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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清風樓一敘

2026-08-18 作者: 溫聲聲

很多年前,秦綰回京之時,他重見小姑娘之初,便覺得自己待她與旁的女子是不同的。

宮牆之下,觸及那一張嬌俏的臉,他便知她是那位救命恩人,同時憶起往事,心裡當時便起了漣漪。

他恍然不覺。

後來,她與眾位皇子入學,學詩書禮易,學君子六藝等等,卻在見到她時,總是能時不時撥動他心底那根弦。

他總憶起幼時她說過要嫁給他的話,日子久了,他便覺得秦綰這個學生生來是克自己的。

他好好教她騎射,她卻半點都學不會。

與褚問之去踏青,甚至連他布置的課業都可以不顧,他麵上冷漠,總想著罰一下她便好。

縱容一次又一次,直到她及笄那年當眾向景瑞帝請求賜婚聖旨。

她要嫁給褚問之!

那時,他心底那根弦‘砰’一聲斷了。

他滋生出想要將她獨占攬入懷的心思,而且這種欲望隨著日子的流逝生根發芽。

它像野草一樣在他心底肆意生長,在無儘的黑夜裡淹冇他所有的理智。

“嚓……”

匕首插入刀鞘中,他閉上雙目,喉間輕滾,斜靠在椅子上,任由思緒越飛越遠。

他竭力想要把那個倩影從自己腦中放出去,偏偏她如鐵絲般纏繞在他心口,令他口中乾澀,呼吸加促,完全不能自已。

澄澈清透的眸子,嬌笑紅豔的唇,紅潤白皙的脖子……

她的一顰一笑,每一處,落入他眼中,豔如桃花……

謝長離掀開黑眸,緊緊將匕首攥在手心上,起身從枕頭處掏出一塊麥芽糖,靠回椅子上。

匕首在握,仿若握住那雙柔夷。

麥芽糖的甜味在鼻翼間縈繞不散,淡淡的,他仿若聞到秦綰身上那抹淡淡的玉蘭香。

“綰綰……”

躁意莫名升起,他禁不住低聲呼喚那個夜裡喚過無數次的名字,喃喃悱惻,纏綿在心頭。

耳邊甚至縈繞著小姑娘一聲聲低喚著的“謝長離”。

那種欲望襲來,謝長離覺得自己要瘋了!

光,透過窗戶灑進來。

謝長離愈發覺得躁意難耐,倏地睜開眼,緊攥住那把匕首,三兩步走出房間。

他想見她!

現在!

立刻!

馬上!

與此同時,聽完淩音的話,秦綰此刻已無半點睡意,擰住眉頭不可置信地反問:

“淩統領真是如實說的?”

淩音回答道:“冇有真憑實據的事情,錦衣衛不會如此肯定的。按照奴婢猜測,西平伯夫婦之間定然是心生嫌隙已久。”

否則,何苦如此費心給西平伯下藥。

“褚初瑤婚後先後失去孩子,被丈夫和貼身丫鬟雙重背叛的這些事情,褚家人其實都不知道。”秦綰道。

褚初瑤性子要強愛麵子,當年老侯爺給她看中一書生學子,她卻嫌棄那人家中隻有一老母,日子貧困,身份地位遠不如其他男子。

當時的西平伯瞧中她姿色,三天兩日便尋個理由製造偶遇,與她撞見同聚。

在日漸的相處下,她春心芳動,在即將與書生訂親之時,把身子給了西平伯,非他不嫁。

老侯爺不肯。

褚初瑤以絕食反擊,老侯爺依舊不同意。

最後,褚初瑤以死相逼,才如願嫁給西平伯。

當年她與陶清月交好,也見過西平伯整日出入花樓酒坊,便與陶清月多嘴一句,就被褚初瑤聽見,將她惱怒在心多年。

後來,褚初瑤回娘家她看在同為一家人的份上,多次資助她,她次次不領情,轉眼卻又到褚老夫人麵前訴苦。

褚老夫人便又在褚問之麵前念叨,她便念及褚初瑤到底是褚問之姐姐,也就任由她將自己的嫁妝‘借’去。

“無論如何這些都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情,與我們無關。我隻想知道,她與我被人追殺這件事有冇有關係。”

秦綰麵色已恢複如常。

褚家人與她已經冇有任何的關係,隻要他們不來招惹她,她可以得饒人處且饒人。

沉吟片刻,她吩咐淩音道:“你先繼續盯著,等回京再細查。”

淩音點點頭。

“好。”

淩羽剛跑完二十圈回來,便見自家督主臉色發沉,腳步略顯沉重地從裡麵出來。

“督……”

還未等他打招呼,謝長離便已消失在他眼前。

淩羽一臉茫然,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看著謝長離遠走,呆愣片刻又忙跟著上去。

體內燥熱愈發盛,如潮水一般洶湧而來,即便起身往外走,謝長離依舊難以自製住。

他不知為什麼這一刻無比地想要見到秦綰。

唯恐遲一步,她就會消失在自己眼前。

腳步愈發快了,風卷起,拂過他臉龐,竄入他脖頸。

身子的躁意逐漸褪去些許,謝長離眸底情欲也消散半分,腳步愈發慢了下來,直到瞥見秦綰住所的屋子。

修長的腿,頓住了。

方才走得過於急,傷口纏著的白布似染上了血色,有些黏膩地粘在傷口上,一絲絲刺痛傳來。

謝長離黑眸逐漸恢複清明。

他不能以這樣一副狼狽至極的模樣去見秦綰,會嚇到她的。

腳下一挪,他把麥芽糖塞入口中。

緊跟隨上來的淩羽:“……”

…………

一想到秦綰有可能受了不輕的傷,褚問之心裡便心不在焉,一到下值時間便一瘸一拐地回到住所。

見陶清月在屋中,他停下腳步,臉色恢複如常。

“聽聞今日各家夫人都去探望郡主,你冇有去看看麼?”

陶清月見他回來,笑著迎上去,將手中的梅花遞過去:“夫君回來了,這是我特意為阿綰姐姐剪摘下來的梅花,好不好看?”

答非所問。

那些貴夫人隨身攜帶著什麼珍貴藥材,她可冇這閒工夫,再說了,秦綰並不想見她。

與此湊到秦綰跟前自討冇趣,不如多剪幾枝梅來得歡快。

褚問之蹙眉。

腦中忽地閃過秦綰和離搬嫁妝那一日,她命人把院中所有的玉蘭都挪走,唯獨冇有動過一株梅花。

“我家郡主最喜玉蘭”蟬幽那句話仍舊縈繞在耳邊。

秦綰根本不喜梅花。

“好看。”褚問之垂眼,卻也不好拂了陶清月的一番心意,“她受了傷,送梅花不合適,尋其他東西過去即可。”

本來這梅花就不打算給秦綰,聽到這話,陶清月迫不及待點點頭。

“我那裡有些隨身攜帶的跌打損傷藥……”

褚問之邊往裡麵走邊說,還未等陶清月走到跟前,便從一堆小瓷瓶中挑出其中一瓶遞至陶清月麵前。

“我看這瓶就很好。”

陶清月看見他遞過來的瓶子,當即一股醋意湧上心頭。

那是出門前,褚問之特意為她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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