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廝混到一張床上
醜時將至,春杏堂。
燭火通明,謝長離斜靠在憑幾上,露出了被鮮血染紅的上半身。1
淩羽一邊拿著布條幫他清理,一邊頻頻往外看去。
“秦娘子,快些!”
秦娘子端著熱水進來,臉色極為不好:“每次都這樣子,你這是不要命了!”
“刀口若是再往前一寸,你這條命就冇了。”
謝長離冷抽一口氣,斜睨秦娘子一眼:“閉嘴!”
聒噪!
秦娘子似乎早已習慣他的冷言冷語,看到他這幅樣子卻還是惱怒的。
“秦娘子,你彆再說了,快點說怎麼上藥!”
淩羽將染滿血色的白布條往盆中一扔,一臉急色地催促。
自從郡主說過,督主不能留疤之後,他家督主就把“不能留疤”這一條貫徹到底。
秦娘子白了一眼淩羽,一一將藥瓶子按順序遞過去。
藥粉灑落在傷口上,一陣刺痛傳來,謝長離唇色頓失去兩分,額間瞬間滲出了絲絲冷汗。
不到半個時辰,淩羽便幫他包紮好了。
正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道急促的敲門聲。
“進來。”
一錦衣衛進來,躬身行禮稟報道:“淩統領,督主府傳來消息。”
說著,錦衣衛便把手中卷著的紙條遞過去。
淩羽接過打開,迅速將紙條上的兩行字看完,臉色一震,忙遞給謝長離。
“督主,出大事了。”
謝長離接過紙條,隻見上麵寫著:褚初瑤已死,懸掛在長公主府大門口橫梁上。
寒霜戾氣瞬間染滿黑眸。
“給淩音傳信。”
“是。”
“你說什麼?”
與此同時,淩音把秦綰從睡夢中叫醒。
秦綰睡意惺忪,聽到淩音說的話,眼裡的睡意瞬間褪去。
“褚初瑤死了,屍體懸掛在咱們府中大門口。”
淩音言簡意賅,再次重複。
秦綰連忙掀被起身,杏眸暗沉,臉色發白,坐到椅子上。
淩音恐她著涼,拿過披風蓋在她身上:“郡主,接下來該如何做?”
秦綰沉吟片刻,攏了攏披風,起身抬腳往外走:“去看看,彆驚動阿爹。”
“好。”
淩音打上燈籠,陪著秦綰穿過夜色的長廊,轉過月亮門,到了大廳出到門口。
冬姐見狀,迎了上去。
“屍體已經放下來,奴婢查驗過,勒痕不一,臉部腫脹,不是自殺。”
瞥見地上那具屍體,秦綰下意識一怔,臉色愈發白了,忽覺得一股冷爬上脊背。
她強壓住內心的懼意,蹲下身子,仔細查看褚初瑤的屍體。
確實如冬姐所說,臉部紅腫,似是被人連續抽打而成。
脖子勒痕不一,雖都是白綾所為,但兩道傷痕深淺不一,是死後和死前兩次造成的。
秦綰起身,沉吟片刻,吩咐道:“把屍體送錦衣衛。”
褚初瑤不是自殺的。
謝長離正在調查衡山狩獵被刺一事,將屍體送至錦衣衛,可以助他將此事做個了結。
至於是誰殺了褚初瑤,與她無關,但她決不能是‘吊死’在長公主府。
這背後的人想必是利用褚初瑤之死讓她背上殺人的罪名。
就是不知道,此事是何人所為。
宋太後一黨?
亦或是褚家人的算計?
秦綰不得而知。
但她有的是法子讓背後的人自己露出馬腳來。
秦綰杏眸中閃過一抹狠絕:“跟謝督主說,這具屍體任由他做主。”
她被刺殺這件事本是謝長離負責,褚初瑤屍體交給錦衣衛也是應當。
再則,謝長離不是個吃虧的主,衡山獵場上他受了一箭,這筆賬是要討回來的。1
她隻需把屍體送到他手中,他自然知道該怎麼做。1
淩音目光淩厲,穿過夜色,瞥見遠處暗藏著一道黑色的身影。
冬姐順著她目光方向瞄了一眼,轉而看向秦綰。
秦綰不懂武,但她心思活絡,腦子一轉便知這暗中有人監視著。
“淩音,你親自把屍體送過去。”
“是。”
秦綰轉身,冬姐隨之跟上。
跨入門檻,秦綰低聲吩咐冬姐:“你等會跟上暗處的人,看看他去了何處。”
“奴婢明白。”
隨之,秦綰接過她手中的燈籠,獨身一人往芳菲苑的方向去。
夜風拂過秦綰臉龐,穿過窗欞,落在謝長離身上。
他緊緊捏住那張紙條,指節泛白,周身戾氣壓下來,春杏堂燭火明明滅滅,似是怎麼也壓不住這股寒氣。
淩羽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喘。
“回去。”
謝長離起身往外走去。
馬蹄聲穿過街道巷口,不到半個時辰便停歇下來。
謝長離正要踏入督主府門口,卻見遠處走來一人影。
他黑眸一凝,頓住腳步,站在原地。
淩音手腳乾脆利落,徑直將肩膀上的屍體扔到地上。
“督主,郡主讓屬下把褚初瑤的屍體送過來。”
扛屍體這種事情她做得多了。
淩羽掃了眼地上的屍體,嘴角狠狠一抽。
這是他的妹妹!
妹妹!
親的。
跟她說過多少遍了,彆像個大老粗一樣,扛著屍體像個幽魂一樣跑來跑去。1
往後,她可怎麼嫁人!
謝長離目光落在地上的屍體上,眸中寒芒更甚,卻並未多瞧一眼,反倒徑直開口:“她如何?”
淩音一怔,隨即躬身回話:“郡主已回芳菲苑,一切安好,隻是深夜受驚,未曾歇息。”
聽聞“受驚”二字,謝長離周身戾氣驟然又重了幾分,方才包紮好的傷口因動作過猛,再次滲出血跡,暈開一片刺目的紅。1
“郡主讓屬下轉告督主,褚初瑤的屍體任由錦衣衛作主。”
淩音一字一句地轉達秦綰所說的話。
謝長離聞言,眸色染上一抹不知名的情緒,唇角淺溝,戾氣散去兩分。
她倒是長進不少。
“督主,屬下先回去了。”
淩音佯裝冇瞧見齜牙咧嘴的自家哥哥,轉身就要離去。
忽地後麵身後傳來一道低沉泛冷的嗓音。
“死人味這麼重,彆熏著自己。”
淩音腳下一頓,轉過身朝著謝長離,恭敬應道:“屬下明白。”
…………
“打些熱水過來,焚香。”
一踏入督主府大門,謝長離便吩咐淩羽。
“督主這是要出門?”
謝長離“嗯”了聲。
今日小姑娘受了驚嚇,他想去偷偷看一眼。
淩羽頓時明白。
他家督主這是又要去蹲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