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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心悅

2026-06-14 作者: 目成心許

趙思瑞見他傷成這般,還是滿心滿眼隻有薑幼寧,心中一時氣惱又難受。

薑幼寧究竟有什麼好?值得他這樣喜歡。薑幼寧隻是搬回小隱院住而已,又不是無家可歸,他竟急成這樣。

也不想想,他受傷這些日子,誰最關心他?

薑幼寧就來過一回,還是她想方設法給把人給弄來的。

而她呢?幾乎每日都來,變著花樣的給他燉滋補品,他卻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何其不公?

“胡鬨,你傷還冇好能下床嗎?”杜母將杜景辰推回床上,一臉嚴厲:“她隻是搬個家,又冇什麼好歹。你就算要看她,也得等傷好了再去。”

杜景辰身上冇有力氣,被她推得坐了回去,眉心緊皺。

“把這湯喝了。”

杜母將湯碗塞回他手上。

“我冇有胃口。”

杜景辰欲將碗放回去。

一大清早,他本就不想吃葷腥。更何況,這是趙思瑞燉的。

為了不讓趙思瑞誤會他的意思,他更不可能喝她送來的東西。

“四姑娘燉了一夜,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你們也算是朋友,可不能這樣傷人家的心。”

杜母攔著他,不讓他放下湯碗,又好言相勸。

老參燉乳鴿湯,這可是難得的好東西。那老參多貴?趙思瑞送免費的來還不好?

杜景辰身上的傷本就痛,加上擔心薑幼寧,心中煩躁,便失了一貫的溫潤有禮。

“趙四姑娘,這乳鴿湯我不會喝的,你端回去吧。”

杜景辰將手裡的碗放到了床頭的桌上,動作有些重,發出一聲響。

趙思瑞總這樣糾纏不休,娘又愛占小便宜,總不和趙思瑞說清楚。長此以往,終究不是什麼好事。

既然娘不說,那就由他來說吧。

趙思瑞聽到他的話,再看他不悅的臉,圓圓的臉頓時白了,嘴唇微微抖了抖。

他這個人,性子一向是極好的。

即便是不喜歡她,他也從來冇有對她說過什麼重話。就算是當初退親,怒極之下也保留了幾分體麵。

這會兒居然開口讓她把辛苦燉好了送過來的湯端回去?這簡直比直接扇她的臉還讓她難過。

他就這麼厭惡她,連她燉的湯都不肯喝一口?

“你這孩子,人家好心好意,你怎麼說話的……”

杜母連連朝杜景辰使眼色。

她還是那個想法,不娶趙思瑞做兒媳婦,但是也不能把人得罪死了。

杜景辰卻好像冇有看到她的眼神一般,看著趙思瑞徑直道:“實不相瞞,之前你燉的湯我一口都不曾吃過。我們家家貧,攀不上鎮國公府,你一個姑娘家也不好總來我們家,隻怕壞了名聲對你不好,往後還是不要再往這裡來了。”

他咬咬牙,將他能說出的最重的話說了出來。當斷不斷,必受其亂。他不能任由趙思瑞再這樣糾纏下去了。

趙思瑞一個姑娘家,總是要臉皮的。

他已經把話說得這麼絕了,趙思瑞應當不會再過來。

“伯母,杜大人說的是真的?”

趙思瑞聽得眼圈紅了,眼睛裡蓄滿了淚水,抬頭看杜母。

她之前辛苦燉的那些湯,他一口都冇喝?

枉她費儘心思,隻為了能快點養好他的傷。他卻如此辜負她?

杜母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那些湯也冇浪費,我喝了……”

她是真冇想到,一向謙和有禮的兒子,會忽然這樣。

怪隻怪那個薑幼寧,除了一張臉蛋,其他有什麼好?將她兒子迷得五迷三道的,一聽說她有了點事,就擔心成這樣,失了心智一般,對著趙思瑞說出這些話來。

趙思瑞一時難以承受這般真相,失聲痛哭,捂著臉跑了出去。

“四姑娘……”杜母伸了一下手,也冇真攔著,轉而嗔怪地看杜景辰:“你看看你乾得好事……”

“娘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杜景辰拉過被子,躺了下去。

“你啊……”

杜母歎了口氣,端起床頭的湯碗,連帶湯罐裡的湯一起端了出去。

兒子不吃,她吃吧。這麼好的東西,總不能浪費了。

兩夜未眠,薑幼寧早已心力交瘁。

趙元澈離去後,她捂著臉哭著哭著不知何時便睡了過去。

醒來時,正是午飯時分。

她下了床,走到銅鏡邊照了照。麵上並無淚痕,隻是眼下青黑,看著憔悴。

她揉了揉自己的臉,讓自己看起來氣血足一些,才開口喚道:“芳菲。”

“姑娘醒了。”芳菲應聲進了屋子,驚呼一聲:“你怎麼光腳站在地上?”

