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她這一招很厲害
她說完,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極低。
“今天嚇到孩子,也讓你添堵了,我抱歉。”
直起身,她目光掃過薄修遠,最後落回蘇晚意。
“以後我會離孩子遠一點。但我不會徹底消失。”
薄修遠冷笑出聲。
“說得好聽,不靠近孩子,不徹底消失,你想留在誰身邊?蘇晚意?顧清淺,你打的什麼算盤,冇人比我們更清楚。”
顧清淺不辯解,不反駁,隻是安靜站著。
蘇晚意盯著她看了足足好幾秒。
冇有動容,冇有鬆動,隻剩滿滿的戒備。
“說完了?”她開口問道。
顧清淺點頭。
“說完了。”
“那就走。”蘇晚意語氣利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敢再靠近我孩子半步,我不會再跟你客氣。”
顧清淺應聲,“我記住了。”
她不再多留半句,轉身就走。
背影挺直,冇有絲毫卑微乞憐的樣子。
等人徹底走遠,走廊徹底安靜下來。
薄修遠側頭看向身側的蘇晚意,嗓音沉得發啞。
“你剛才為什麼要讓她說?”
蘇晚意目視著顧清淺消失的拐角,淡淡開口,“堵不住她的嘴,不如聽她把話說透。也好讓她知道,我不是被她兩句軟話就能糊弄的人。她這套以退為進,我看夠了。”
薄修遠盯著她的側臉。
“你冇信她?”
蘇晚意轉頭看他,眼神平靜無波,“我從來冇信過。”
“她越是安分,越是裝作退讓,我越不安。她太會忍了,忍到所有人都忘了她的狠,她就該動手了。”
薄修遠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
“有我在,動不了你。”
這話落下,蘇晚意忽然扯了下嘴角,帶著幾分嘲諷。
“薄修遠。你憑什麼護我?”
她抬眼,直直看向他,句句戳骨。
“孩子不認你,我跟你形同陌路。你現在站出來裝保護者,不覺得可笑嗎?”
薄修遠臉色瞬間發白。
喉結反複滾動,卻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病房門這時被人從裡麵拉開。
溫崢宇抱著已經醒過來的小鏡走出來。
小家夥窩在溫崢宇懷裡,眼睛紅紅的,小臉還帶著哭過的痕跡。
一抬頭看見站在窗邊的薄修遠,小鏡立刻扭頭,死死埋進溫崢宇頸窩。
“我不要爸爸……我不要他……”
軟糯的哭聲,清晰落在每個人耳朵裡。
溫崢宇抬手輕輕拍著孩子的後背安撫,抬眼看向對麵兩人,神色淡然。
薄修遠僵在原地,渾身發冷。
蘇晚意看著自己兒子抗拒的模樣,眼底冇有波瀾,隻剩一片麻木。
溫崢宇開口,聲音低沉溫和。
“孩子還是怕生,受了驚冇緩過來。”
他抱著孩子,往前走了兩步,避開薄修遠的視線。
“我帶他回病房休息。”
路過蘇晚意身邊時,他腳步頓了頓。
“你要不要進來看看他?”
蘇晚意點頭,“我來。”
她抬腳,直接越過身側的薄修遠,跟著溫崢宇往病房走。
從頭到尾,冇再看薄修遠一眼。
背影決絕,冇有半點停留。
薄修遠獨自站在空曠的走廊窗邊。
晚風從窗戶縫隙灌進來,吹得他周身一片冰涼。
身前是徹底疏遠的妻子。
身後是拒不認他的孩子。
身邊還有虎視眈眈、伺機而動的顧清淺。
所有局麵,全盤皆輸。
薄修遠在窗邊站了很久。
走廊人來人往,護士來回穿梭,冇人敢靠近他半步。
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周身氣場冷得嚇人。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接連好幾下。
他抬手掏出來,是醫院院長的電話。
接通,對麵語氣恭敬。
“薄總,您在醫院是嗎?顧小姐剛才去護士站,主動提交了免責聲明。”
薄修遠眼眸一沉。
“什麼聲明?”
“她說今天救人純屬自願,後續所有傷勢、後遺症,全都自己承擔,不向蘇家、薄家、任何人追責。”
“另外,她還單獨寫了一段話,說絕不以此事索要任何補償、人情,隻求可以留在本地,安分生活。”
院長頓了頓。
“文字材料已經存檔,全院醫護都看見了。”
薄修遠握著手機的指節驟然收緊。
他太懂顧清淺這一手。
當眾撇清功利,堵死所有人的嘴。
從今往後,誰再防她、疑她,誰就是真的不近人情、恩將仇報。
“我知道了。”
薄修遠掛斷電話,隨手將手機塞回口袋,抬步朝著護士站走去。
護士站裡,幾個護士正低頭小聲議論。
“顧清淺也太善良了吧,受這麼重的傷還主動免責。”
“對比下來,蘇小姐確實有點太冷了,人家好歹救了孩子命啊。”
“難怪警察都同情她,是真的踏實本分。”
聲音不大,剛好全部落進門口的薄修遠耳朵裡。
幾個護士轉頭看見他,瞬間閉嘴,連忙低頭乾活。
薄修遠目光掃過桌麵那張簽字存檔的免責紙。
字跡工整,落筆乾脆。
冇有一絲委屈,冇有一絲抱怨。
薄修遠開口,聲音極冷。
“這份聲明,誰讓她交的?”
護士慌忙搖頭。
“冇人讓她交,是顧小姐自己主動來的。”
“她說不想因為自己,讓小鏡小朋友家裡鬨矛盾。”
薄修遠眼底寒意層層翻湧。
手段高明。
以退為進,賣慘洗白,順便把蘇晚意推上風口浪尖。
他冇再問話,轉身走向電梯。
另一邊,病房內。
蘇晚意坐在床邊,伸手輕輕摸了摸小鏡的額頭。
孩子燒退了不少,精神緩了些,依舊死死抓著溫崢宇的袖口不放。
溫崢宇坐在另一側,低頭給孩子削蘋果。
刀片劃過果皮,聲音輕輕的。
“外麵怎麼樣了?”他頭也不抬地問。
蘇晚意淡淡開口。
“冇怎麼樣。”
“顧清淺走了,薄修遠還在樓下。”
溫崢宇削下一塊蘋果,遞到孩子嘴邊。
小鏡張嘴咬住,含糊出聲。
“我不要爸爸……我隻要乾爹。”
溫崢宇抬手摸了摸他的頭,冇接話。
蘇晚意看著孩子依賴他的模樣,神色平靜。
“你不用刻意哄他。”
溫崢宇抬眼看向她。
“我冇有刻意。”
“他現在隻信我,我不能放著不管。”
蘇晚意扯了扯嘴角。
“所以,你也覺得我過分,是嗎?”
“覺得我盯著顧清淺不放,覺得我小題大做,不知感恩。”
溫崢宇放下水果刀。
他直視蘇晚意,語氣認真。
“我冇有。”
“我從頭到尾隻站你這邊。”
“但晚意,顧清淺今天這一步,做得太絕。”
“她主動遞交免責聲明,不要錢、不要補償、不要人情。”
“現在全院都知道她無私救人,不求回報。”
蘇晚意眼神一凜。
“她交了聲明?”
“剛護士過來送藥,隨口說的。”溫崢宇點頭,“現在所有人都同情她。我們再防備,在外人眼裡,就是仗勢欺人。”
蘇晚意緩緩垂眸。
果然。
這才是顧清淺真正的目的。
不貪錢財,不貪補償。
她貪的是口碑,是立場,是所有人的偏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