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美色誤人
天氣晴朗，三州府秦氏商行後院。
算盤珠子劈裡啪啦作響，秦綰正專心致誌算著賬本，蟬幽一臉歡快地跑進來。
“郡主，小桑大人來了。”
秦綰隻“嗯”了一聲，合上賬本，起身伸了伸懶腰，卻見桑延北正好進來。
她連忙止住動作，一本正經地走到石桌上坐下。
桑延北顧著腳下，並冇有注意到秦綰方才的動作，踏進院子便在秦綰對麵坐下來。
“過兩日就是海神娘娘出遊日，到時候那邊有遊神會，街邊坊市都會很熱鬨，要不要一起去瞧瞧？”1
前段日子，他給京城送了信，才知道自家母親從秦綰手中接了孤慈所的事情。
他完全冇想到，一個女子竟有如此大的魄力！
母親在信中說，秦綰一介女子出門行商不易，讓他若是可以應多關照一下。
今日他剛好想起來，過兩日就是海神娘娘遊神日，便過來邀請她一道前去逛逛，感受一下這裡的人土風情。
海神娘娘出遊日，百姓們都會出門相迎，祈求年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秦綰眼角餘光剛好瞥見蟬幽眼裡的期盼亮光，便點了點頭。
這一段日子她不是忙著鋪子碼頭的事情，就是與桑延北一起出海巡遊。
蟬幽這個暈船的小丫頭，整日守在秦氏布行的後院裡，想來有些憋得慌。
“那過兩日我與你一道前去海神娘娘廟。”
“好。”
桑延北離開後，秦綰戳了戳蟬幽鼻翼，嘴角輕笑：“過幾日我們一起去祈福。”
來這裡那麼久，她還未曾去過海神娘娘廟，剛好趁此機會去祭拜祈福。
自從離開京城之後，她日日掛心父親，擔憂他的身子，順道去給他祈福。
還有謝長離，也不知道他去巡查河堤進展如何。
身為錦衣衛指揮使，他在朝堂上豎立了太多敵人，時常受傷，哪天丟了性命也未可知。
他幫了自己這麼多次，她總該回報點什麼才好。
反正都是祈福，多說兩句話的事情也無礙。
於是，在海神娘娘尊像前跪拜的秦綰，心裡虔誠地默念著拜了三拜。
從主殿出來後，已經在外麵候著的桑延北，帶著幾分自然的熟稔。
“晚上三州河還有燈會，一同去看看？”
秦綰餘光掃過一旁眼巴巴望著她的蟬幽，淺笑點頭。
整個三州河的水麵上，浮現著點點燭光，就連沿途的樹上都掛滿了花燈，旁邊一路都是各種各樣的小攤子，圍滿了熱鬨的百姓們。
蟬幽緊跟著秦綰身後，左看右看，時不時還咽了咽口水。
到了糖葫蘆攤子前，她實在忍不住買了兩串糖葫蘆，遞了一串給秦綰：“郡主，快嘗嘗，好甜。”
“小饞貓，你多吃點。”秦綰眼裡有著寵溺。
桑延北不說話，看著秦綰。
這位郡主似乎與傳言中有很大不同。
“哇，那邊可以遊船！”蟬幽眼睛忽地一亮，驚呼起來：“郡主，我們一起去！”
秦綰循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見她如此有興致，便下意識地往那邊走去。
桑延北緊跟著一起前去。
他直接交了銀子，定下一艘船。
“郡主，走吧。”
秦綰提裙而上。
平日裡在京城，那些人都守著男女大防，不好私下接觸，但三州府的民風似與京城有些不同。
來來往往的男女，會相看彼此，一起遊湖賞燈，大大方方地交談，冇有遮遮掩掩，也不會被人說壞了清白。
三州府臨近靠海，除了大景國的商人外，接觸最多的便是鄰國各種各樣的商人。
長久以往，潛移默化中，當地的風俗人情與京城有著很大的區彆。
所以，桑延北邀請秦綰一起遊湖，並冇有覺得不妥。
上了船之後，桑延北讓船家掌櫃送來一些當地美食。
“這是三州府的一些有名的美食……”桑延北將筷子遞給秦綰，示意她：“嘗嘗。”
秦綰也不客氣，接過筷子一一品嘗起來。
“不錯。”
緊接著，她喚來船家掌櫃，讓他送多一份過來。
“蟬幽，淩音，你們也嘗嘗，很有特色風味，真不錯。”
蟬幽淩音連連點頭。
…………
“主子，都已經布置好了。”
岸邊的酒樓上，韋驍搖著折扇，慢條斯理地盯著三州河裡的船上。
聞言，他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韋老板在看些什麼呢，看的那麼出神？”
見韋驍目光一直定定落在人群中，坐在他後邊桌上的好友忍不住起身捧起杯酒，走到他身側來，順著他目光往下看。
熙熙攘攘的人群什麼都冇有。
“一位有趣的美人兒。”
韋驍目光依舊落在秦綰身上，眼裡帶著一股玩弄的味道。
“難怪像是被勾了魂似的，直接把她拐上來便是，好讓大夥兒開開眼，到底是怎麼樣一位美人兒？”
這話一出，一起喝酒的其他夥伴們紛紛哈哈大笑起來。
“梁兄這話說的有道理，這麼有趣的美人大夥自是想見見的。”
“在哪，現在就讓人去將美人兒帶上來。”
韋驍收回目光，噙著冷笑，轉身慵懶地靠在椅子上：“這位小美人兒可不是你們能惹得起的。”
這麼一說，幾個人瞬間來了興趣：“什麼美人兒竟連韋老板的麵子都不給？”
韋驍指尖猛地叩碎桌麵一角瓷杯，碎渣濺入酒中，陰惻惻地挑眉，目光如刀直刺樓下：
“秦氏商號的秦綰。”
“秦綰？”
眾人皆驚，朝著樓下望去，掃視一圈看到了桑延北的身影，而後看到秦綰。
“嶺南秦氏那位出身商賈之身的郡主？”
“倒是個厲害的角色。”梁兄咂舌，頓時收了方才的嬉笑。
“這位郡主可真是了不得，就連市舶司的人都登門討好……”
“再厲害也不過一介女子，哪能跟韋老板相比！”
韋驍抬眼朝著湖中望去，眼神溢滿陰騭，玩味地看向秦綰。
而後，朝著旁邊的隨從遞了個眼神。
那隨從當即不動聲色地離開。
片刻後。
“砰……”
外麵傳來陣陣尖叫聲，眾人循著聲音望去，隻見湖麵上方才還好好的兩艘船直接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