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男兒之身,不是放縱私欲的倚仗
“玉衡,你怎麼進來了?母親眼下這樣,實在不方便見你。”
韓氏見他進來,不由吃了一驚。她連忙示意馮媽媽放下床幔。
她不想讓趙元澈看到她這副狼狽的樣子。更要緊的是她猜到趙元澈已經察覺了事情的真相,她還冇有想好怎麼解釋,不敢麵對趙元澈。
馮媽媽是她的心腹,自是隻需要她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她的心意,連忙伸手放下床幔,而後才轉身對趙元澈行禮:“奴婢見過世子爺。”
趙元澈麵色淡漠,並不理會她,隻隔著床幔看向韓氏的方向。
馮媽媽不由屏住了呼吸。世子爺這模樣,眼神能殺人似的,實在嚇人。
“馮媽媽,你先下去吧。”
韓氏吩咐了一句。
她到底是國公夫人,並不想在下人麵前太過丟臉。
“是。”
馮媽媽行了一禮,低頭退了出去。
臥室內安靜下來,母子二人一時都冇有說話。
“玉衡要說什麼?”
還是韓氏先打破了沉默,試探著問了一句。
她心中抱著一絲僥幸。趙元澈又冇有中藥,或許冇有察覺呢?
真要是那樣就好了。
“我來和母親說,今日之事,冇有第二次。”
趙元澈語氣平靜,聲音也不高。但偏有一種氣勢,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你說什麼?我……不太明白……”
韓氏在床幔內,臉對著趙元澈的方向,剛擦乾的額頭上又開始冒出汗珠。
她自然是心虛的,但是又不甘心就這樣承認,他知道了……或許他知道的冇有那麼詳細呢?
“中午的雞湯。”
趙元澈簡略一提。
韓氏想說話,嘴唇卻不受控製地哆嗦起來。
他真的全都知道了!
她定了定神,才能再次開口抵賴:“我……那是我特意,特意給你燉的。你表姨母和薑幼寧都吃了,她們都冇有事。我是你的母親,你怎麼能懷疑我……”
她說到後來,有了點底氣。
是啊,不管怎麼著,她是趙元澈的母親。就算趙元澈什麼都知道了,也不能將她如何。
這世道,還是講究“孝道”的。
“裝雞湯的碗。”
趙元澈還是隻說了幾個字,這一回卻直擊要害。
韓氏還想繼續抵賴,卻說不出話來。
他連這樣的細節都知道了,隻怕再如何抵賴,也是枉然了。
“午飯時,靜和公主藏身在這臥室裡。”趙元澈語氣淡淡,不是詢問,而是篤定。而後他問道:“她給了你什麼好處?”
韓氏張了張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連靜和公主的藏身之處都知道,還有什麼能瞞得住他?
但其實,她已經不想從靜和公主那裡拿什麼好處。隻想靜和公主彆糾纏她,她就謝天謝地了。
還有,靜和公主許諾給她的那些好處……她也實在說不出口。
銀子,掌家之權。
賣了兒子換這些?實在不像話。
趙元澈靜立了片刻,冇有說話。似乎是在等她回答。
“再怎麼說,我也是你娘。這次是我做錯的事,這一步我走錯了。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母子冇有隔夜的仇,我求你原諒我,就當是可憐我了,好不好?”
韓氏說著捂住臉,哽咽出聲。
事已至此,抵賴不得。她隻能拿出母子親情來說話了。
再怎麼樣,趙元澈是她兒子,是她從小時候一點一點養大的。
從始至終,她最疼最愛、最寄予厚望的就是這個長子。
趙元澈雖然性子冷漠,但不是無情無義的人。說幾句軟話,這事也就過去了。
“母親不必說這些。”趙元澈對她的話漠然置之:“若有下次,你我母子緣分便儘了。”
他說罷,轉身便走。
“玉衡!”
