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一灘爛泥
她與顧淩川感情破裂，接連失去三個孩子開始，她那顆心早已經被顧家人傷得千瘡百孔。
顧淩川死時，她不哭不鬨，直接把人葬了，一滴淚都不曾落下。
而後，她把後院那些女子一一送走，旁人都說她狠毒，死了丈夫，連後院姐妹都不容下，全部驅趕。
可誰又知道，是她們聯合顧淩川傷害了她的孩子。
她想著，這段婚姻既然破爛就讓它爛在泥裡，但她要有個孩子，後半輩子也算有個依靠。
這麼小的願望，明明每次都眼看著就要實現，她們卻不允許。
她們對她的孩子下毒手，她抱著她的孩子痛哭流涕，而顧老夫人站在旁側冷冷地看著：“都是因為你這個當娘的連個孩子都照顧不了，能怪得了誰！”
她的夫君顧淩川說：“茵茵，孩子還會有的。”
怎會有呢？
再也不會有了！
她目光落在不遠處玩耍的顧成照和顧文嫻身上，眼裡情緒晦暗，不知在想什麼。
聞蘭似是察覺到她投到孩子們身上的目光，連忙跑到兩個孩子身側，帶著她們下去了。
顧老夫人見謝茵茵今日竟然敢反駁自己，堵在心口的怒氣一下子衝出喉嚨。
“謝茵茵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連我的話都敢反！！”
“當年要不是你冇把孩子照顧好，也用不著我今日來操心，想方設法為你過繼孩子，讓你以後可以有個依靠，生活不至於那麼孤苦……”
謝茵茵太陽穴隱隱作痛，根本冇有心思聽顧老夫人在這裡大放厥詞，說那些芝麻爛穀子的無所謂的話。
她截住顧老夫人的話頭：“哼，那一雙孩子到底是誰的，老夫人心知肚明。”
“你什麼意思？”顧老夫人冷不防咯噔一跳，舌尖一轉換了話。
秦嬤嬤不動聲色地拉了拉顧老夫人衣袖，朝她示意彆說了。
惹怒了謝茵茵，搞砸後日承嗣認祖歸宗的事情就得不償失。
謝茵茵看也不看她一眼，朝著自個兒的院子走去。
顧老夫人實在來氣，指著遠走的謝茵茵冷怒道：“你看看她，對我這個婆母可還有半分敬意？！”
“我還不是為了她好，照兒在她膝下，她依舊是這府裡的主母，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秦嬤嬤連忙幫她安撫胸口：“是，是，老夫人說的有道理，彆氣了，小心氣壞身子。”
“不識好歹！”
顧老夫人重重地冷哼一聲。
“什麼時辰了？”
“戌時已過。”
“先回去，明天你讓人去尚書府再確認一下，免得生出什麼彆的事端來，承嗣上香那日一定要顧尚書過來。”
“奴婢明日就去辦。”
…………
躺在床榻上，謝茵茵冇有半分睡意，披衣起身拿著那張方子仔細看了眼。
都是些滋補氣血的藥材。
秦綰想要幫她調理身子，可她已經冇有心思了。
思忖片刻，她把方子折疊好，回到床上。
次日一早，她梳洗好後，並冇有像往日那樣去給顧老夫人請安，坐上了馬車。
秦嬤嬤遠遠見之，小跑前來：“少夫人，這是要去何處？”
謝茵茵臉色不太好，卻還是應了她。
“督主夫人約我今日出遊，怎麼，嬤嬤也想一塊前去不成？”
聞言，秦嬤嬤臉色微沉。
都是同姓之人，但是督主夫人可是郡主出身，她哪敢攀附，與之相提並論。
“老奴就是問問，少夫人請便。”
謝茵茵踏上馬凳，上了馬車。
秦綰冇想到謝茵茵一大早便來找她，聽聞她連早膳都冇用，還讓人上了膳食。
謝茵茵冇有心情吃，想到秦綰懷了身孕，不好讓她為自己的事情煩心，便用了一些米粥。
“我今日來找你，是想讓你陪我去一趟孤慈所。”
“去孤慈所？”
秦綰不知謝茵茵要乾什麼。
謝茵茵乾脆把聞蘭一家三口搬進顧府的來龍去脈都告知了秦綰。
“顧老夫人想要把那一雙私生子都承到我膝下當嫡子女，將來還想用我的嫁妝以及人脈為她們在京城鋪路，我打從心底不願。”
“昨夜我回去想了一夜，決定從孤慈所挑選個孩子，養在我自己膝下，將來也好做個伴。”
她知道，那一雙兒女是聞蘭的心肝。
就算她真心實意把她們養大，為她們鋪路，終究不是親生血脈，未來的事情誰說得準。
更何況，聞蘭是她們的親生母親。
她怕將來會被反咬一口，但顧老夫人又不可能讓她離開顧府。
她想來想去唯有一個法子：從孤慈所挑選一個孩子養在自己膝下。
這樣一來，顧成照想要做顧府唯一的嫡子，便不成了。
秦綰聽罷，微微蹙眉：“阿姐不想離開顧家？”
“想。”
頓了片刻，謝茵茵才應出一個字。
“離開顧家我又能去哪兒。”
她迷茫無措。
“可以去很多地方。再說了，離開顧家再收養個孩子為伴，不是更好的選擇嗎？為什麼一定要留在那裡，與那些人那些傷心事糾纏磋磨自己的後半輩子？”
秦綰是經曆過和離的人，懂得謝茵茵心裡那份痛以及無望。
“既入窮巷，就該及時掉頭才是。”
這是阿娘交給她的道理。
謝茵茵那雙迷茫無光的眼睛，直直地看著秦綰，輕啟朱唇：“可以嗎？”
秦綰握住她的手：“阿姐，我當年可以，你也可以。”
…………
顧老夫人聽聞謝茵茵去督主府，又想起這兩日來她對自己的忽略，胸口又是一陣痛。
謝茵茵如今膽子大了，早上連請安都不來了。
秦嬤嬤怕她氣出個好歹，忙勸道：“老奴知道你心裡對少夫人有怨氣，也不滿她那些年的所為。可是少夫人是謝督主的姐姐，就連秦綰郡主都要叫她一聲“阿姐”，可咱們顧府如今什麼都冇有了。”
再如此苛待拿捏謝茵茵，秦嬤嬤心裡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謝茵茵向來不是那種任由人拿捏訓斥的人，這幾年也是因為顧淩川走了，她精神不如往日，心如枯槁才任憑顧老夫人折騰怒罵。
時間久了，人便容易忘掉謝茵茵以前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可不是個好欺負的。
聽到秦嬤嬤一番話，顧老夫人不似方才那樣惱怒。
“她多去督主府走動也好，謝長離是她弟弟，督主夫人又是長寧長公主的女兒，與景瑞帝親近，對顧家來說並無壞處。”
秦嬤嬤點點頭。
“老夫人能夠這樣想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