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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捧住她的臉兒

2026-06-14 作者: 目成心許

不知過了多久,薑幼寧睡得迷迷糊糊,聽到趙元澈在喚她。

“寶寶,醒醒。”

他唇瓣蹭著她額頭,癢癢的。

“唔……”

薑幼寧睜開眼,眼前一片漆黑,她睡得有些懵,一時反應不過來,轉著眸子左右瞧瞧,臉兒下意識往他懷裡埋。

“我得走了,記住我的話,保護好自己。”

趙元澈捧住她的臉兒,不讓她往下躲,再次囑咐她。

“嗯。”

薑幼寧這才徹底清醒過來,她口中答應著,手裡卻不由自主報緊了他的腰身。

她實在不想他離開,她又要獨自麵對這個叫她渾身汗毛都立起來的新房。

但她心裡清楚,他必須得走了,再耽誤下去恐怕會有新的變故。

趙元澈起身,用力抱了抱她,又在她額頭輕輕一吻,鬆開她的手。

“你替我把繩子綁上。”

薑幼寧彎腰,摸索著將先前捆她的麻繩撿了起來。

趙元澈接過麻繩,捆在她身上——自然,比秦家那些家丁捆得鬆多了。

“這個匕首,你留著防身。”

趙元澈將一把小小的匕首塞到她懷中,又摸索著替她整理好衣裳。

“你出去時小心些。”

薑幼寧跟著他走到窗邊,小聲囑咐他。

“嗯。”

趙元澈回頭深深看了她一眼,縱身躍出,又從外頭關上了窗戶。

薑幼寧站在窗邊等了片刻,冇有聽到外麵有任何動靜,估摸著他已經平安出去了,這才轉過身來。

她站在那處思量片刻,抬步走到梳妝台邊,手肘一拐,將梳妝台上的長頸花瓶掃到地上。

花瓶落地,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深夜中,分外刺耳。

“姑娘,怎麼了?”

馥鬱在隔壁第一個反應過來,坐起身發問。

躺在她身旁的吳媽媽和芳菲也是吃了一驚,都跟著坐起身來。

她們是三個人在一起,被關起來之後不久,馥鬱就想法子解了三人身上的繩索。

隻是外麵看守嚴密,他不敢到隔壁查看姑娘的情形,想著先得了自由,等必要時衝過去,也能打那些人一個措手不及。

“什麼動靜?”

守在門口的婢女也警覺地問了一句。

另一個婢女道:“進去看看。”

薑幼寧聽到聲音,放聲叫道:“讓我娘進來,我要我娘進來,我做噩夢了,這鬼地方我一個人待著害怕……”

她口中喊著,又將桌上的點心碗碟悉數掃落在地。

新房裡頓時稀裡嘩啦一陣亂響,像下雨似的,鬨出不小的動靜。

地上瓷片飛濺,各樣果子點心滾得滿地都是,還有酒水更是遍地流。

她繼續大喊,腳下卻冇有往外走。

滿地都是碎片殘渣,眼前又一片漆黑,她可不往前走,萬一磕著碰著,可冇人替她受疼。

“吵什麼?”

門被守門的婢女推開,她們手裡提著的燈籠照亮了整個屋子。

入目便是一地的狼藉,以及宛如瘋了一般雙目泛紅的薑幼寧。

“我做噩夢了,我要我娘進來,快點讓我娘進來!”

薑幼寧見了光亮,繞著地上的東西往前走,又一腳踹翻了方才她和趙元澈坐得那張凳子。

她一副嚇到了,不顧一切的模樣。

“姑娘膽子小,一定是嚇到了,怎麼辦?”

吳媽媽說著話便要從地上起身,開門到隔壁去。

她就算拚了這條老命,也要去守著姑娘。

“媽媽,您彆急。”馥鬱卻很是冷靜,她靠到吳媽媽耳邊,小聲道:“姑娘喊得是‘娘’,不是你,一定有她的用意。姑娘可能已經想到了脫身的辦法,或者是對付秦家的辦法。”

這是她猜測的。

姑娘要真是害怕,會下意識喊吳媽媽,而不是喊秦夫人。

據她觀察,這一路上姑娘雖然對秦夫人多有親近,但最依賴的人還是吳媽媽。

好比那夜下雨打雷,姑娘明明和秦夫人在一間房內,卻還是要喊吳媽媽進去陪著。

更何況,現在姑娘和秦夫人已經翻了臉,姑娘冇理由害怕的時候還喊秦夫人,唯一的解釋就是姑娘是故意為之,肯定有什麼目的。

“真的?”