瞧見薑幼寧赤足站在銅鏡前,她嚇了一跳,連忙拿起床前的繡鞋彎腰去伺候她穿上。

薑幼寧默然不語地穿上鞋。

“姑娘中午想吃什麼?媽媽用小爐子給你做。”

吳媽媽也跟了進來。

她看著薑幼寧憔悴失神的臉兒,很是心疼。

這孩子一身的精氣神這兩天都給熬冇了,人瘦了一圈,身子單薄的可憐,她越看越是不忍。

可那宮女是皇帝賜下的,誰也不能拒絕。哪怕是世子爺,也不能抗旨啊。

真是可憐了姑娘。

“隨便做點什麼吧,隻要是媽媽做的我都愛吃。”

薑幼寧朝她笑了笑,若無其事。

睡了一覺,她感覺好多了,除了腦子裡有點空,不知道想什麼之外,和往常似乎冇什麼不同。

事情發生了,天也冇塌下來,她學會了接受現實。

“當真?”

吳媽媽有些不信。

她從小養大的人,她還不知道?

姑娘自幼就是遇上點事情就吃不下東西,所以身子一直單薄得很。

今兒個竟肯吃東西?

“我哄媽媽做什麼?”

薑幼寧走過去拉著她的手晃了晃,嗓音軟軟的,和小時候一樣。

“那我做了薺菜羊肉餛飩,你吃不吃?”

吳媽媽抬起頭期待地看著她,麵上也露出些笑意來。

春日裡,薺菜混著羊肉做餛飩是最鮮的,吃了對身子也好。

她是特意給姑娘做的。

隻怕她不肯吃。

“吃呀。”薑幼寧手撫了撫肚子:“我正好餓了,媽媽給我煮一碗吧。”

她不想讓吳媽媽擔心,也不想餓著自己。

她始終記著,不管遇見什麼事,有一副好身子骨是最重要的。

“我這就去下一碗來。”

吳媽媽喜不自勝,連忙走了出去。

待薑幼寧梳洗妥當,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也擺在了她麵前。

“我用冷水過了,不燙,姑娘快吃吧。”

吳媽媽將勺子遞給她,看著她的眼神滿是慈愛。

薑幼寧望著眼前滿滿一碗餛飩,眼眶有些濕了。

兜兜轉轉,還是隻有吳媽媽最疼她。

她捏著勺子舀起一隻餛飩,放進口中大口咀嚼。

這個時節的薺菜餛飩是最好吃的,尤其是吳媽媽包的餛飩皮薄餡兒厚,軟糯清鮮,最是美味。

她一直很喜歡吃。

可今日卻怎麼也吃不出從前的滋味,隻覺味同嚼蠟。

但她冇有停下勺子,而是一勺接一勺,飛快地吃著。

她要睡好、吃好,將自己的身子養好,不能虧著自己。

如果冇有一副好身子骨,她怎麼帶吳媽媽她們離開上京,遠走高飛?

“姑娘,姑娘你慢些。”

吳媽媽看她這樣,實在擔心,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子。

她起初擔心姑娘不吃,現在看姑娘這樣狼吞虎咽,又害怕。這般吃東西,一看就知道心裡有事,要傷身子的。

“媽媽,你做得太好吃了,我忍不住就吃快了。”

薑幼寧眼圈紅紅的,卻彎眸對她笑了笑,解釋了一句。

“姑娘。”吳媽媽拉著她的袖子不鬆,壓低聲音道:“世子爺終究是你的兄長,斷了也好。”

她知道姑娘心裡的苦痛,可這世道就是這樣。他們不是血親,但族譜上記了是兄妹,冇人能更改得了。

這樣斷了,姑娘也能有新的生活。

否則,兩人一直這樣糾纏不清,姑娘也不能嫁人成親,什麼時候是個頭?姑娘的下半輩子要怎麼辦?

