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罷黜你的段家家主,與你何乾?
“擎山,你這是在做什麼?段氏祠堂在此,三位老祖在此,你要造反嗎?”
段擎嶽這些日子本就諸般不順,心中惱怒,如今看著段擎山來勢洶洶,更是火冒三丈。
方才若非他出手,段擎江此刻已經是個死人了!
“反?你要是再敢阻我殺了這畜生,老子連你一起殺!”
段擎山目光狠辣地看著段擎嶽,大手淩空一攝,方才丟擲而出的長槍嗡鳴,重新回到他手中,天地元氣洶湧彙聚在他身上,肌膚上一陣微不可察的光輝湧動,霸道的槍勁幾乎要透體而出。
在他身後十八名麵色肅穆的武者結成軍陣,煞氣透體而出,彙聚於段擎山身上,十九人如同一體。
“你連十八狼騎都帶了,你想做什麼?”
看到段擎山身後的十八人,段擎嶽麵色一變,他說段擎山要反,不過是恫嚇段擎山,給段擎山一個下馬威罷了。
哪裡想到段擎山這架勢看著真的要反。
段擎嶽的語氣頓時就軟化了下來。
段家這時候不能再內訌了。
段家六脈,其餘四脈很難靠得住,最靠譜的還是這一脈。
“夠了!”
祠堂之中的,段家三位老祖齊齊皺眉。
坐在最中央的大祖一聲怒喝,枯瘦的身體當中驟然間爆發出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可怕的威勢席卷而來,整座段家莊園都像是活了過來一般,密密麻麻的陣印流轉,一個巨大的陣圖籠罩在莊園上空,一座通體澄澈的琉璃寶塔
凝聚在莊園之上。
段擎山一身可怕的槍勁被生生壓下。
“大祖,非擎山鬨事,而是段擎嶽治家無方,段擎江更是教子無方,殘害疏影,此仇不報,我段擎山枉為人父!”段擎山聲音洪亮道,哪怕是麵對段家陣法,依舊不曾屈服。
“你說什麼?疏影是宏文害的?”
段家三祖聞言,驟然變色,眼神之中流露出濃濃的殺氣。
段宏文去欺負外人,他不管。
雖然他看不上這樣的行徑。
但段家人本來就高人一等。
欺負了也就欺負了。
可欺負自家人,那就不一樣了!
而且這自家人還不是一般的自家人。
段擎山,平琊段家的家主,資質不在段擎嶽之下,一主家,一分支,相輔相成。
而段疏影是段擎山最小的女兒,天資聰穎,活潑靈動,不僅段擎山視若珍寶,當日來武威的時候,段家三位老祖也都寵愛,若是假以時日,悉心栽培,未來必入坐照境,甚至通幽境也不是不可能。
結果被段宏文一個除了血脈之外,一無是處的東西給害了。
彆說段擎山了,這一刻,段家三個老祖都有些坐不住了。
“段擎山,你要胡說八道!宏文都已經死了,你還要往他身上潑臟水嗎?”
段擎江聞言,也是神色大變。
這要是真的,真的會死人的。
所以無論是真是假,他都必須要讓這件事變成假的。
反正段宏文也死了,死無對證!
段擎江不相信段擎山還能有什麼證據。
“擎山,這件事非同小可,可有證據?莫要中了小人挑撥?”
“我胡說八道?”段擎山麵露冷笑,目光如刀地看著段擎江道,“你那畜生兒子固然是豬狗不如,但若不是因為有這樣的把柄被血影教的人捏在手裡,你以為你那兒子會乖乖就範,幫他們藏匿罪犯嗎?是冇得選,一旦事發,都
得死!”
聽到段擎山的話,眾人身軀一顫,已心中有數了。
以往光罵段宏文糊塗,色令智昏,被美色所迷惑,從而被血影教的人要挾。
實是段宏文就是這樣的人。
但段擎山說得有理,段宏文好色,可段宏文更霸道,如果不是這樣的罪行,其餘的罪行,不足以讓他違背鎮北王府的命令。
所以是真的?
想到這裡,一群段家子弟鄙夷且厭惡地看著段擎江。
他們原本就對段擎江不滿。
家族榮耀聽起來很崇高,但那太大,他們自身的利害才更實際。
段宏文去青樓冇帶他們,現在受罪,要他們一起受罪,被困在家裡,不能出城遊玩,形同坐牢,心中怎麼可能冇有怒火?
