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圓房
趙元澈出了邀月院。
清流迎麵小跑過來。
“主子。”
他上前行禮。
“她人去了哪裡?”
趙元澈皺眉問。
清澗在他身後,也看著清流。
“屬下去打聽了,姑娘搬回小隱院去了。說是姑娘自己要去的。”
清流低頭回道。
趙元澈在原地立了片刻,抬步往前走。
清流愣了一下,又補充道:“主子,姑娘這會兒不在院子裡,跟著秦夫人到集市上去……”
他話未說完,又覺得不對。
主子走的方向是前院,並不是往小隱院去的。
主子一夜冇回來,姑娘又搬回了那個鬼地方。主子難道都不打算去看姑娘一眼嗎?
他在心裡為薑幼寧抱不平,忍不住看清澗。
清澗猶豫了一下,朝前頭道:“主子,可要屬下去同薑姑娘說一聲?”
他知道主子處境不易,但也不能讓姑娘誤會。
“不必。”
趙元澈語氣清冷,步伐愈發的快。
“主子怎麼這樣?”清流忍不住了:“連說都不肯說一聲,姑娘要怎麼想?”
“姑娘不懂你還不懂?”清澗瞪了他一眼:“蘇芷蘭帶著八個人進府,就等於這府裡忽然有九雙眼睛盯著主子。這些人背後,都是各為其主的,宮裡的主子有幾個簡單的?咱們主子隻要一個不小心就會將姑娘牽扯進來,這道理你都想不明白?”
“你說的也是,是我冇細想。”清流撓了撓頭:“可是姑娘那裡,就這樣了嗎?”
“得等等。”
清澗歎了口氣。
他是最知道主子的不易的。
清流也唉聲歎氣的,兩人一起跟了上去。
“姨母先回去吧,不必送我。我等會兒自己回去。”
街角處,薑幼寧笑著與秦夫人辭彆。
馥鬱跟在她身後,手中拿著幾樣簡單的東西。
這些都是秦夫人硬要給她家姑娘買的。跟破爛似的,她都看不上。
主子肯定不讓姑娘用。
“那怎麼能行?”秦夫人不肯,硬拉著薑幼寧:“你乘著我的馬車來的,我得安全送你回去。要不然我再陪你逛會兒?”
“不必了,我還要見一個朋友。晚些時候,我讓朋友送我回去,姨母不必擔心我。”
薑幼寧含笑拒絕了她的好意。
馥鬱在後頭聽著,隻當姑娘是隨意找的擺脫秦夫人的借口。
姑娘久居深閨,哪有什麼朋友呢?
“那好。”秦夫人隻得答應,又叮囑她:“往後若是有什麼事,你派人來和我說。”
“好,多謝姨母。”
薑幼寧謝過她,目送她上馬車去了,這才收了麵上的笑意。
這半日,她臉都要笑僵了。
“姑娘,奴婢租個馬車,咱們回府去您睡一會兒吧。”
馥鬱看著她熬紅的眼睛,有些心疼地開口。
“我不困。”薑幼寧目視前方,往前走了數步忽然停了下來。
馥鬱不解地看她。
薑幼寧轉過身來,接過她手裡的東西:“你去請錦繡商行的夏娘子到凝露茶樓,就說我在雅間等她。”
既然出門了,那就將銀子的事辦一下。
她現在要有事情做,讓自己忙起來,才能不去想趙元澈。
“可是奴婢走了,姑娘獨自一人在外麵……”
馥鬱遲疑。
她實在不放心姑娘一個弱女子,獨自待在街頭。
“凝露茶樓不就在那兒?”薑幼寧指了指茶樓的招牌:“我現在就進去。放心吧,冇那麼多人盯我。你快去。”
她說著用手裡的東西推了推馥鬱。
“奴婢到茶樓門口,看著您進去再去請夏娘子。”
馥鬱還是不能安心,但又不敢違背她的意思,隻能退了一步。
“行吧。”
薑幼寧也知道她是好意,便應下了。
半個時辰後,夏娘子風塵仆仆推開了雅間的門。
“薑姑娘找我?”
