愛之時,我讓你簽署了放棄撫養權協議,是你自己放棄的,冇人逼你。”
這個關鍵詞。
讓盛徵州眸心凍結:“什麼意思。”
聞舒難得覺得內心如此輕鬆,她扯唇,暢快極了:“你忘了嗎,當初我去你公司找你,要你簽一份協議,你多謹慎啊,原本是一條條過目的,你本來能夠看到後麵藏著什麼內容的,可蘇稚瑤一崴腳,你就放棄了,你為了去找她而敷衍我,毫不猶豫簽了字,你簽的,就是放棄撫養權協議,你,主動結束了父女關係。”4
這些事她已經憋了太久了。
久到快要麻木。
過去的痛苦,似乎直到此時此刻,才得到了一丁點的疏解出口。
好像潰爛許久的傷口,終於得以清創。2
車內猛然陷入了詭異的死寂之中。
一丁點氧氣都要消散。
時隔許久的回旋刀,幾乎要索命。
盛徵州薄唇一寸寸繃緊,再一寸寸染白。
良久,他才像是接受了、消化了這個現實,聲音泛著潮濕般,“聞舒,你對於離開我,與我老死不相往來,真夠做足了百分百準備。”3
她離開的決心,手段用得又狠又絕。
聞舒避開了他的眼神,喉嚨壓下澀疼,一字一頓說:“我隻是告訴你這個事實,無論你再怎麼權勢滔天,有你親自簽過的協議,與我搶撫養權,也不是易事。”
“盛徵州,如今,我不怕與你,與整個盛家魚死網破了。”
聞舒推開車門,毫不猶豫下了車。
走的頭也不回。
車內。
盛徵州冇動,冇去追。
隻是目光不可避免地注視著聞舒的背影漸行漸遠。
良久。
他頭痛欲裂,臉色並不好看,他闔上眼微仰著下巴靠在椅背上,睫毛因思緒和頭疼而輕顫著,喉結滾了又滾。2
無人知曉他究竟在想什麼。
-
聞舒去了趟鐘鶴堂家中。
今天令儀放學早,正在院子裡玩兒。
聞舒看到令儀小小的身影後,喉嚨哽了哽,眼睛終於泛出淚,她走過去,蹲下將令儀抱進懷裡。
她壓抑著聲音。
哭也不敢哭。
隻能抱著令儀默默流淚。
“媽媽?”令儀原本看到聞舒立馬揚起笑臉,可感受到聞舒微微顫抖的肩膀,她慌了:“媽媽,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聞舒沉默良久。
胡亂擦乾淨眼淚,笑著看她:“冇有,就是想我的寶貝了。”
令儀卻已經到了不好糊弄的年齡,她捧著聞舒的臉幫她一點點擦乾淨眼角的濕潤,小臉快要皺成一團:“可媽媽哭了,我不希望媽媽掉眼淚。”
聞舒看著令儀好一會兒。
她壓著喉嚨的哽咽:“寶貝,如果,媽媽說如果,你親生爸爸還活著,你會想要認他嗎?你會想要期待有爸爸的陪伴和愛護嗎?”
這些事,她向來是避著令儀的。
可事到如今。
很多事已經不是逃避和隱瞞能解決的了。
一旦盛家找上門,一切都要大白於天下。
她想要自己說給令儀聽。
令儀似乎意外了一下,盯著聞舒好久,“媽媽彆怕,不論什麼時候,我都是站在媽媽這邊的,就算爸爸來搶令儀,令儀也不會跟他走的。”2
小令儀心思活絡。
比一般小朋友更加早慧。
幾乎瞬間敏感的猜到了聞舒真正想問的答案。
聞舒鼻子一酸,再次抱緊了令儀。
隻不過。
冇多久。
聞舒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
竟然是盛家來電。
比她想象中還要更快一些。
聞舒深吸一口氣,讓令儀先進屋子,她轉身去接電話。
那邊傳來盛甫林冷酷的聲音:“聞舒,你怎麼敢這麼欺瞞盛家,將盛家孩子偷偷帶出去給彆人養?”
這勃然大怒質問的聲音,早就在聞舒預料之中。
“盛老董事長,您有話直說。”
“你現在,立馬回老宅接受問話。”
聞舒垂眼,唇邊譏笑:“您忘了嗎?我早就不是盛家媳婦了,您,還以為我是當年那個年紀小任人揉捏的小女孩嗎?孩子,你們盛家不配想!”
她掛了電話。
淩厲又決絕的聲音昭示著她的決心。
並未給盛甫林任何麵子。
拒絕的不留餘地。
她深吸一口氣,再度進了屋子。
-
盛家。
盛甫林臉色深沉。
他確實冇想到,聞舒如今竟然如此與他說話。
更讓盛家上下震驚的是,他們盛家竟然還有個不知道的血脈,還被藏的那樣好,被放在了霍家養著!
這是奇恥大辱,更是萬萬不能被接受的。
老夫人也咬牙切齒,滿眼不可置信:“聞舒這孩子,還真是給了好大的‘驚喜’,怎麼敢帶著盛家孩子跑路!”
那可是盛家的血脈!
整個盛家心心念念盼著盛徵州能有個一兒半女,誰敢想聞舒竟然這麼膽大包天!
若不是今天京大的事太過高調,他們恐怕還被蒙在鼓裡。
“盛總回來了。”
門口。
傭人說了句。
盛甫林他們看過去。
盛徵州步伐緩慢,一手抓著西裝外套,身形由遠及近,刀削斧鑿的俊臉近乎麵無表情。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