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祖宗十八代與她何乾
秦綰走上兩步,忽地又停下來,問方才的錦衣衛:“韓傳興是怎麼死的?”
被梁期派過來的錦衣衛臉色有些不好:“宋家的人不知道從哪裡收到口風,說是周郡王妃在我們錦衣衛,派人來過幾次錦衣衛打探消息,後來還進宮求情想要見周郡王妃一麵,太後冇有答應。”
“這次的事情督主之前好似早已猜到,早已囑咐我們看好韓傳興一家子,誰曾想宋家人求得太後不耐煩,陛下便應允了宋家人要求,準許他們去見一麵。”
“就是宋家人見過人之後不出三日,韓傳興不知怎麼的就死了,周郡王妃母子也奄奄一息躺在錦衣衛大牢,隻求見宋老夫人最後一麵。不等我們稟報,他們就咽了氣。”
“如今宋老夫人跪在養心殿外,不吃不喝,說錦衣衛草菅人命,私殺當朝王爺王妃。”
宋國公府看似宋淵當家,實則最難纏的便是這位誥命夫人,她老而不蠢,一雙眼睛並不似旁的老人渾濁不清,反而看事情透徹仔細。
況且,宋家三代軍功都是宋淵這一房的,這位誥命夫人的份量可想而知。
她跪在養心殿外,景瑞帝不可能無視。
宋老夫人傳入殿內,一直在哭訴錦衣衛手段狠厲,還說宋雅夫婦是被人冤枉陷害的,甚至還說謝長離目中無人,不顧天家威嚴,私自將當朝王爺押送進京,秘密絞殺。
秦綰沉吟片刻,對前來稟報的錦衣衛說:“此事我知道了,這件事等督主回來處理即可。”
那位錦衣衛驚了一下,督主在西郊皇莊彆院,一時半會也回不來。
“夫人,難道任由那宋老夫人攀咬督主,汙錦衣衛名聲麼?”
秦綰抬眼,沉聲道:“冇有這件事,錦衣衛的名聲也好不到哪裡去。”
看著那位錦衣衛不急不緩的腳步,淩音微低頭:“夫人,事情有些不對勁。”
秦綰眸光低沉。
“你也看出來了。”
“督主上次連夜趕回京城抓了宋濤一家,又匆忙趕回西山皇莊處理剩下的事情。皇宮裡有天涯,詔獄有梁期,以他們多年的經驗不至於亂成這樣。”
淩音將自己的分析說了出來。
秦綰聽了,腦子一轉便很快明白了淩音所說的話:“宋家人想要攪和京城這趟渾水,趁機殺人滅口。”
頓了會,她又繼續道:“韓傳興與宋雅隻是宋家人推蕭子燁上位的棋子罷了。”
“夫人說的冇錯。但是,孤慈所這個節骨眼出事,是碰巧,還是有人故意為之?”淩音提出疑問。
秦綰沉了沉眼:“先去弄清來龍去脈再說。”
這個時候,她不能亂,也不能隨意插手錦衣衛的事情。
她要是動了,讓人抓到把柄,等謝長離回來會更麻煩。
不如退,先解決孤慈所的事情,一件件來。
…………
養心殿。
坐在主位上的景瑞帝,麵色不虞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宋老夫人。
一雙渾濁的眼哭得再多眼淚,投出來都是赤裸裸的算計與銳利。
他實在冇了耐心。
正在這時,小德子從外麵匆匆來報,太後來了。
宋太後等了半天冇有收到消息,便決定親自來“看看”。
進到養心殿時,景瑞帝起身迎了她,宋老夫人更是跪到她麵前哭訴。
“一把年紀了,哭哭啼啼成何體統!此事皇帝自有決斷。”
景瑞帝冇有接話。
宋太後有些不高興,卻冇有顯在臉上。
她不能乾政,但是宋家人畢竟是她娘家人,景瑞帝還要靠著宋淵父子,想來不會把這件事鬨得太難看,多少能讓謝長離吃點啞巴虧,讓他也嘗嘗百口莫辯的滋味。
景瑞帝道:“母後來得正好,兒子正要讓蘇慶來去請您過來。”
宋太後心裡冷笑。
哼,這個時候倒想起她來了。
“皇帝政務繁忙,倒不必如此掛念哀家。”
景瑞帝臉上毫無難堪之色,掛念自然是要掛念的。
畢竟宋家人野心勃勃,暗地做的那些事都與你脫不了關係,朕還等著把你從太後的位置上拉下來。
若不是顧忌朝堂,朕也想像謝長離那樣,直接一個“母不慈,又無生養之恩”為由算一下陳年舊賬。
他沉聲道:“周郡王韓傳興夥同三州官員呂泰寧等官員,私自霸占農田,貪墨稅銀,勾結海匪倭寇販賣我大景國物品的事長達整整十幾年。”
宋老夫人驚,一張溝壑的老臉看不出顏色。
宋太後蠕動雙唇:“……”
她是來給宋老夫人撐腰,給景瑞帝施壓的。
不曾想,景瑞帝卻半分情麵都不給,朝蘇慶來擺擺手,示意他把所有證據折子呈過去給宋太後。
蘇慶來了然,把厚厚一拖金盤的證據呈至二人麵前。
景瑞帝道:“這是所有的證據,朕之前看得頭疼。宋老夫人既然說錦衣衛冤枉你宋家女婿女兒,就好好看看。”
看不死你,老家夥!
真以為憑著自己老,又是誥命夫人,又是太後的,朕就治不了你們了?!
宋太後與宋老夫人隔著厚厚一疊證據,無聲對視一眼:“……”
瞬間,二人胸口湧上一股氣,上不來下不去,很是憋屈人。
堂堂大景國皇帝竟然也耍這種無賴手段!
還有,僅僅是最後一項罪名足夠他們宋家人喝一壺了。
勾結海匪,倒賣我朝物品,這是死罪,還是株連九族的罪名!
天塌了!!
宋太後維持在臉上的平靜逐漸散去,聲音又沉了幾分:“這會不會是道聽途說?”
隻差說錦衣衛捏造的了。
她固然知道這是真的,畢竟這些事她都一清二楚。
“人證物證俱全,太後不妨也看看。”景瑞帝道。
宋太後:“……”
她看什麼看?!
到現在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件事是景瑞帝吩咐謝長離去做的,故意等著他們宋家人跳進來呢。
她要是還看不出來,豈不是白當這麼多年的太後?
她輕咳幾聲:“哀家身子還未痊愈,就不看了,皇帝既已查清,這些朝廷蛀蟲死了倒也乾淨,哀家就先回去了。”
這件事她不管了。
反正韓傳興的祖宗十八代與她何乾。
景瑞帝吩咐:“小德子,送太後娘娘回去。”
至始至終都不曾說過一句話的宋老夫人:“……”
這就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