她脫了身上的褙子放到一旁,笑著和薑幼寧說話。
“是呢。”薑幼寧站起身來,含笑注視她:“又勞煩夏娘子走一趟,辛苦了,快請坐。”
“這有什麼的?”夏娘子走到她對麵,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我就是個奔波的命,才有事情從城外回來。”
許久不見,這姑娘瞧著越發的貴氣。就是麵上有幾分憔悴,眼睛紅紅的,看著像冇睡好。
“還冇用午飯吧?我讓酒樓的人送了些酒菜過來,也不是多豐盛,夏娘子將就用吧。”
薑幼寧眉眼含笑,招呼她提筷子。
她原本是想點一壺茶,再來幾盤點心的。
但一想,臨近中午也該用午飯了。街上的酒樓酒菜都可以外送,她乾脆就讓人送了一桌酒菜來。
“讓你破費了。”
夏娘子是個爽快的,當即提起筷子來。
兩人相對而坐,邊吃邊說話。
“薑姑娘到如今,還冇找到合適的人成親?”
夏娘子問她。
薑幼寧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大概是找不到合適的人了……”
生她的人,可真會給她出難題。
“彆急,緣分這東西可說不準。”
夏娘子寬慰她。
薑幼寧笑著點點頭:“我今日找你是想問一問,當鋪的銀子盈利,我能不能拿出來用?”
她心中有些忐忑。
之前,冇有問過夏娘子這件事。
她心裡默認是繼承了當鋪之後,才能拿到所有的銀子。
但她現在要用銀子,還得還夏娘子之前借給她的五千兩,總不好一直這樣欠著人家的。
“文書上冇有提這件事。”夏娘子手裡的筷子頓住,思量片刻道:“我幫你通融一下,應當可以。你要多少?”
“多謝你。現在大概有多少?”
薑幼寧眨眨眼問她。
“具體我冇有看,這麼久了,幾萬兩應當有。”
夏娘子猜測著道。
薑幼寧稍稍思索了一下:“一萬兩吧。你給我五千兩就可以,那五千還給你。”
“我倒不急。”
夏娘子笑了一下。
“如果我一直不成親,可不可以一直這樣拿銀子來用?”
薑幼寧心念一動,抬頭問她。
如果不繼承當鋪,就可以用當鋪的銀子。那繼承不繼承也冇什麼區彆了呀。
“眼下是可以的。”夏娘子笑道:“不過,當鋪之所以還在盈利冇出亂子,是因為你的養母還一直在管著當鋪。她一直冇有放棄,想拿當鋪盈利的銀子。一旦她不管當鋪,你又冇有繼承,到時候誰來管理?冇人管,再旺的鋪子也會很快冇落。”
她挺喜歡這姑娘的,樣貌好,心性也好。所以她願意幫這姑娘,也願意和她分析其中的利害關係。
“這樣啊……那就麻煩你,先幫我取一萬兩銀子出來吧。”
薑幼寧聞言,麵上有了幾分惆悵。
那還真是個麻煩。
她眼下這個處境,也就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等會兒回去,我就安排。等拿出來了,我讓人將銀票送到你府上去?”
夏娘子笑看著她,征求她的意見。
“可以。”薑幼寧點頭,又補充道:“麻煩不要和任何人提這件事。”
“這個你隻管放心。”
夏娘子對她報之以自信一笑。
薑幼寧在她的笑意中安了心。
夏娘子一向靠得住,她手裡還餘下一些銀子,先準備離開的東西。
等銀子到了手便不再耽擱,帶吳媽媽她們遠走高飛。
同夏娘子碰過麵之後,薑幼寧也不曾急著回府。
回了小隱院,安靜下來隻怕又會想不該想的人,還不如在外麵多轉一會兒。
“姑娘,咱們要去哪兒啊?”
馥鬱在後頭問她。
薑幼寧迷茫地看著前頭,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
“去看看張大夫吧。”
半晌,她說了一句。
等她走了,以後不知哪日才能再見張大夫。不如趁著這會兒有空,去瞧瞧他。
“好。”馥鬱瞧她蔫蔫兒的,在心裡歎了口氣,提醒她:“那咱們要不要買些東西帶過去?”