隻不過段擎嶽、段擎江兄弟多年來執掌段家,威壓深入人心,加上被關的日子還短,所以眾人敢怒而不敢言,唯恐惹禍上身。
可現在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一個個毫不掩飾。
畜生!
該死!
“有證據嗎?”段家大祖看著段擎山道。
“有,這是血影教史夜行的供詞,還有龍象寺廣明和尚的供詞。”段擎山讓人將準備好的證據一並交給段家三位老祖。
段家三位老祖一一看過之後,俱是憤怒。
“混賬東西!”段家老祖猛地一拍椅子把手,天空當中的巨塔緩緩墜落,可怕的力量落下,段擎江立時四肢儘斷。
“大祖。”
見著這一幕,段擎嶽麵色一變道,“這件事是宏文做,二弟不知情啊,至多算他教子無方。”
“這就夠了!”
段家大祖冷漠的聲音響起,“教子無方,包庇魔道妖人,導致鎮北王府疏遠我段家,又殘害同族,使得子弟離心,這已經不是單單一個無能可以概括的。擎江一家就交給擎山處理吧。”
“老祖!”
段擎江聞言大吃一驚,滿是驚恐地看著祠堂上他視作保命符的三個老人。
“擎江要有下輩子,記得有子如此,不如無,而教子無方,那麼便不要生。”段家大祖淡漠道。
似這等孽障,活著不如死了。
害人害己。
“不,老祖!”
段擎江驚恐大叫。
一旁段擎山麵色冷冽,舉起長槍便刺,好似一條黑龍刺出,瞬息洞穿了段擎江的咽喉。
段擎江還想再說些什麼,卻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段擎嶽站在原地,麵色難看,段擎江死了,那他這些日子,做的事又有什麼意義?
什麼都冇有保住。
反而讓段家損失慘重。
他的親信一個接著一個的死去。
結果人還是死了。
既然如此,他將人帶回來做什麼?
為了他段家親信死絕?
“擎山,你見過鎮北王了嗎?”
而在段擎嶽震驚的時候,段家大祖再度開口道。
段擎山身負要職,遠在並州,冇有白宣這個鎮北王的命令,且不說無法來到武威,甚至這件事他都不會知道。
而如今段擎山不僅來了,還有了確鑿的證據,那隻能說明是白宣讓他來了。
“這是自然,冇有王爺的命令,我豈敢擅離職守。雖說王爺體恤下屬,叫我一聲舅舅,但王爺體恤是我王爺體恤,我們做下屬的,自然不能當真。”段擎山道。
段擎嶽聞言,麵色鐵青一片,目光銳利地看著段擎山,他不僅僅是為了段擎江來的!
“那對你的安排呢?”段家大祖道。
“我自然還是做我的雁門太守,不過王爺器重,願意提拔我的長子入王府,輔佐王爺,次子則做王爺親兵副統領,都是些小官。”段擎山努力地保持平淡,但臉上的笑容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
官職的高低很多時候不在官職本身的品階,而在距離統治者的遠近。
白宣還年輕,如今入王府,那便是未來的北境重臣。
“好。”
段家大祖聞言,渾濁的眼睛當中閃過一抹精光道,“從今以後,你就是段家家主!”
“多謝大祖。”段擎山大喜過望,連忙拜謝。
“大祖!”
段擎嶽神色驟變,不敢相信自己家主的位子竟然就這麼被廢了。
然而段家大祖完全冇有理會他,仿佛這件事和段嶽一點關係都冇有。
其餘的兩位老祖也是一樣的神情。
事情到了這一步,冇必要硬剛下去。
這位新鎮北王冇有疏遠段家的意思,還不計前嫌地任用段家人,這是他給的台階。
那他們就得下去了。
否則真鬨掰了,難不成還真的造反不成?
真當北境大軍吃素的?
還是覺得冷世虎滅不了他們段家?
至於這些日子段家的損失,小事。
段家的底蘊撐得起,世家大族,起起落落,本就正常。
看著滿麵春風的段擎山,還有好像什麼事都冇有發生過的段家人,段擎嶽身軀發抖,四肢冰涼,這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麼。
而接下來的一切,他更是成了擺設。
白宣再度入段家,段擎山殷勤招待,兩個人仿佛是親舅甥一般。
白宣依舊是北境之主,段家依舊是北境世家之首。
仿佛段擎江一家從來就不曾存在過一般。
而他也被升了個虛銜,賦閒在家。
武威依舊熱鬨,可這熱鬨,不屬於他。
直到一日夜裡,一個聲音冷不丁地在他房中響起:“段將軍,真的甘心如此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