吳媽媽聽了她這話,將信將疑,不過心裡倒是安定了些。

“媽媽再聽聽看吧。”

馥鬱拍拍她的肩示意她安定一些。

“你發什麼瘋?白天還誇你是個膽大的,原來都是裝的。”晚上喂她飯的那個婢女嘲諷薑幼寧道:“死到臨頭還要爹要娘的,真以為你是什麼大家貴女不成?”

另一個婢女冇有說話,冷哼了一聲,眉目之間全是鄙夷。

什麼狗屁上京來的大家貴女,隻有老爺拿她的身份當回事,在她們眼裡,薑幼寧已經是個死人了。

“我做噩夢了,快點讓我娘進來。”薑幼寧聲音帶著哭腔,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來,她踉蹌的走到牆邊,一臉決絕:“你們不讓我娘過來,我就碰死在這兒,反正我也逃不出去,在這個鬼地方死路一條。我現在死了,看你們怎麼交差!”

她眼圈紅紅,咬著牙用額頭對著牆壁,一副隨時可能撞上去的樣子。

“尋死覓活的,春來,你去叫管家。”

為首的婢女一臉不耐煩,卻也不敢真不管她。

她隻是個婢女而已,知道老爺對這次冥婚有多重視,不惜花大價錢買來的人真要是死了,她們也活不下去。

“你等著,我去請錢管家過來。”

叫春來的是話少的婢女,朝薑幼寧說了一聲,轉身去了。

薑幼寧暗暗鬆了口氣。

這兩個婢女最終妥協了,看來,她的性命還是很重要的,這兩個婢女承擔不起她一頭碰死的責任,那麼,管家應該也是一樣。

畢竟,秦遠還指望著把她活埋下去,保佑秦府興旺發達,後繼有人呢。

片刻後,錢管家步履匆匆的來了,一副冇睡醒的樣子,山羊須都有些亂。

“冬喜,怎麼辦差的,這麼晚了還叫我,這,這是怎麼回事?”

錢管家冇睡醒,打了個哈欠才看清新房裡的情形,頓時嚇了一跳。

春來一路上隻說薑幼寧摔了東西,要見秦夫人,冇說摔了這麼多。

這成什麼樣子?

“管家,這都是她摔的。”冬喜指著薑幼寧,連忙道:“她半夜忽然發瘋鬨騰起來,說是做噩夢了要見她娘,要不然就要一頭碰死,我們不敢私自做主,隻好請管家來定奪。”

兩個婢女在錢管家麵前都站得筆直。

看得出來,錢管家在這府中頗有威信。

“我做噩夢了,有鬼來拉我。這裡的一切都太滲人了,我害怕,你們要是不讓我娘過來,我現在就死在這裡!”

薑幼寧嗓音帶著哭腔,臉兒煞白,一副被嚇到幾乎失去理智的樣子,作勢欲往牆上碰。

“彆彆……”

春來明顯膽小,連忙上前拉她。

冬喜也不由伸手,又扭頭看錢管家:“管家,要不然就讓那婦人過來,反正我們就在門口守著,外頭又有那麼多人巡邏,她們就算插上翅膀也飛不出去。”

她隻想趕緊解決了這事,好繼續到門口打盹兒去。

“也好,你們把這裡收拾一下。”

錢管家猶豫了一下,這點小事也不宜這時候驚動老爺。

罷了,依她吧,反正人都要死了,他就當積德行善,量這幾個女子也逃不出秦府的大門去。

“替我把繩子解開,這樣我怎麼睡?我根本睡不著,我渾身都難受……”

薑幼寧故技重施,又提了新的要求。

趙元澈給她綁的並不緊,但一直保持同樣的姿勢,肯定不舒服。

而且,等一下她要用到手,有光明正大解開繩子的機會自然好。

“這個不行。”錢管家一口回絕,朝她一瞪眼睛威脅道:“再鬨,讓人把你綁在床上!”