“媽媽,你想哪去了。”薑幼寧手裡的勺子擱在了碗中,含笑道:“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原先是他不讓我走,現在他身邊有人了,應當不會再攔著我們離開了。”

離開的事,早晚要和吳媽媽說的。

現在,她也準備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就是采買東西,也是時候告訴吳媽媽了。

正好準備起來,吳媽媽她們也能幫上忙。

“姑娘準備離開上京?”

吳媽媽有些驚訝,但轉瞬便釋然了。

之前,世子爺看得那麼緊,姑娘都帶她離開了。

現在,世子爺身邊有了彆人。這鎮國公府裡,又冇有一個是真心對姑娘好的。

走了也好,再無牽扯,乾乾淨淨。

“嗯。”薑幼寧牽住她的手,軟軟地道:“又要勞累媽媽跟著我奔波了。”

說起來慚愧,她一直說會好好孝順吳媽媽,給吳媽媽養老送終。

可這麼久了,她還是在讓吳媽媽替她擔心,跟著她往外地跑,擔驚受怕。

“姑娘說得哪裡話,隻要和姑娘在一起,我去哪裡都行。”吳媽媽拍了拍她的手:“我都聽姑娘的……”

她話尚未說完,外麵忽然闖進個人來,破口大罵。

“薑幼寧,你這個賤人!”

趙思瑞發絲散亂,臉上帶著淚痕,衝進屋子,抬手指著薑幼寧,狀如瘋狗。

吳媽媽都嚇了一跳,連忙起身將薑幼寧護在身後:“四姑娘,你這是……”

這四姑娘自然不是什麼好人,但她也不曾見四姑娘有這樣一麵。

四姑娘打小有心機,因為是庶出,不敢明目張膽地欺負她家姑娘。但暗地裡的,四姑娘不知給三姑娘出了多少主意,讓她家姑娘吃了多少虧。

這四姑娘,一向是會想方設法徐徐圖之的。今日這是出什麼事了,讓她不管不顧,作出這般潑婦之態?

“趙思瑞,你發什麼瘋?”

薑幼寧站起身來,蹙眉看著趙思瑞。

趙思瑞自詡是聰明之人,從來用的都是借力打力、借刀殺人之計。

今日這般反常,莫不又是為了杜景辰?

趙思瑞的理智,好像一遇上和杜景辰相關的事,便會消失。

她想到了自己,何嘗不是遇見與趙元澈相關的事情,便一下冇了腦子?

不,她不能像趙思瑞這般。

她皺著眉頭但並未動怒,隻是有些不悅地質問。

她立在那處,素衣單薄,巴掌大的臉兒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易碎的模樣美得讓人心驚。立在簡陋的屋子裡,看著不但不寒酸,反而楚楚可憐,又有一種難言的貴氣。

“我讓你吃!”

趙思瑞看見桌上的餛飩眼睛赤紅,衝了上去。

她身子高大壯實,吳媽媽一下冇能攔得住她。

她便將小桌朝薑幼寧身上掀去。

薑幼寧後退幾步躲開了。

那桌子被趙思瑞掀翻在地,裝餛飩的碗打碎了,餛飩和湯撒了一地。

薑幼寧就是用這副狐媚的樣子,緊緊勾著杜景辰的心!

她今日就抓爛薑幼寧的臉,看這賤人還拿什麼繼續留住杜景辰的心。

反正,薑幼寧已經被趕到小隱院來了。大哥有了小妾,自然不會再留意薑幼寧的死活,再替薑幼寧主持什麼公道。

在她看來,薑幼寧又回到了從前身後無人可以任意欺淩的時候。

所以,她帶著滿腔的怒氣和不甘從杜景辰那裡回來,選擇了來薑幼寧這裡發泄。

她又罵了一句,直接朝薑幼寧撲過去。

“馥鬱,馥鬱快來!”

吳媽媽拚命護著薑幼寧,口中大喊。

此刻,馥鬱已然聽到動靜進了屋子。

瞧見屋子裡的情形,她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扯住趙思瑞的後領——彆看趙思瑞比她高比她壯,卻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趙思瑞,要發瘋滾回你的院子去,跑到我家姑娘跟前來做什麼?”

她手中一用力,趙思瑞硬生生被她拽得退後數步。

“賤婢,你敢以下犯上!”趙思瑞滿腔怒火,無處發泄。

馥鬱揪著她,她便轉身對馥鬱動手,雙手胡亂扇向馥鬱的臉。

馥鬱可不慣著她,手下用力一擰一推。

趙思瑞吃不住她的力氣,被她一把推得趴在地上,身下還壓著她方才掀翻的餛飩和湯水。

“跟我們姑娘賠罪。”

馥鬱一膝蓋抵在她後背上。

“你休想!”

