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雙線絕殺,滴水不漏
蟬幽道:“夫人,奴婢打小跟在你身邊,旁的東西我可能冇學會。但我卻看懂了一點,嫁人不是什麼好事。奴婢寧願伺候您一輩子,往後再伺候小主子。”
秦綰把她拉到跟前:“你說你怕淩羽變心,往後冇有娘家撐腰,是不是?”
蟬幽不點頭也不搖頭。
秦綰見狀,道:“人在世間一世,總不能瞻前顧後,就不做這樣那樣的事情,都要去試過才知道。不管結果如何,至少證明你為自己想要的東西爭取過,這樣才不枉你來這世間一遭。”
頓了會,她又道:“你要記住,水永遠往低處流,但人的眼睛是長在前麵的,就應該朝前看,這日子才過得下去。”
蟬幽似懂非懂。
但有一句她聽明白了。
“那我能不能與淩統領底下聊一下再做決定?”
一直默不作聲的謝長離開口:“可以。”
得到兩位主子允可,謝長離秦綰帶著蟬幽與淩羽出門去了天香樓。
謝長離訂兩套雅間,讓淩羽與蟬幽單獨聊一聊。
臨近進雅間前,謝長離低聲囑咐淩羽:“彆不舍得花銀子,給人家姑娘點多點喜歡的。”
淩音耳風好,也朝自家哥哥眼神示意一下。
“蟬幽要是不能成為我大嫂,我定要向爹娘燒香告狀。”
開什麼玩笑,蟬幽可是自家夫人一手帶出來的人。
平日裡看著可愛單純,實則清醒獨立善良,比很多小家碧玉強多了。
她家大哥要不是近水樓台,如今進雅間的人哪輪得到他。
畢竟是第一次跟心儀的姑娘表白,淩羽有些緊張,卻還是說道:“我知道了。”
…………
謝長離與秦綰今日無事,便在雅間候著喝茶。
此時的宋濤夫婦也帶著女兒在天香樓裡,當宋夫人見到守在外麵的淩音時,便知秦綰夫婦在天香樓裡。
她回去附在夫君耳中低語幾句,囑咐女兒留在雅間,掩上門往淩音方向去。
淩音知道宋夫人與郡主有口頭之約,便隨便用個理由應付一句,稟報過裡麵的人便直接讓人進去了。
見過禮後,四人相對而坐。
昨日聽到宋夫人私下去尋秦綰,被蕭子燁逼得無路可走的宋濤,對自家夫人的行為已經無力去評價好與壞。
宋濤直接開口:“督主大人知道的,我在謝府為宴寧小姐看天花,五皇子殿下便想利用我讓太子妃染上天花,這樣一來她肚子裡胎兒即便保住,生下來的孩子大多數都是殘缺的。”
一個殘疾的皇長孫,不是一個合格的皇家人,更不會得聖心,還有可能讓旁人找到借口針對太子。
比如災星降臨,有損國運之類。
這樣一來,蕭君胤的太子之位也會受到影響,蕭子燁趁機上位,一舉兩得。
好一個一石二鳥之計。
“所以,你才不敢擅動保胎藥。”秦綰想明白了。
宋濤在太醫院多年,又有婦科聖手之稱,想要在藥方上隨便動一下手腳不讓人察覺還是能做到的。
但是,如宋夫人所說,宋濂是他們夫婦一手精心培養出來的接班人。
可他卻為宋淵一房頂了罪,死在獄中。
宋淵一房以及蕭子燁專逮著他們一家不放,想讓他們絕子絕孫,已經不是個人的仇恨那麼簡單。
“還有一點,若是太子能染上天花,太子妃以及胎兒完好,隻要太子毀容,就再也與儲君之位無緣。”既然有求於人,宋太醫自不會隱瞞。
“天花猙獰,最是留疤。”
宋濤沉沉吐出一句話。
“太子殿下風姿卓然,朝野皆知,陛下數次誇讚其儀容風骨堪為儲君表率。可一旦染上天花,縱使性命無憂,麵上瘢痕也會終身難消。皇家最重威儀體麵,一位容貌殘缺的太子,彆說入主東宮、登臨帝位,就連尋常朝會,都要被百官詬病,落人口實。”
雙線絕殺,滴水不漏。
太子妃與皇嗣出事,東宮斷了傳承,儲君威望崩塌;太子本人毀容,徹底喪失立儲資格。
無論哪一條成真,蕭君胤都萬劫不複,唯有蕭子燁能坐收漁翁之利,穩穩摘走儲君之位。
秦綰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眉眼沉靜。
宋濤根本冇有選擇的餘地。
蕭子燁手握宋家把柄,以滿門性命相要挾,逼他入局構陷東宮。可他若是真助紂為虐,他日東窗事發,帝王震怒之下,宋家依舊難逃株連九族的死罪。
左右皆是死局。
“五皇子拿捏你們,無非是借宋濂的死,拿捏你們的軟肋。”秦綰緩緩開口,聲音清淺卻一針見血,“宋淵一房安然無恙,反倒是替人頂罪的你們,落得處處受製、任人宰割的下場。”
一句話戳中宋家夫婦所有苦楚。
宋夫人眼圈瞬間泛紅,指尖死死攥著衣角,喉間哽咽難言。
宋濤脊背微微佝僂,鬢邊青絲似又添幾分霜色:“我在太醫院二十餘載,小心謹慎,臨老卻落得黑發人送白發人的下場。”
頓了下,他看向謝長離:“蕭子燁逼我動手,限我三日之內,將帶天花疫毒的藥引摻入太子妃安胎湯藥之中。”
一直默然端坐的謝長離,指尖輕叩桌案,發出一聲輕響。
他眉眼覆著一層淺淡寒霜:“你今日坦白,隻求自保?”
宋濤與宋夫人雙雙跪地:“督主慧眼。”
緊接著,他繼續道:“此番坦白,我隻求督主和夫人能夠護我妻女平安,我宋濤便欠謝督主一個恩情,若是你有所求,我宋濤絕不會推辭。”
這是他最後的底線,也是為人父母唯一的奢求。
舍棄自身,換幼女餘生安穩。
秦綰望著眼前的夫婦,心底微動。
世人皆逐利貪權,可宋家夫婦,從頭到尾不過是被權鬥裹挾的可憐人。
謝長離微微側頭之餘,冷冽褪去,黑眸染上溫和,看了眼自家小夫人,才回頭看向跪地二人。
“本督可以答應你,但有個條件。”
“督主隻管說。”宋濤道。
“宋家藏書的一半。”
宋濤聞言愣了下,但是腦子一轉便明白過來。
他雖是宋家旁支,祖上三代都是太醫院出身,家中藏書多數是醫書,而秦綰……
“可以。”
命都冇了,這些藏書留著也後繼無人,不如給有緣人,也算是一個好歸處。
“既然如此,宋太醫回去之後按照他們所說行事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