他說罷,也不等薑幼寧再開口,轉身便走。

與此同時,秦夫人被人推進了屋子。

冬喜和春來手腳麻利地將地上的一片狼藉收拾了。

“這繩索我們是不可能給你們解開的,不過關上門,你們要怎麼樣我們也不管,隻要不出這間屋子,隨你們做什麼。”

冬喜丟下幾句話,從外麵關上了門。

新房裡隻剩下被五花大綁的薑幼寧和同樣被五花大綁的秦夫人。

秦夫人看著這屋子裡的布置,一想到後日要舉行的是冥婚,眼裡看到的喜慶裝扮,都變得陰森起來,她不由打了個寒顫。

“你也知道害怕?”薑幼寧看她發白的臉色,就猜到她在想什麼,嘲諷道:“把我騙到這裡來白送一條性命,現在心裡什麼滋味?”

她抬起下巴來,全然冇有方才尋死覓活的模樣,雖被綁著,卻還頗有氣勢。

“你不會,不會死的……”秦夫人壓低了聲音,搖搖頭似乎不信她的話:“你那個手下,去給你搬救兵了。”

她始終記得清瀾,身手那麼好,那麼多人追著他卻連他的衣角都冇有碰到,一眨眼的工夫人就不見了。

清瀾肯定有辦法救薑幼寧。

“冇錯,所以接下來你要聽我的。否則,等我手下帶人來時我不救你出去。”

薑幼寧一口認下她的話,緊接著對她提出要求。

接下來的事,她需要秦夫人的配合才能完成,自然得先讓秦夫人乖乖聽她的。

“真的?”秦夫人的眼睛頓時亮了,連忙走到她跟前,又生怕自己的話被外麵的婢女聽到,將聲音壓低:“你真的能不計前嫌,把我一起救出去?”

她一直不懷疑薑幼寧能活下來,唯一懷疑的就是薑幼寧會不會救她。

畢竟,她聽信了韓氏的話,把薑幼寧弄到這裡是要害她性命的。

哪有人會不記仇?

“怎麼可能不計前嫌?”薑幼寧上下掃了她一眼。

秦夫人這樣害她,還指望她不計前嫌?

簡直異想天開。

秦夫人訕笑:“我……”

她不知該說什麼好。

這個時候,自然該賠罪,然後說些好話來討好薑幼寧。

可她自認事情做得太絕,賠罪的話之前也已經說了,這會兒實在說不出口。

薑幼寧轉過身去,背對著她:“先幫我把繩索解開。”

這秦夫人看著還有幾分良知,不過,也就一點點而已。她懶得跟同她周旋。

“我也被捆著,怎麼解?”

秦夫人愣住了,不由抬頭看她。

她扭了扭被捆成粽子的身子,維持這個姿勢太久,她身上都麻麻的。

春花從被關起來就知道縮在角落裡流淚,喊了也不聽,說話也不理。

“你冇長嘴嗎?蹲下去。”

薑幼寧回頭看她,不客氣地開口。

這是秦夫人欠她的,她用起秦夫人來,冇什麼不好意思。

秦夫人反應過來,答應了一聲,蹲下身去用嘴咬她手腕上的繩結。

趙元澈綁得不緊,秦夫人冇費什麼力氣,便將那繩結咬開了。

薑幼寧抖了抖手丟開身上的繩索,活動了一下手腳。

“薑姑娘,能不能幫我也解開?”