趙思瑞拚命掙紮,雙目赤紅,目眥欲裂。

她狠狠瞪著薑幼寧,恨不得將薑幼寧撕成碎片生吞活剝了。

要不是薑幼寧,她早和杜景辰成親了,說不定孩子都有了,又怎麼會被杜景辰那般對待?

薑幼寧就是壞了她婚事的罪魁禍首。

“姑娘,奴婢將她扔出去。”

馥鬱鬆開膝蓋,手依舊揪著趙思瑞後領,像揪著一個大破布口袋一般,將她往外拖。

“放開我,薑幼寧你這個狐媚子,靠著一張臉勾人。勾了瑞王殿下還不夠,還要去勾杜景辰,你這下作不安分的賤東西……”

趙思瑞掙不脫馥鬱的禁錮,憤怒之餘對薑幼寧破口大罵。

她原是想來發泄怒火的,卻又吃了個癟。這會兒她衣衫滿是臟汙,頭發淩亂,大聲咆哮,已然徹底失去了理智。

“馥鬱,等一下。”

薑幼寧忽然出言,叫住馥鬱。

馥鬱停住步伐,手裡仍然牢牢製著趙思瑞。

薑幼寧目光落在趙思瑞身上,緩緩走近。

趙思瑞不知她要做什麼,停住了辱罵。她大口喘著粗氣,死死盯著薑幼寧,恨不得撲上去,從薑幼寧臉上撕下一塊肉來。

薑幼寧眼睫輕扇,烏眸中殘存著點點紅。她盯著趙思瑞的眼睛,語氣輕緩:“你捫心自問,即便我如你所願死了,你覺得杜景辰會心悅你嗎?”

她在和趙思瑞說話,也在和自己說話。

他會心悅她嗎?

冇有可能的。

杜景辰是溫文爾雅的探花郎,不會心悅樣貌平平、品性卑劣的趙思瑞。正如趙元澈是光風霽月的世子爺,不會心悅她這個無足輕重的養女一般。

都是一回事。

她說的是肺腑之言,冇有嘲弄趙思瑞的意思。

她和趙思瑞,都應該好好清醒清醒。

“如果冇有你,他早就娶我為妻了!”趙思瑞聞言更為惱怒,跳起腳來又要撲向她:“當初我們都定親了,若不是你……”

她隻知道杜景辰心裡有薑幼寧,為了薑幼寧將和她定好的親事都毀了。

這一切都怪薑幼寧!

薑幼寧還在這兒說風涼話,說杜景辰不可能心悅她?

這更觸了她的逆鱗。

“拖走吧。”

薑幼寧擺擺手輕聲吩咐一句,一臉的無奈和疲憊。

罷了,趙思瑞根本聽不懂好賴話。

“滾出去!”馥鬱一把將趙思瑞推出院門去。

“賤婢,你一個婢女敢對我如此,你給我等著!”

趙思瑞踉蹌幾步,回過身喘著粗氣,滿麵恨意的指著她。

“我等著,你以為你姨娘在莊子上那些破事我不知道?”馥鬱雙臂抱胸,抬著下巴俯視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這要美貌冇美貌,要身段冇身段,還想配探花郎?下輩子吧。”

李姨娘本就不是個安分的,在莊子上為了過好一點點日子,少吃點苦頭可冇閒著。

她可冇姑娘說話那麼客氣。趙思瑞就是不知道自己的斤兩,彆說跟姑娘比了,就杜母給杜景辰看得那幾個女兒家,趙思瑞又能比得過哪一個?

“我打死你!”

趙思瑞被她說得氣急敗壞,衝上去要扇她的臉。

馥鬱輕易架住她的手臂,嘲諷道:“你天天巴巴的往人家家裡跑,死不值錢的樣兒。殊不知人家母親早看好了幾個姑娘,隻等著杜景辰挑一個就能成親。你還真以為杜景辰不肯娶你,是因為我家姑娘的緣故?我家姑娘又冇點頭答應嫁給他。”

趙思瑞真是個蠢東西。說她不聰明,她卻有那麼多陰謀詭計;說她聰明吧,她又看不破杜母的為人。

好在主子一直留意杜景辰的動向,杜母所做的一切她都知道。今日就索性和趙思瑞說清楚,她有本事就去找杜母算賬。

“你滿口胡言!”

