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新娘子出門了
翌日,八月二十日,天氣晴朗,喜鵲在枝頭吱吱叫著,帶來滿院子的喜氣。
因秦綰大婚,景瑞帝允許蕭洛華在長公主府待一段時間,她早早醒來到芳菲苑。
秦綰坐在梳妝台前,睡眼惺忪地喝著早膳。
她見狀,撲哧一聲笑著走進屋子:“表姐,我來給你添妝。”
說著,她便從身側丫鬟的手中拿過盒子到秦綰跟前。
“不過,你彆嫌棄,這是我親手做的。”
秦綰放下勺子,轉身拉過她的手,笑道:“你送什麼我都喜歡。”
蕭洛華抿住雙唇,打開盒子。
一支白玉雕玉蘭簪子,一支白玉蘭翡翠步搖,精致且顯富貴。
秦綰眼裡閃過亮光,伸手拿出白玉蘭翡翠步搖,驚喜地看向蕭洛華。
“這個是你自己設計的?”
是她從未見過的樣式。
平日裡蕭洛華拘在宮裡,除了宮裡傳授的琴棋書畫,最大的消遣就是跟著淑嬪娘娘學畫畫。
“樣式是我畫的,表姐放心,絕對不會有同款。”蕭洛華點點頭。
轉而她又搖搖頭,“不過,這料子都是月白表哥幫我尋來的。還有做首飾的師傅,也是他介紹的。”
說到這裡,蕭洛華垂頭抿住下唇,不敢看秦綰。
太羞愧了。
為尋到一塊好白玉,她纏著母親淑嬪娘娘打開她的梳妝盒,卻尋不到一塊滿意的。
她是個公主,卻窮得連塊好白玉都尋不來,就連桑延白都揶揄她,哪有公主窮成她這個樣子的。
桑延白一邊打趣她,一邊帶著她尋到秦月白請他幫忙。
她不能把功勞都攬在自己身上。
秦綰將步搖放回盒子裡,拉起蕭洛華的手,翻看一下,一雙玉手上都起了細細的繭子。
想來是為她做這兩支簪子給弄的。
“表姐很喜歡。”
蕭洛華聞言,鬆開輕咬的唇瓣,盈盈笑了。
“姑娘家的手要愛護好,我讓蟬幽給你拿一瓶芙蓉膏。”
蟬幽忙得腳不沾地,反而是一旁的淩音聽到了,直接轉身從旁邊的抽屜裡拿出一瓶芙蓉膏。
秦綰接過,遞給蕭洛華:“拿著。”
蕭洛華不敢收,忙道:“表姐喜歡就好,不礙事的。”
誰人不知太子哥哥最是寶貝他那張臉,廢了不少銀子讓人製芙蓉膏。
她怎敢收。
秦綰佯裝生氣:“不拿,我可生氣了。”
蕭洛華推拒不掉,隻好接過。
錦繡閣的梳妝娘子笑著提醒:“郡主,該梳頭了。”
蕭洛華懂事地退到一邊,秦綰忙讓人把梳妝台上的早膳粥都撤掉了。
今日給秦綰梳頭的娘家人是鎮國公夫人。
按理說,梳頭的全福娘子應是娘家人。但秦綰所剩親人寥寥無幾,便請了鎮國公夫人來幫忙梳頭。
隻因秦易淮說,鎮國公夫人夫妻和睦恩愛,兒女雙全,又把秦綰當成親生女兒疼愛。
鎮國公夫人拿著梳子,一邊梳一邊說著吉祥話。
梳好頭後,錦繡閣梳妝娘子才開始幫秦綰挽發,上胭脂。
桑延白挽住蕭洛華的手,看著梳好新娘妝的秦綰,嘴角是抑不住的笑。
“阿綰姐姐膚若凝脂,五官又精致,添了胭脂簡直像個下凡的仙女一樣漂亮。”
“我第一次見這麼好看的新娘子……”蕭洛華眼裡含笑。
口脂抿唇,戴上鳳冠,瞥見鏡子裡的紅顏,秦綰悄悄紅了臉。
鎮國公夫人帶著人又仔仔細細把所有的東西都檢查一遍,確定無誤後,隻等吉時便可以跨出門檻。
“劈裡啪啦……”
炮竹聲響起,帶來滿屋喜氣,謝長離來了。
秦綰杏眼含笑,攥在袖子裡的十指微微收緊,無聲地長籲一口氣。
“來了!”
“吉時到,蓋喜帕!”
喜帕落下,陣陣炮竹聲中夾雜胸膛砰砰的心跳聲,秦綰唇角淺淺勾起。
從今日起,她就要走向另一個人了。
謝長離身份尊貴,平日裡性子冷戾,大多數人不敢攔他,唯有秦月白依照流程讓他作了兩首詩刁難一番。
謝長離是太子太傅,詩句還未作完,淩羽與驚風掏出了一大疊紅封撒下來。
長公主府的人知道攔不住謝長離,又有主家的交代,拿了紅封便讓人過去了。
聽著越來越近的喧鬨聲,秦綰心跳越發快了。
“督主。”
蟬幽與淩音帶著眾人一同行禮。
謝長離邁步走向那一抹紅色,定在那紅蓋頭的身影上,走近,站定。
秦綰在鎮國公夫人以及瑞王妃的攙扶下緩緩起身,放在肚腹上的兩隻手絞在一起,有些緊張。
紅色靴子落在眼眸,映入她眼簾。
“綰綰,我來娶你了。”
謝長離聲音低沉溫潤,帶著心底壓抑不住的歡喜。
喜帕下的秦綰微微淺笑。
鎮國公夫人聽罷,把秦綰的手緩緩放入到謝長離掌心上。
謝長離反握住,牽著她的手:“今日是你我的大喜之日,我與你一道去祠堂給嶽母敬香。”
秦綰明白他話中的意思,點點頭。
阿爹如今的身份不便,她要去祠堂拜彆敬茶。
到了祠堂,秦易淮與秦月白早已在裡麵候著,謝長離攜秦綰先給長寧長公主上香敬茶。
眾人都在祠堂外守著,秦綰與謝長離接過蟬幽遞過來的熱茶,向秦易淮跪拜敬茶。
“嶽父大人在上,請喝小婿一杯茶!”
秦易淮眼眶濕潤,接過茶喝下,又不舍地叮囑二人。
“你們二人是自小的緣分,往後需珍惜。爹希望你們一輩子幸福美滿,攜手一生無憂。”
“女兒記住了。”
“小婿記住了。”
異口同聲。
秦月白麵色如常,卻難掩臉上的喜色,看著謝長離,叮囑道:“以後你要好好待她,要是你欺負她,就算傾儘我所有……”
後麵的話,他冇有繼續往下說,不吉利。
謝長離接過他的話頭保證:“隻要她要我,我就在。”
秦易淮忍不住,眼眶裡的淚水就要落下來,朝他們二人擺擺手,語帶哽咽:“去吧。”
喜帕下的杏眼蒙上一層薄薄的水霧,秦綰聲音微啞地應了一聲。
身邊的人似察覺到她的情緒,握住她的手微微用了下力。
“綰綰,走吧。”
喜帕微動,轉過身,身體驟然落空,謝長離抱住她,大步跨出門檻。
緊接著,候在外邊的喜娘高聲大喊。
“新娘子出門了!”
嗩呐聲響起,耳邊一片鑼鼓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