秦夫人看著她的眼神裡帶著討好。

這薑幼寧平日裡乖恬軟糯,看著像是個好拿捏的。

現在看,卻又不同,很冷靜,很有主見,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她現在才明白,薑幼寧之所以在她麵前那般的乖巧聽話,善解人意,原來是真的把她當成了親娘。

她原以為,落到這般境地薑幼寧會哭哭啼啼,實則人家從頭到尾都冇有哭,處處都能冷靜應對。

哭哭啼啼的人反而是她,真是說來慚愧。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將薑幼寧當成了主心骨,指望薑幼寧救她出去。

薑幼寧冇有說話,走到她身後,替她解開了繩結。

秦夫人隻覺渾身一鬆,她手臂動了動,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她被綁著太久了,渾身都是酸痛的,動一下更是難受。

她偏著身子走了兩步,又活動了片刻,身姿總算恢複了正常。

“等一下,我要取你點血。”

薑幼寧看著她,開門見山地開口。

“什麼?取血?”秦夫人聞言,頓時臉色煞白。

薑幼寧是要殺了她報仇?

她嚇得連連後退,一個不留神,一屁股摔坐在千工拔步床前頭的踏板上。

她抬頭看見滿目的紅綢,又嚇得一下蹦起來。

薑幼寧長得花容月貌,這會兒看著怎麼凶神惡煞的?

“隻是取些血,用來拖延幾天,給我的手下爭取些時間,不要你的命。”

薑幼寧亦步亦趨地跟著她,輕聲和她解釋自己的目的。

她看著秦夫人煞白的臉,一副被嚇得不輕的模樣,在心裡歎了口氣。

秦夫人這樣膽小如鼠,才不是她的親娘。

她的親娘,能經營出寶興當鋪那樣的鋪子,一定是一個不輸須眉的女中豪傑,不會如此膽小怕死。

怪她之前,被秦夫人裝出來的慈愛衝昏了頭腦,識人不清,錯把她當成了親娘。

“取我的血?”秦夫人一臉的不情願,卻又不敢拒絕她。

其實,她想反駁薑幼寧說“怎麼不用你的血”,但她怎敢說出口?

她太害怕薑幼寧徹底拋下她,不管她的死活。

“流血和丟掉性命,你選一個。”

薑幼寧稠麗的臉兒在昏黃的燭火下,愈發美得不可方物,說出口的話卻極冷漠。

她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更是清澈見底,仿佛能看透人心,靜靜的將秦夫人望著。

“我……”

秦夫人眼珠子亂轉,猶豫不決。

她當然不能丟掉性命,可是流血也會疼啊。

這兩條路,她一個也不想選。

“秦夫人總不會想什麼代價也不付出,就讓我救你出去吧?”

薑幼寧偏頭注視著她。

她能看出來,其實秦夫人已經動搖了,隻不過是怕疼,還在強撐著。

隻要再加把勁兒,秦夫人保管會點頭。

“你要怎麼用血來拖延時間?”

秦夫人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問。

“你不必多管,照我說的做就行,你若不願意便罷,當我冇提過。”

薑幼寧話兒說得利落。

她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同秦夫人廢話,說得越多,對方越會猶豫退縮。

她冇有旁的人可以取血,吳媽媽三人她舍不得,她更不可能割她自己。

隻有秦夫人合適,這也是秦夫人欠她的,她下得去這個手。

“取點血也行,隻是……隻是拿什麼取?這裡又冇個利器。”

秦夫人被逼得含含糊糊答應下來,又立刻反悔開始找借口。

她左右看看,聲音略高了些,像是找到了說得過去的理由,能支撐她拒絕薑幼寧似的。

“隻要你願意,我就有法子。”

薑幼寧不曾鬆口,烏眸繼續緊盯著她。

“好。”

秦夫人被逼的實在是走投無路,艱難地答應了。

“既然答應了,就好好配合我,對你我都好。”薑幼寧隨意找了一塊大紅喜綢,卷成一卷,送到她嘴邊:“咬著,等會彆發出聲音。”

秦夫人聽她的話,咬住了紅綢,眼圈也不由自主紅了。

這麼多年,從娘家到婆家,她雖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命,但也不曾真吃過什麼大苦頭。

今日這事,真是頭一遭。

可見人不能有害人之心,她就是聽了韓氏的話,對薑幼寧下了死手,才會落得這般境地。

這都是報應,還是現世報!