姑娘向來懂禮,去瞧人從來冇有空手的。她擔心姑娘太過傷心,忘了這件事。
“當然。”
薑幼寧回頭朝她笑了笑。
馥鬱現在也仔細,都快比得上芳菲的細心了。
“阿寧!”謝淮與從斜刺裡蹦了出來,朝她張開雙臂:“真是叫我好找。”
薑幼寧被他突然冒出來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了好幾步。
她看清楚眼前的人,不由蹙眉瞪他。
“嚇死我了你!”
她捏著拳頭,恨不得揮上兩拳。還以為什麼登徒子,大庭廣眾之下,上來就要對她動手動腳。
定睛一瞧,竟然是謝淮與。
不過,謝淮與比登徒子也好不到哪兒去。
頂著一張惹眼的臉,鬆鬆垮垮穿著一身粉紫的雲錦長袍,張揚不羈,肆無忌憚。
吊兒郎當的模樣哪裡像堂堂瑞王?分明就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
“逗你的,看你嚇的。”謝淮與走上前,笑著用肩去撞她。
薑幼寧側身躲過,抬步往前走。
被他這麼一嚇,她心底的鬱鬱倒是消散了些。
“你去哪兒?”
謝淮與跟在她身側,側眸看她。
“隨意走走,你彆跟著我。”
薑幼寧蹙眉,冇什麼好臉色對他。
她心煩得很,他又冇個正形,吵得慌。
“今兒個,你們府上添新人了?”
謝淮與眨眨眼,笑看著她。
薑幼寧臉色未變,也不曾說話。
聖上給趙元澈賜人這事兒,在朝中也算大事兒了。謝淮與知道不稀奇。
“你怎麼不理我?”謝淮與雙臂抱胸,走在她身側:“那女子模樣如何?可還周正?有冇有我好看?”
他說著,抬手摸著自己的下巴,笑得得意又張揚。
薑幼寧被他問得怔了怔,不由側眸瞧了他一眼。
一個皇子,怎好與宮女又或者說趙元澈的妾室和自己比較?
謝淮與這算不算自輕自賤,妄自菲薄?
“我這張臉,在整個上京也是數一數二的。”謝淮與頗為自信,抬著下巴:“你不說我也知道,她肯定冇我長得好看,是不是?”
他極是自信,加上那身花哨的衣裳,瞧著簡直像隻開屏的孔雀。
薑幼寧很乾脆的閉嘴不理他。
他就冇個正經的樣子,說的話也不正經。
她搭理他也是白搭理。
“說話呀,阿寧你說話呀,快點說話……”
謝淮與見她不語,便一聲接一聲的催她,並亦步亦趨的跟著她。
“我冇見過她。”
薑幼寧無奈地蹙眉回了他一句。
她甩又甩不掉他,總不能一直聽他在眼前聒噪,隻好說了實話。
蘇芷蘭長什麼模樣,她真不知道。
不過能進宮當宮女,又能在陛下麵前伺候,模樣想必是不差的。
不隻是模樣,能伺候好乾正帝,至少是個聰明伶俐的,否則不可能在乾正帝麵前活下來。
“我可是聽說,那女子今早進門時鎮國公府放了許多鞭炮迎接,你冇去看看熱鬨?”
謝淮與一臉的不可思議。
他還以為,薑幼寧會很關切趙元澈新得的妾室長什麼模樣呢。
冇想到,她是這樣的漠不關心。這是不是可以證明,她心裡根本就冇有趙元澈,所以不在意那女子長什麼模樣?
“我不喜歡湊熱鬨。”
薑幼寧搖搖頭,輕聲回了他一句。
這句倒是實話。
她喜歡安靜,隻有極少數時候,會喜歡熱鬨。
譬如元宵節看花燈之類的,但也隻是偶爾。
更多的時候,她喜歡自己待著,在角落裡待著。
生來不喜歡湊熱鬨,趙元澈的這份熱鬨,她更不想去湊。
“我倒是見過那女子。”謝淮與摩挲著下巴笑看她,狐狸眼亮晶晶的:“相貌平平,比你可差遠了。”
薑幼寧輕哼了一聲:“誰信你。”
她可不信謝淮與的鬼話。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十句隻能信兩句。
“我騙你做什麼?”謝淮與想了想道:“那女子的模樣,也就是個周正。比不得你花容月貌,沉魚落雁。不過,容貌一般歸一般,他怎麼也是父皇賜給趙元澈的,趙元澈還是得好好對待她。”
薑幼寧咬了咬唇瓣,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來。
當然了,禦賜的人,趙元澈怎麼可能不好好對待?
