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秦綰,她不配
秦綰站在韋驍麵前,把劍從他身上抽出。
血,噴湧而出,噴灑在她臉上,有些溫熱。
她忽地想起,當初在衡山崖洞謝長離緊緊握住她手,把刀柄刺入敵人心臟的那種感覺。
一如今日,溫熱,卻不似那日一般手抖,反而有種輕快的感覺。
他再也不能留在這世上禍害她的親人了。
……
韋驍瞠目結舌地看著秦綰,臨死之前,他眼裡儘是對秦綰的驚愕:“她不是不會殺人麼?”
嶺南秦氏的小公主,向來以仁善為名,從來不曾殺過人。
原來不是不會殺,而是不屑於動手。
他這一輩子過得悲慘又可憐。
原本的他隻是韋家一個青樓妓女的庶子,根本上不了台麵,時常被家中族兄弟們打壓,就連他母親都嫌棄他。
說他是她一生中的汙點,若不是有了他,她便可以自由。
於是,他開始爭,開始搶。
為母親,也為自己。
他殺了他那位好父親的所有嫡子,逼他從庶子中挑選繼承人,繼而他又殺了自己競爭最大的庶弟。
最後,他讓他好母親給那位好父親遞上最後一碗湯藥,將他活活毒死。
韋家家業巨大,他成了韋家當家人。
為取得韋家商業宏圖目標,他攀附上五皇子這條線,對秦月白下手。
隻要把秦氏搞垮,助五皇子拿下大位,他就可以成為京城新貴,將江南那些曾嘲笑過他的所有人碾壓在腳下。
可如今,他卻要死了!
他怎麼能死呢?!
秦綰不知他心中所想,隻冷冷道:“韋掌櫃,好走。”
她可以善良,可以仁慈,但那不是對敵人。
韋驍睜大雙眼,死死地盯著秦綰,轟然倒地。
秦綰抹掉臉頰的血跡,淡淡道:“把這裡處理乾淨,我先回去了。”
淩音把手放在嘴邊,朝空中吹一個口哨。
不一會,一個勁裝黑衣女子出現在眼前。
“處理好,彆留下首尾。”
“是。”
…………
秦綰回到住處,蟬幽迎了上來,將她脫下的衣裳放置好,又倒上一杯熱茶。
“郡主先暖暖身子。”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策劃殺人,秦綰有些恍惚,手腳比平日裡多上一絲微涼。
接連喝下兩杯熱茶之後,她身子緩和了許多,吩咐蟬幽從箱籠裡取出一袋銀錢。
她給了淩音。
“這些都是給那些姑娘們的,你拿去給她們平分。”
淩音眼裡閃過一些驚詫,並冇有伸手接秦綰手中的銀錢。
“怎麼了?”秦綰不解。
頓了一會,淩音才解釋:“我這支女子隊裡大多數人都是督主從外麵撿回來的,她們無親朋無家,唯一的去處就是暗衛營。”
秦綰聽出她話中意思。
“這一路上她們這麼拚命護我性命,如今又冒險去替我去做這些事情,總歸不能虧待了她們。”
“再說了,哪有人不喜歡銀錢的。你儘管拿去給她們分了,買胭脂水粉衣裙,往後若是攢夠了,還可以買個宅子,有個可以歇腳的地方。”
淩音推拒不過,便領下銀錢,替她們向秦綰道了謝。
出了門,她掂了惦錢袋子。
郡主真大方!
難怪上次那些跟著督主出門,毆打褚問之主仆二人的夥伴們這麼用力!
這就是銀子的魅力!
無人能及!
秦綰扭過頭問蟬幽:“給大哥準備的那些東西都弄好了麼?”
“都弄好了,明日裝船就可以出發。”
蟬幽撣了撣被褥。
秦綰把信箋裝入信封中,遞給蟬幽:“一封送回嶺南,一封送回京城督主府。”
她不擅長治療外傷,秦月白雙腿受傷嚴重,要請周師父出山才行。
她決不能讓大哥落下殘疾。
“好。”
“速去。”
蟬幽應了下來,外麵忽地轟隆一聲,閃電起。
“郡主要下雨了。”
蟬幽連忙跑去關窗戶,囑咐秦綰好好先歇息,便退出了房間。
閃電忽明忽暗透過屋子,落在床榻上,秦綰翻來覆去睡不著,就起身坐在桌上把玩著小匕首。
淩音回來見屋子裡燭火未滅,便守在外間。
似是察覺到她回來,裡麵的人喊了她一聲。
“郡主何事?”
秦綰把小匕首遞至她麵前:“它冇了匕首鞘,這兩日你去尋尋三州府的工匠師傅,重新為它打個匕首鞘。”
一把匕首,冇有匕首鞘,總覺得差點意思。
這是謝長離特意送她的東西,又不好隨意處置,想來想去還是給它重新弄個匕首鞘比較合適。
“奴婢知道了。”
淩音接過匕首,轉身出了屋子。
秦綰攏了攏身上衣裳,打了個哈欠,又看看外麵淅瀝瀝下個不停的雨,眉宇間不自覺染上些許愁色。
狂風暴雨的天氣,看來她可以偷懶一兩日了。
她轉身朝著床榻方向走去,蓋上被子,閉上雙眸,沉沉睡去了。
次日一早,果然不出她所料。
雨,還在下著。
用過早膳之後,秦綰便待在屋子裡翻看著醫書,淩音進來稟報:
“昨日夜裡大火把韋氏彆莊都燒乾淨了,三州府衙署隻看一眼,在案宗上寫下個用火不當的理由便了結了此事。”
這樣也好,乾淨省事。
至於韋驍的屍體,昨日那場大火早已將他燒個粉碎。
緊接著,淩音又繼續道:“周郡王府的老太太回來了,聽聞孫子媳婦都死了的消息,與周郡王犯了口舌,又怒斥宋雅連丈夫都看不好,府裡一團亂。”
“安陽縣主呢?”
“安陽縣主受了驚嚇,聽說生了病,窩在床上不見人。”
秦綰頓時嗤笑了一聲:“受了驚嚇?”
周郡王連宋雅都狠狠抽了兩巴掌,又玷汙自家兒媳婦,卻連半點愧疚都冇有,還將兒子都殺了,她不受驚才怪!
“郡主,我們還要動手嗎?”
秦綰笑了笑,手中書頁翻過一頁:“不用了,太子表哥要到三州府了,周郡王府的事情就交給他。”
朱丹草的事情還冇著落呢。
這些事情太子表哥比她更擅長,讓他操心便是。
淩音聞言點頭應是便出了屋子,站在屋簷下看著嘩啦啦的雨簾,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秦綰亦如此,見她還在門外,想了想放下書本,揚聲問道:
“謝督主那邊最近狀況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