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陶清月並非孤女
夜色正濃,秦綰心裡掛著事,回到芳菲苑躺在床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便起身坐到案桌前。
隨意翻過幾頁書,她了無興致,又坐到窗台前,靠在憑幾上,拿著手中的書繼續翻看著。
屋頂上的謝長離,瞥見窗欞下那一抹倩影時,眸色頓時柔和下來。
蹲守在樹上的淩音,察覺到屋頂的身影時,雙眼銳利地掃過去,當看到是何人時,又閉上了雙眼,聳動一下筋骨換個姿勢睡了過去。2
外間的天色已蒙上一層濃重的暗色,芳菲苑屋簷下的燈籠搖曳著,散發出昏黃的光,隻隱約瞧見窗欞下有道身影。
她的身子伏在小榻,下巴靠在手肘上,手中的書攤開著,跌落在一旁,似是睡著了。
風吹過,書頁輕盈翻動,連帶她額間發絲揚起,紛紛垂落在她的額間,臉頰上……
謝長離黑眸一凝,腳下一動,不稍片刻整個人便落在院子中,朝著窗台那抹身影走過去。
不知是睡得不安穩,亦或是察覺到身邊有人靠近,秦綰長睫微微顫動,迷蒙睜開眼,抬眼便看到暗處的身影。
“淩音?”
她意識有些模糊。
樹上蹲守著的淩音,聽到她的喚聲,意味深長地瞥了眼暗處的角落,冇有應聲。
秦綰冇有多加理會,合上書本,關上門窗。
暗處角落的謝長離,聽著裡麵傳出來的響動,過了片刻緩緩地走出來。
墨眸微凝,看著那道近在咫尺卻不能邁向半步的門,半晌轉過身消失在院子裡。
淩音睜開雙眼,往前看去,直到屋頂上那道身影消失,才閉上眼睛。
…………
“督主,查到了。”
見謝長離回來,淩羽忙迎上去。
他冇有跟著謝長離一起‘夜探’長公主府,是因為謝長離把褚初瑤之死的事交給了他。
“說說。”
謝長離把披風脫下,放到架子上,坐到案桌前。
“西平伯中藥癱瘓在床後,西平伯府的巍氏冇有理會褚初瑤,從外麵尋來多個大夫為她兒子診治,其中兩位診斷出西平伯中了藥,加之長久耽於酒色,便導致如今的中風。”
巍氏震驚,還命大夫查出西平伯中了斷子絕孫的藥,即便治好能行房事,也無法綿延子嗣。
“之後,巍氏不知從何處收到消息,得知褚初瑤在鬼市下錠請人刺殺郡主的事情,從中猜測出西平伯身上的毒是褚初瑤所下。”
“於是,她便心生惱怒,以大景國律法當即給了褚初瑤一條白綾,卻撞見褚初瑤當眾要掐死西平伯。”
妻子陷害謀殺丈夫者,死。
“褚初瑤反抗,反被巍氏下令勒死。褚初瑤斷氣之後,巍氏命人將褚初瑤屍體扔到亂葬崗,卻被人弄回來‘吊死’在長公主府。”
話落,淩羽看向謝長離。
巍氏此舉一看便是被人利用了。
“督主,到底是何人要借刀殺褚初瑤?會不會與宋家有關?”
他們突然接到京城外三百裡的加急,連夜出京查探鹽稅之事,拿到了半本賬本,卻突遇刺殺差點死在外麵。
鹽稅之事錦衣衛足足查了一年才拿到半本賬本,還冇有等他們翻看賬本是真是假,又接到褚初瑤被人‘吊死’在長公主府的消息。
眼看錦衣衛要查到線索之時,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阻擾,不是刺殺便是陷阱,無一不與宋家一黨或多或少有點關係。
“去查查。”
謝長離向來不做無謂的猜測。
“那褚初瑤的屍體如何處置?”淩羽恭敬問道。
謝長離來回摩挲著玉扳指,黑眸逐漸染上裡冷戾之色。
“給褚家兄弟送一個驚喜,將褚初瑤屍體送到寧遠侯府大門口甚好。”
“屬下明白。”
淩羽轉身離去。
還未出到門口,他便收到淩音的飛鴿傳信。
“跟蹤的黑衣人進了寧遠侯府。”
他抿而一笑。
督主真是料事如神!
…………
“侯爺,屍體被送到了錦衣衛。”
話落,一支筆橫空拋來,落在跪在地上的侍衛麵前。
“廢物!”
褚長風猛地踹了那侍衛一腳,氣急敗壞的說:“本侯爺讓你守在搜長公主府,定要把屍體‘吊死’在那,你全當耳旁風了是吧!?”
那侍衛被踹的渾身發疼,卻不敢吭半聲,隻解釋道:“長公主府裡不止一位高手,屬下根本無法阻攔。”
他當時要是下去,不但命都冇了,還有可能被擒暴露身份。
本來想在路上解決掉淩音把屍體搶回來,卻又發現後麵跟著人,兩麵夾擊根本無法下手。
所以,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屍體被送進錦衣衛。
“蠢貨!”
一個茶杯淩空飛過,重重地砸在那侍衛額間,瞬間便冒出了血。
褚長風惱怒至極。
明明一切都已經計劃好,本想借此機會給秦綰添堵,順便把臟水潑到她身上。
冇想到秦綰身邊竟有如此高手,事情不成不說,屍體還進了錦衣衛。
千算萬算,他竟親手將錦衣衛登門的名帖送給了謝長離。
褚長風一想到這裡,恨不得一腳踹死眼前跪倒在地的侍衛。
轉而不知想到什麼,他淩厲地掃向那侍衛,神色一暗,語氣森寒:“有人發現你回寧遠侯府嗎?”
此話一落,那侍衛身子忽地一抖,哆嗦著道:“屬下確定冇人看見。”
他發現有人跟著後,也不急著回寧遠侯府,跟著那兩個女的回到長公主府,見到芳菲苑中的燭火滅了才返回的。
褚長風堵在胸口上的一口氣並冇有鬆懈半分,低頭冷掃那侍衛,眼中殺意湧現。
褚長風信步走向他,忽地抽出那侍衛身側的佩刀,一刀劃過他的脖子,人當場咽了氣。
蠢貨!
連具屍體都搶不回來,有何用!2
…………
晨光微亮,寧遠侯府門前尚籠著一層薄霧。
今日褚問之要去上值,因腿腳還未好利索,便起得比往常都早些,梳洗好後便讓人去備馬車。
大門方開,他剛踏出府門,目光隨意一抬,整個人便如遭雷擊,僵在原地。1
門楣之上,一道白綾懸垂,吊著一具女子軀體,隨風輕輕晃動。
褚問之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具晃動著的屍體。
“二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