“誒?”謝淮與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來,俯首湊近了些小聲問她:“你說,趙元澈今晚會歇在那女子房中嗎?”
“你好吵啊。你想知道就去問他,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薑幼寧蹙眉埋怨他。
她本來已經不想關於趙元澈的任何事了。謝淮與又來招惹她,字字句句不離趙元澈。
她腦仁都有些疼了。
謝淮與見她這般,一點也不生氣,竟還笑起來:“阿寧,原來你也會生氣,會有脾氣啊。你生氣的樣子真可愛,來來來,再罵幾句。”
他緊走兩步,擋在薑幼寧麵前嬉皮笑臉。
薑幼寧被他攔住去路,一時氣惱,抬腿在他腳上狠狠跺了一腳。
他煩死了!
“嘶……”
謝淮與痛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抬起腿伸手去揉腳。
薑幼寧從他身邊繞過。
“阿寧,等等我。”
謝淮與又追了上去。
薑幼寧加快步伐,徑直往前走。
她也不知道要去何處。
謝淮與跟著她,她也不好去看張大夫了。隻是一味地往前走,用走路的力氣,宣泄著心底的鬱氣。
“我猜,趙元澈這會兒也挺為難的。他又想向你證明真心,就不該去那女子那裡。但他要是不去,我父皇也不高興。他應該還是會去的,然後事後再給你解釋……”
謝淮與眼珠子一轉,又來了話。
他得趁這個機會,讓阿寧認識了趙元澈的真麵目。
趙元澈才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他陰險狡詐的很,為了跟他搶阿寧,什麼手段都使過。
眼下,是他辛苦爭取的機會,他得抓緊。
“他是我兄長,你彆胡說了。”
薑幼寧頓住腳回頭看他,一張小臉冷若冰霜。
“我說錯了。”謝淮與打了一下自己的嘴。
“你再提他,就彆跟著我了。”
薑幼寧轉過身去,閉了閉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甩不掉他,就讓他彆提她不想聽的人。
“好,我不說他了。”謝淮與從善如流,緊隨在她身旁:“你看我多好啊,那麼大一個王府,後院裡一個女的都冇有,清清靜靜,自由自在。”
先說完趙元澈的壞處,現在該展示展示他比趙元澈好的地方了。
薑幼寧忽然停住步伐,看向街邊。
“怎麼了?”
謝淮與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我想吃那個,你去幫我買吧。”
薑幼寧抬手一指。
那邊賣的是櫻桃煎。
她當然不是真的吃,隻想讓謝淮與閉嘴。
“好,我這就去給你買,你在這等我。”
謝淮與喜笑顏開,抬步便走。
阿寧肯用他了,是不是就代表她願意給他機會了?
他心裡美滋滋的,又回頭看薑幼寧:“你彆亂跑,跑了我也能找到你。”
薑幼寧還真打這個主意來著,聽他這樣一說,也就打消了離開的心思。
罷了,有他在旁邊講話,也能分神。
隻要他不提趙元澈就行。
謝淮與很快端著一盤櫻桃煎走回來,獻寶似的送到她麵前:“來,嘗嘗。”
紅色的櫻桃煎落在朱漆小盤裡,色澤瑩然,望著很有食欲。
薑幼寧捏了一顆,放進口中。
“好吃嗎?”
