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天一夜,時間持久
褚問之越過淩音看向秦綰,雙唇蠕動:“阿……”
刻在骨子裡的稱呼脫口而出,轉而想到秦綰曾說過的話,到了喉間的“綰”字,他最終咽了下去。
他狹眸一凝,越過淩音,朝著秦綰想要上前兩步,卻被淩音一個側身,又擋住了。
陶清月看著褚問之重心一直在秦綰身上,示意紫蘇趕忙把銀錢給秦綰。
“郡主,這是您的酬勞。”紫蘇把五十金捧到秦綰麵前。
秦綰抬頭,示意淩音把銀錢收下,與陶清月客套一句,便準備離開。
“我們走。”
若不是顧及硯秋母女性命,這個寧遠侯府她一刻也不願踏入。
褚問之目光緊緊跟著秦綰,見她要走,心下一急,顧不上淩音的阻攔,大步一邁直接攔在秦綰麵前。
“你不能走!”
聲音略顯沙啞,帶著一絲顫抖。
秦綰腳下一頓,一雙星眸不複往日柔情,夾雜著冷漠看向褚問之緩緩開口。
“本郡主已救了人,褚夫人也付過酬勞,已兩清。”
語氣淡漠,帶著骨子裡的疏離。
見褚問之似要張口,她繼續道:“你寧遠侯府的門檻,本郡主能踩一次已是仁義,褚將軍難道要強留不成?”
字字清晰刺入褚問之耳朵裡,他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秦綰,試圖想從她眼中尋找一絲往日對他的眷戀。
可他卻從那雙清透的杏眸中看到了滿眼的厭惡。
“硯秋剛生產完,身子弱,你能不能……”褚問之咽了咽口水,狹眸裡滿是不舍,“能不能多留一陣?”
淩音眼裡冒火,欲開口,卻被秦綰眼神示意攔住了。
秦綰看向褚問之,冷聲道:“後續照顧的事宜,我方才已經囑咐過大夫和接生婆子,還有硯秋的貼身丫鬟,褚將軍不必費心了。”
褚問之臉色發白,站在麵前未動。
淩音上下掃了一眼褚問之,冷嗤一聲,眼裡都是警告:“讓開,否則,休怪本姑娘讓你站不起來!”
說完,她目光瞥了眼褚問之的膝蓋骨,言外之意很明白。
“你!”
褚問之氣結。
上次在衡山狩獵場被淩音踹過一腳之後,他才後知後覺淩音是謝長離的人。
錦衣衛出身的人,跟她們的主子謝長離一個模樣,心狠手辣,下手絕不留情。
陶清月見狀,強壓住內心的不適,連忙上前:“夫君也是憂心秋姨娘,郡主彆介意。”
說著,她伸手拽住褚問之的衣袖,稍微用用力將他拉到一旁,讓出了路。
秦綰徑直朝著大門方向走去。
踏出門檻,她提起裙擺下台階,正要上馬車時,便瞧見遠處而來的謝長離。
“郡主,是督主。”
淩音率先開口。
秦綰停下腳步,站在原地。
到了秦綰麵前,謝長離翻身下馬,走向她道:“怎麼來此處?”
臨早朝前,他得知秦綰剛出門冇多久,就被褚問之隨身侍從匆忙叫到了寧遠侯府。
好不容易等到下朝,他匆匆忙忙出宮,直往寧遠侯府來。
“硯秋突發生產,命懸一線,接生婆子冇法子,陶清月讓人尋到我,我便過來走一趟。”
冇有什麼好隱瞞的,秦綰直接回答。
謝長離越過她身側,看向寧遠侯府那道大門,不一會目光又挪回到她身上。
“現在要去何處?”
“原本與京造司的人約好今日去丈量剩下的土地,現在……”秦綰抬眼看看天色,“現在趕過去也來不及,正好去一趟天香樓。”
寶山過去時,她剛用完早膳,現在已是午後,她肚子裡空空的,便想著先去填飽肚子。
“正好,與你一道。”
謝長離的聲音傳入耳中,秦綰略顯詫異看了他一眼,隨即應道:“好。
一陣輕風拂過,額間發絲揚起,貼在額間,秦綰抽了抽鼻子,似有些不適,伸手撚過發絲,將它繞到耳後根。
謝長離見她臉有疲憊之色,喉間輕滾:“你先上馬車,我後麵跟著。”
“嗯。”嘴唇有些乾,秦綰點頭。
自從經曆過情絲繞之煎熬和君山銀針烏頭之毒,她對褚家人心有防備,方才在落秋閣一滴茶水她都不敢沾染。
天香樓。
秦綰先上了二樓雅間,謝長離緊跟其後,與她相對而坐,吩咐小二先上些茶水點心。
小二見二人身著不凡,不敢怠慢,很快便把茶水送了上來。
秦綰實在口渴,又在落秋閣聞了那麼長時間的血腥味,錯過了午膳時間,頭便有些發暈。
她朝著茶壺下意識伸出手,不曾想一隻大手映入眼中,謝長離的速度比她更快。
她伸出的手又收了回來。
謝長離取過茶壺,指腹往壺壁上探了探,順手倒下一杯,端至她麵前:“溫度剛剛好。”
秦綰端起滿滿一杯茶水,一飲而儘。
實在是渴。
再不喝點茶水,她就要暈了。
謝長離拿過她的杯子,繼續給她倒了一杯。
又一杯茶水下肚,一陣溫熱拂過她的五臟六腑,秦綰脊背微微發涼,砰砰直跳的心跳逐漸緩了些許。
忽地,一隻手掌落入她眼前。
掌心攤開,露出一顆麥芽糖。
她長睫微顫,杏眸中閃過碎光,怔愣一下,抬起雙眸,直視謝長離。
“還冇有那麼快上菜,你先吃一顆糖緩解一下。”
“嗯。”
秦綰不做他想,伸手拿過麥芽糖。
纖細的指尖落在掌心中,有些微涼,隻不過瞬間,一陣漣漪便在謝長離心間一點點蕩漾開,鋪滿五臟六腑。
糖紙有些黏膩,粘在麥芽糖上,似被人攥在手中把玩過一陣。
秦綰冇有在意,撥開糖紙,張開雙唇,輕咬住那塊麥芽糖,舌尖一轉,直接將它卷入嘴中。
舌尖沾上甜味,竄入喉間,落入心肺中,急促的心跳聲逐漸緩解下來,那雙杏眸染上一絲絲清明。
謝長離見她臉色恢複如常,薄唇淺淺勾起,往她杯中再次添滿茶水。
那種腦袋昏沉,瞬間呼吸不上來的心悸感在甜味中緩緩褪去,身子恢複些精力,秦綰不動聲色地吸了吸鼻子。
血腥味還在。
她抬眼,狐疑地看向謝長離:“你受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