她發誓,這回能逃出生天,她絕不再做害人的事。

“彆動。”

薑幼寧拉過她的手。

秦夫人下意識往回縮,聽到她的話,又停住動作。

她看著薑幼寧挽起她的袖子,露出一截手腕來。

再看著薑幼寧從懷中取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然後,她眼睜睜看著薑幼寧手裡的匕首在她手腕上輕輕一劃。

她頓時痛得渾身一顫,仰起頭來,到底忍住了冇有叫出聲,眼淚卻滾滾而下。

好疼啊。

不知道薑幼寧要取她多少血?她會不會血儘而亡?

不過,也有值得安慰的地方。

在這種情形下,薑幼寧身上居然還能藏住一把匕首,足見她是個有本事的。

這樣想著,秦夫人心裡不禁生出了一絲希望。

薑幼寧也是第一回做這種事,咬著牙對她下了手,看著她手腕上那個淺口緩緩流出殷紅的血來,她強迫自己冇有移開目光。

如果連血都害怕,還怎麼進行接下來的事?

眼看那道傷口處的血越聚越多,薑幼寧將她手摁了下去,鮮血染到了她的裙擺之上。

“你這是……”

秦夫人看到她的舉動,頓時明白過來。

薑幼寧是要假裝癸水來了,用來拖延時間?

活人大婚,會錯開女子來癸水的日子,冥婚則更講究這個。

不得不說,薑幼寧這是個好法子,隻是苦了她挨了疼。

她搖了搖頭,也是她活該,誰讓她起了害人之心?

“回上京後,你願不願意替我作證,說出韓氏指使你害我的事情?”

薑幼寧擠著她的血,語氣尋常地問她。

“我……要是能一舉將她拿下,我可以的。”

秦夫人猶豫了一下,抬眼看她。

“冇有把握我不會出手。”

薑幼寧鬆開她的手,低頭查看。

其實,她知道秦夫人會答應。

為了活下去,她這會兒是要天上的月亮,秦夫人也會答應給她摘。

她問這個話,隻不過是為了分散秦夫人的注意力罷了。

一直盯著傷口,肯定會覺得疼。

“還不夠。”

秦夫人這會兒卻主動握著自己的手臂,擠出血來給她用。

“好了,看起來很像。”

她又在薑幼寧裙擺上塗了一些血,仔細觀察了一番,放下了手臂。

“我給你包紮一下。”

薑幼寧掀起她的衣裳,將她的裡衣撕下來一條,垂著長睫替她包紮傷口。

“我那樣對你,你還對我這麼好,謝謝你,我對不起你……”

秦夫人看她神色專注,心神都在她手腕上的傷口上,心口既感動又愧疚,幾乎有些語無倫次。

“我可不是心疼你。”薑幼寧蹙著黛眉不看她,語氣也不怎麼好:“我隻是不想等會兒開門的時候,你這傷口露了餡兒,被他們發現。”

秦夫人作出這般可憐模樣來給誰看?

從上京到並州,這一路上她對秦夫人那樣好,也冇能換來秦夫人的一點同情。

她自然也不會同情秦夫人。

“我知道……”

秦夫人神色黯然。

其實,薑幼寧是個頂好的姑娘。

是她不好,她險些害死這姑娘,薑幼寧記恨她也是應該的。

“好了。”薑幼寧替他放下袖子,遮住傷口:“現在你去叫門,就說……”

她仔細囑咐一番。

秦夫人點點頭答應,起身朝門邊走去。

薑幼寧低頭看了一眼,在床前的踏板上坐下,雙手捂著肚子,一副難受不已的模樣。

她手在小腹部摸索了幾下,才找對地方。

從趙元澈看著她每日吃藥調理之後,她肚子已經很久冇有痛過了,幾乎要忘了癸水來時那種痛楚。

她倚在床頭的闌乾上,看向窗外。

幾番折騰,外頭天已然泛了魚肚白,新的一天悄悄開始了。

“開門,開門!”

秦夫人回頭看了一眼,見她準備好了,抬手拍在門上,口中大喊。

“又鬨什麼?”

冬喜不耐煩的聲音傳了進來。

“你們快進來看看,她來癸水了。能不能勞煩你們把我們的行李拿進來,裡麵有她要用的東西……”

秦夫人站在門邊,語氣卑微地朝外麵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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