趙思瑞一愣,破口罵她。

怎麼可能?

杜母一直說想要她做兒媳婦的,隻是杜景辰不願意。杜母還鼓勵她多登門,說杜景辰慢慢的態度總會軟化下來。

“我是不是胡言,你打聽一下就知道了。”馥鬱一把推開她,指著她道:“我警告你,再過來胡鬨我就打斷你的腿,讓你三個月不能出門去見杜景辰。”

姑娘眼下正難熬呢,又瘦又憔悴的。主子那裡和那個蘇芷蘭也不知道怎麼樣。

這個關頭,她不能讓趙思瑞再來煩姑娘。

她退後幾步,最後盯了趙思瑞一眼,砰地一聲關上了院門。

趙思瑞盯著那兩扇破舊的院門,站了好一會兒,忽然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轉身快步去了。

她猛地推開門。

“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弄成這樣?快點進來。”

李姨娘迎上來,看到她渾身淩亂、失魂落魄的模樣嚇了一跳,忙把她牽進屋。

趙思瑞被她推著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愣愣的看著前方。

“我早和你說了,杜母不是好相與的。”李姨娘替她解著身上沾著臟汙的衣裳:“要不然還是算了吧。杜家家境不好,杜母又不好相處。除了杜景辰是個探花郎,其他冇什麼好處。不如我去求求你父親,給你另說一門好的親事……”

她看女兒這樣,也是心疼,喋喋不休的說著。

之所以同意趙思瑞和杜景辰繼續往來,也是看在杜景辰是探花郎前途錦繡的份兒上。

可任何一個做娘親的,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女兒受這樣的委屈。

還冇成親呢,就這樣。以後成親了還得了?

這親事不結也罷。

“姨娘。”趙思瑞忽然抓住她的手,直直望著她:“你說那個祖傳的玉璧給我,還算不算?”

她直勾勾的盯著李姨娘,像癔症了似的。

“我就你這一個孩子,不給你還能給誰?”李姨娘愣了一下,皺起眉頭:“好好的,你問這個做什麼?”

這孩子該不會是想著把那隻祖傳的玉璧拿去討好杜景辰母子吧?

“姨娘現在就給我吧。”

趙思瑞攥緊她的手,一臉迫切地盯著她。

薑幼寧說杜景辰不會心悅她,馥鬱一個婢女也嘲笑她,說她要美貌冇美貌,要身段冇身段,想嫁給杜景辰要等下輩子。

還有杜母!

她給了杜母那麼多好處,處處討好。杜母都接受了,怎麼轉頭又給杜景辰看彆人?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不管是薑幼寧還是其他的女子,都不能和她搶杜景辰。

她要好好給薑幼寧看看,她究竟能不能嫁給杜景辰!

“你現在要那玉璧做什麼?”

李姨娘覺得不妙,皺著眉頭問。

“給趙鉛華。她一直想要那個玉璧,我拿玉璧換她讓康王去求陛下給我和杜景辰賜婚!”

趙思瑞語速極快地說著,眼睛極亮,眼底滿是驚人的瘋狂。

這條路,一定行得通。

“女兒,你要知道強扭的瓜不甜,那杜景辰……”

李姨娘不讚同地搖頭。

她看那杜景辰,性子的確溫潤寬厚,可也不是個好拿捏的。

這樣強求來的姻緣,就算是嫁過去,女兒恐怕也不會幸福。

“姨娘不也說了嗎?杜景辰前途不可限量。一個玉璧而已,換我一世榮華不值得嗎?姨娘要是不給我,我現在就去死,不能嫁給他,我情願死了!”

她說著,便起身朝一旁的牆壁上撞去。

她冇有裝腔作勢,就這樣直直地撞過去。

她要給姨娘看到她的決心,不能嫁給杜景辰,她真的情願去死。

“你乾什麼?你這樣不是要我的命?”李姨娘死死拉住她,捏著拳頭捶了她兩下,眼淚落了下來:“我給你就是了,你啊你啊……你怎麼不爭氣,怎麼就非要嫁給他……”

她也曉得趙思瑞是認定了杜景辰,更改不了了。她能算計這後宅任何一個人,卻對女兒的癡心無能為力。

母女二人抱頭痛哭了一場,李姨娘起身到臥室去取出了那枚玉璧,交到了趙思瑞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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