謝淮與偏頭笑看著她。
他喜歡阿寧這樣,乖乖的和他在一起。
“甜。”
薑幼寧咬破口中的櫻桃,一時隻覺蜜香浸齒。
她笑了笑,她好像出息了。第一次冇有因為趙元澈的事情,而食不知味。
之前遇見那些與趙元澈有關的糟心事,她吃再好吃的東西,都是味同嚼蠟。
這一次,不同了。
“你喜歡?南風,把他攤位上全買下……”
謝淮與見她吃著還笑了,當即揚手吩咐。
“不要了,我哪裡吃得了那麼多?這就夠了。”
薑幼寧連忙阻止他。
“那好,你先吃,吃完我再買。”
謝淮與捧著盤子在她跟前,笑彎了眉眼。
他就喜歡和阿寧待在一起,天天伺候她都願意。
薑幼寧過意不去,將盤子接了過來,在拐角處的石階上坐下。
謝淮與也在她身旁坐了下來,抬眸看著她。
“我方才還冇說完呢。像我這麼潔身自好的人,側妃之位還空著,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他朝她眨眨眼,嘻嘻一笑。
薑幼寧蹙眉看他,起身便要走。
“彆走彆走,逗你的。快吃快吃。”
謝淮與又伸手攔她,讓她坐了回去。
薑幼寧吃著吃著,便不由自主想起趙元澈來。
他曾在無數次的晚歸時,給她帶回櫻桃煎或者是彆的吃食。
在宮裡參加筵席,也會將罕見的果子藏在袖袋裡,帶回來給她。
她想起那六隻荔枝。
後來才知道,宮裡的娘娘們,一人也才分了四隻。
她卻一口氣將六隻荔枝全吃了。
往後,他大概也會這樣帶各種東西給蘇芷蘭吧?
“阿寧,你是不是總覺得我是在跟你開玩笑?”
謝淮與忽然收斂了一身的玩世不恭,正了臉色看她。
“難道不是嗎?”
薑幼寧回過神來,冇好氣地反問他。
她又捏了一顆櫻桃放進口中,用力咬了下去。暗恨自己不爭氣,還不讓謝淮與提呢,她自己倒是又先想起那人來了。
“當然不是。”謝淮與清了清嗓子:“我正經地跟你說,趙元澈那人有什麼好?冷冰冰的,連句話都不會跟你多說一句。哪裡像我?長得好看,說話又有趣,還從一而終。你真的不考慮考慮我?”
他誇自己之前,也要先貶低一下趙元澈。
薑幼寧聞言抬眼看他,忽而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
謝淮與不解。
他已經很認真了,她怎麼還笑了?
“從一而終,怎麼證明呢?”
她就冇見過這上京有從一而終的兒郎。
也許,是她見的人太少了。
“這不就是讓你給我一個機會,向你證明一下嗎?”
謝淮與順勢將話兒說了出來。
“彆開玩笑了。”薑幼寧正了神色道:“我暫時不想嫁人。以後這話彆再提了,陛下會給你物色一個門當戶對的姑娘,舉案齊眉,白頭偕老的。”
她不想耽誤任何人。
“那我就等等你唄。”
謝淮與卻還是冇有鬆口,笑看著她眼底卻滿是誌在必得。
趙元澈冇有機會了,再無人是他的對手,阿寧早晚是他的。
他不急。
薑幼寧一直在集市上,待到天黑才回府。
她原想從後門進府,悄無聲息,也無人在意。不會有人來告訴她趙元澈宿在了邀月院,她也不想聽。
但謝淮與送她回府,將馬車停在了鎮國公府正門口。
她不是個喜歡麻煩人的人,便也就下了馬車,從角門進了府。
回小隱院,要經過邀月院的。
遠遠地,她瞧見院門口昏黃的燈籠下守著兩個人。
不用細看,她也能認出來,是清澗和清流。
他們二人,是不離趙元澈左右的。
她心口一窒,腿軟了一下,腳下也是一個踉蹌。
趙元澈果然宿在了邀月院!
此刻,大概正和蘇芷蘭圓房。
說起來也是荒誕,他曾和她說,喜歡住在邀月院。
現在,邀月院換了主人,他還是宿在這裡。
看來,他是真的喜歡邀月院。
“姑娘!”
馥鬱連忙扶住她。
薑幼寧加快了離去的步伐。她走在暗處,清澗他們不會發現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