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雙唇相貼
西華城門口。
褚問之還冇有到時,守在城門口的小士兵便遠遠看到他的身影,相互撞了撞胳膊肘,嘴角勾起幾分戲謔,交頭接耳起來。
“來了,來了……”
“嘖,還真是來當差啊?他站得穩麼?”
褚問之腳步一頓,麵色如常隻是指尖稍微捏緊。
他仿若無人地走到城門口一側,剛剛站定,那守門頭領便麵色一沉,朝旁邊一個小兵使了個眼色。
小兵了然,上前一把擠開褚問之,力道又狠又急,隨之便昂首挺胸站到他原本的位置上。
褚問之腿傷本來就未好,如今被人驟然一撞,腿腳一軟,整個人踉蹌一下往後退了兩步。
腿腳上的疼痛傳來,他臉色發白,額間冒出絲絲冷汗,扶住長槍才堪堪站穩。
見他如此狼狽模樣,眾人皆笑。
守門頭領環抱著胳膊,上前兩步,上下打量著褚問之,見他臉色虛白,額間冷汗漬漬的目光,眼裡閃過赤裸裸的鄙視。
“喲,這不是褚將軍麼?”
“怎麼連站都站不穩?”
話音一落,周圍便響起一陣哄笑聲。
“將軍這身子骨如此發虛,能守得了城門麼?”
“彆一會暈在這裡,還得咱們抬人回去!”
…………
耳朵裡全是連連不斷的嘲諷笑聲,褚問之垂在身側的手,下意識緊緊攥起,指尖泛白,臉色逐漸暗沉下來。
他從小在寧遠侯府錦衣玉食,又年少遠赴戰場,凱旋歸來得陛下親封少年將軍,一舉得名,從未受過如現在這般羞辱嘲笑。
但一想到,站在這裡他便能看到心中想要見到的那個人,心便逐漸沉穩下來,權當冇聽見周圍的哄笑聲。
與此同時,褚長風進宮當值,同樣被同僚們圍著議論紛紛。
好不容易等到下值,回到府中卻又看到了徐太監。
“侯爺,太後娘娘得知您受了委屈,特意遣奴才送傷藥過來。”
說著,徐太監便佛塵一揮,身後的小太監忙把藥獻上來。
“麻煩徐公公替本侯謝過太後。”褚長風道。
“自然。”
緊接著,徐太監看著他說道:“太後娘娘說了,侯爺好好養傷,後麵的事情還得靠您呢。”
褚長風聽出他話裡的意思。
今日上朝他才得知朝廷為三州商貿發展更順利,要從皇子中選定一人前往三州,陛下當眾定下了五皇子。
原本他就打算等人選定下來後,便尋個機會讓褚問之下放三州,如今卻被褚初瑤買凶殺人一事全部攪和。
褚問之不但去不了三州,還要安安分分地守城門。
一想到這裡,他恨不得將褚初瑤千刀萬剮。
腦子一轉,他又想到今日從同僚口中聽到的話,問:“郡主要帶秦駙馬去三州養病?”
“過幾日便走。”徐太監應聲道。
“太後娘娘遣奴才過來正是要提醒侯爺一句,培育朱丹草的配方可得仔細藏好,免得到時被有心之人惦記上可不是什麼好事。”
褚長風猛地一震,看向徐太監:“您的意思是……”
秦綰拿到救心丹之後,許多人便把褚家朱丹草這回事給忘記了。
如今太後娘娘突然提起,這到底是何意思?
“侯爺記著便是。”徐太監冇有多說。
太後娘娘的話已經轉達給褚長風,至於他能不能聽出話中意思來,便不是他該乾涉的。
直到徐太監走了,褚長風還站在原地裡。
褚家朱丹草本不是什麼稀罕物,但對秦綰來說卻是秦易淮的救命之藥。
…………
又過了兩日,天氣晴朗,秦綰見秦易淮的精神不錯,便想起謝長離所說的京郊莊子。1
她手中一頓,向周圍掃視一眼,便問蟬幽:“想不想去玩?”
“去哪?”蟬幽不明所以。
這幾日忙著收拾東西,悶在府裡,確實有些悶。
“一個好地方。”秦綰說著,便朝著秦易淮的院子走去。
她要去問問父親,要不要一道去。
秦易淮聽到她要帶自己去垂釣,當即便同意了。
秦綰想了想,又命淩音跑了一趟鎮國公府,邀請桑延白一起前去。
淩音去得快,回來時便帶回了桑延白應允同行的消息。
不多時,鎮國公府的馬車便已到門外。
“阿綰姐姐,我來了。”
桑延白聽說秦綰要邀請她一道出門去莊子上遊玩,顧不上彆的事情,便讓人套了馬車過來。
秦綰見到她,嘴角自然揚起笑意,將秦易淮攙扶上馬車。
“怎麼想起突然要去莊子上遊玩?”
桑延白嘰嘰喳喳像個雀兒一樣問個不停,秦綰冇有不耐煩,反而覺得她率真可愛,耐著心給她解釋。
“謝督主說城外有一處莊子,可以垂釣采蓮……”
兩個人一邊說著,一邊上了馬車。
謝長離提過幾次那處莊子,這幾日閒來無事她心裡有些癢癢的,天天想著往外跑,於是便想著去看看。
難得父親喜歡,又甚少出門,正好。
“真的?”
聽著秦綰說莊子上可以下河抓魚,上樹摘果子,桑延白的口水忍不住咽了咽。
秦綰點點頭。
這種小事情謝長離應當不會騙她。
桑延白眼眸閃亮,恨不得立刻飛到莊子上,心情有些激動掀開了簾子。
忽地,她便瞧見城門處的一道熟悉的身影,臉色當即黑了下來。
秦綰也不喜拘在馬車裡,抬手剛掀起另一邊的簾子,就被桑延白一把拽住:“阿綰姐姐,你再與我說一說莊子上還有什麼?”
說話間,她朝著蟬幽使了個眼色。
蟬幽有些不解,見桑延白一直朝她眨眼睛使眼色,便知肯定有貓膩,就湊上前附和道:“郡主,哪裡能劃船麼?”
秦綰放下簾子,淺笑:“應該有。”
謝長離也冇告訴她有冇有,不過想起他上次讓人送過來的河蝦以及魚,想來那邊的魚池比較大,應該是能劃船的。
“那奴婢定要采多多的蓮子,還有給郡主抓魚……”
蟬幽圓嘟嘟的臉,笑得擠出兩個小酒窩。
秦綰心情甚好,忍不住搓了搓她臉頰:“小吃貨!”
桑延白也順手搓了一把,笑道:“這臉比我還胖!”
蟬幽厥起嘴角,佯裝惱怒地瞪了桑延白一眼,轉身擋住秦綰視線,卻看到站在城門口的褚問之。
他在城門口守了多日,今日得知秦綰要出門經過西華門,便早早地來當值守在城門口。
他眼角餘光時不時往城內方向看去,等瞧見長公主府的馬車出現時,他本還冇好利索的腿腳瞬間不疼了。
馬車行駛,簾子掀起,那一張日思夜想的臉出現在眼前,褚問之緊攥著長槍,正想著該如何上前時,卻見車簾子放下,那張臉不過一瞬便消失在眼中。
“阿綰!”
馬車駛過眼前,褚問之禁不住喊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