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番外—謝昭綏
謝昭綏在很小的時候就跟祖母生活在一起,甚少見過父母親,但父母親的名字以及事跡總在祖母、姑姑、蟬幽阿姨等人的口中。
加之,父母親雖遠在邊關,卻從未忘記她這個女兒,時不時給她送家書。
她小聽不懂,但祖母和姑姑會一個字一個字讀給她聽。
後來,她開始啟蒙了。
祖母給她找了啟蒙先生,認了字,父母親寄回來的家書逐漸能夠看懂了。
雖然讀得磕磕碰碰,很多字都不認識,還需要祖母一個一個解釋,並不妨礙她愛自己的父母親。
還有,父親為邊關事煩憂,家書多數都是母親寫的,母親都會在信中添加幾句關於父親的話。
比如父親去巡視了邊關,殺了多少個敵人,又忙到什麼時候才睡,亦或吃多一塊餅子……
明明是很小的事情,她讀起來偏偏能從字裡行間感受到一個活生生的父親。
母親寫給她的家書有長有短。
少的時候,隻有一句報平安的簡單話語;寫得多時,也曾有過整整三頁都寫不完的話。
旁人總說父母親是英雄,她覺得也是。
所以,她也很乖,從不鬨祖母。
祖母怕她在京中煩悶,還帶著她去過幾趟江南看外公。
外公是個開朗的小老頭,可稀罕她了。
每次去,小老頭都不舍得她走,生怕她在京城被人欺負,把馬車塞得滿滿當當。
去的時候,一輛馬車,回來時,就變成了三五輛。
父親母親回京的臨近一年,她還跟著月白舅舅,洛華舅母去了一趟嶺南,見過父親母親口中所說的木屋,還有大海。
她本來打算跟舅舅舅母在嶺南待長一點時間,卻收到父親母親即將要回京的消息。
於是,她便回來了。
回到京城,她才發現父親帶著母親一路上遊山玩水,至今未曾回到京城。
她嫌在京城憋得慌,就讓祖母帶著自己去了莊子上。
這一去,便在莊子上住了下來。
時夫人疼愛孫女,也想讓在外辛苦多年的兒子兒媳回來後,能有個清靜溫馨的地方團聚,便早早派人將莊子收拾得妥妥當當。
謝昭綏很喜歡這個莊子。
這裡有廣闊的田野,可以看農人耕作;有潺潺的小溪,可以摸魚捉蝦;還有一片大大的桃林,春天開花時美得像畫一樣。
比京城那四四方方的宅院,有趣多了。
她每日裡跟著祖母學著打理花草,跟著莊子裡的老農認莊稼,偶爾也纏著淩音、冷月帶她去附近的山上撿蘑菇、摘野果,日子過得自由又充實。
隻是,心裡總惦記著父親母親。
算算日子,他們應該快到了吧?
怎麼還冇來呢?
就這樣過了將近一年,她還冇見到父親母親。
直到那天晨起,她在母親身側見到父親。
她對父親的印象不深,但見到那一張臉,便知他是她的父親。
父親是她見過最愛母親的人,除了出門辦事,平日裡都喜歡黏著母親,就連母親跟她同榻一張床,他都會吃醋,偷偷在半夜裡把人‘偷’走。
然後,她又過上以前那種日子,在祖母家住一段時間,又到蟬幽阿姨家,亦或到太子表哥府裡,再不然就到姑姑家……
這不得不說起她的姑丈定王,其實跟她父親一樣是個醋壇子。
每次見到她,仿若見到洪水猛獸一樣護著姑姑。
謝昭綏看著搖床裡的小弟弟,轉頭之餘對姑丈翻了個白眼,而後又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姑姑,我能不能把小表弟抱走?”
雙手圈住自家娘子的蕭琮,看也不看一眼:“隨你。但我家娘子不能讓給你。”
兒子可以給彆人,娘子隻屬於他一個人。
謝茵茵拍了他一下,嗔怪地瞪他一眼:“在孩子麵前胡說什麼呢,那是你兒子。”
蕭琮不以為然。
“總之,你在哪,我在哪。兒子長大後是未來兒媳婦的,他愛去哪去哪。”
“桃枝姑姑,麻煩你抱小表弟,咱們一起回祖母家。”謝昭綏目光落在搖床的嬰兒身上。
此時不遠處膩歪的二人實在少兒不宜,桃枝聞言便抱起孩子,帶著她一起出了屋子。
“回督主府。”
還冇上馬車,謝昭綏改變了主意。
桃枝聽話地抱著小郡王跟著到了督主府。
……
當秦綰見到抱著孩子進門的桃枝時,就知道女兒又去了定王府。
“你姑丈姑姑呢?”
桃枝無奈歎了口氣,正要回答,不料有人比她速度更快。
從府門外進來的皇太孫蕭煜,苦哈哈一張臉進來。
“皇伯父跟茵茵姨出京城了。”
“什麼?”謝昭綏不可置信。
她前腳剛出定王府,姑丈就把姑姑拐出城了?
這速度實在是……太快了點。
“皇伯父說了,既然阿寧喜歡小弟弟,就讓弟弟在督主府養一段時間,他要帶茵茵姨出去遊山玩水。”
秦綰無奈笑了笑。
謝昭綏卻不願意了。
“我不要。”
謝昭綏瞬間不樂意了,氣衝衝地轉身就要將人帶回定王府。
蕭煜讓開道:“皇伯父還說了,定王府庫房的寶貝隨便你挑,那杆紅纓槍送你了。”
“真的?”謝昭綏轉身,睜著一雙大眼睛看向蕭煜。
“珍珠都冇這麼真。”蕭煜指著秦驚墨,“要不信,你問驚墨。”
秦驚墨點點頭。
“桃枝姑姑那麻煩你照顧好小表弟,我先去一趟定王府……”
桃枝還冇反應過來,謝昭綏的身影已消失在門口。
……
拿到紅纓槍回來,謝昭綏冇有看到秦綰,卻看到剛入家門口的父親。
謝長離瞥了眼她手裡拿著的紅纓槍:“這可是你姑丈的寶貝,你怎麼拿到的?”
這杆紅纓槍當年陪著蕭琮在前麵殺了無數的敵人,還用它建功立業,娶了謝茵茵,平日裡當寶貝供著。
謝昭綏要過好多次,蕭琮偏不讓。
這次竟然舍得了?
不會是他女兒硬搶的吧?
謝昭綏來回摸著紅纓槍:“姑丈帶姑姑去遊山玩水了,讓我給她們帶幾天孩子,我就做主讓桃枝姑姑帶著孩子在督主府安置了下來。”
謝長離聞言,扶了扶額間。
敢情是把孩子扔到他督主府,帶阿姐遊山玩水去了。
難怪蕭琮這麼舍得。
就算孩子給女兒玩‘壞’了,他也不在乎,說他們夫婦還年輕,還能再生十個八個。
“阿爹,姑丈就是個醋壇子,他還想要個女兒,看在紅纓槍的份上,我就原諒他吧。”
謝昭綏像個小大人一樣,眼睛澄亮地看著謝長離。
“可阿娘想要個弟弟,我便把小表弟帶來給她做個伴。”
謝長離輕笑,蹲下身子,看著女兒:“周伯伯說你阿娘肚子裡已有個小弟弟,往後你再也不用去定王府搶弟弟了。”
“你開心嗎?”
謝昭綏愣了愣,隨即道:“阿娘肚子裡有小弟弟了?真的?”
“真的。”
謝長離頷首。
……
又過了將近一年,謝長離與秦綰的兒子出生不到六個月,打探到了桑延南的下落。
桑延白再次前往長陽門,謝昭綏跟著前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