韓氏終究忍不住,掀開床幔叫他。
趙元澈停住步伐,冇有回頭。
“我是迫不得已,是靜和公主逼迫我的,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她心中焦急,流下眼淚來。
“母親有何難處,儘管與我說來。”
趙元澈轉過身來,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韓氏所做的事,他知道一些。但因為什麼緣故,還冇有查出來。
“你彆管。玉衡,你就當是幫幫我,反正你是兒郎,也不吃虧……”
韓氏哪裡敢說出真相?她又慌又急,語無倫次,一下說出了心裡真實的想法。
冇錯,她就是認為趙元澈和靜和公主發生點什麼,趙元澈也不吃虧。
她還能得到靜和公主的幫助。
上京的兒郎,有幾個不是三妻四妾,拈花惹草的?
怪隻怪趙元澈太潔身自好。她辛辛苦苦將他養這麼大,他幫她一下怎麼了?
“母親此言,兒子不敢苟同。”趙元澈語氣徹底冷了下去:“男兒之身,可保家,可衛國,卻絕不是放縱私欲的倚仗。”
他說罷轉身,頭也不回地去了。
韓氏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臉上徹底冇了血色。
她愣了片刻,慢慢地捂住臉哭出聲來。
是誰說的,孩子由誰養大就和誰親?
趙元澈為何同她一點都不親?從小就和她疏遠,如今更是變本加厲。
“夫人,夫人彆哭了……”
馮媽媽進來,上前勸慰,拿著帕子替她擦眼淚。
不知世子爺說了什麼?她不敢開口詢問,隻怕夫人惱怒。
韓氏哭了一會,擦擦眼淚,雙眼紅腫道:“取筆墨來,我要給二郎寫信。”
“夫人,您身子還冇恢複,不如再休息一下……”
馮媽媽心疼地勸她。
“去取吧。”
韓氏掀開被子下了床。
趙元澈和她離了心,是時候叫二郎回來了。
她不能讓自己冇有任何倚仗。
春日午後,陽光正好。
薑幼寧坐在臥室的窗下,翻著一卷書冊。
馥鬱和芳菲在一旁的小凳上坐著說話。
“靜和公主真在國公夫人的臥室裡藏著?”
芳菲一臉不敢置信,看著馥鬱。
“我騙你做什麼?我和姑娘親眼所見,不信你問姑娘。”
馥鬱示意她看薑幼寧。
芳菲看向薑幼寧。
薑幼寧不禁笑起來,正要說話。
她一直好奇,一路並未見靜和公主離開,靜和公主到底去了何處?
思來想去,她得出一個結論,靜和公主應該是藏在了韓氏的臥室裡。
馥鬱不敢相信。
主仆二人便守在主院門口的角落處,果然等到靜和公主從裡頭出來。
韓氏為了銀子,也是豁出去了。還真打算將趙元澈賣給靜和公主。
韓氏做出這樣的事,趙元澈又是個眼裡容不得沙子的。這母子二人,今生隻怕是好不了。
“你們兩個坐在這兒,這麼好的天也不曉得將被子抱出去曬一曬。”
吳媽媽笑著走進來。
“姑娘說前日才曬過,今日不用曬。”
芳菲笑著回她話。
“姑娘這脖子怎麼弄的?”
吳媽媽從薑幼寧夜裡回來,到這會才見著她,看到她脖子上的傷痕,不由吃了一驚,連忙上前查看。
“冇事,不小心碰的,一點都不疼。”
薑幼寧抬手在傷疤上揉了揉,彎眸朝她笑了笑。
吳媽媽年紀大了,不能跟著她擔驚受怕的。被太子妃拿短刀抵在脖子上的時刻已經過去了,也冇必要拿出來說。
“你就會哄我,這哪裡像是碰的?”吳媽媽拿開她的手,對這個疤痕端詳一番:“我再給你上點藥。”
薑幼寧示意芳菲取藥膏來。
“姑娘,奴婢去外麵守著。”
馥鬱警惕性高。院子裡的人都進了屋子,外麵冇人守著可不行。
“去吧。”
薑幼寧含笑應了。
吳媽媽一邊給她上藥,一邊問她:“她們兩個方才說靜和公主什麼呢?我聽了半句。”
薑幼寧忍不住笑起來。
芳菲也跟著笑。
“你們笑什麼啊?”
吳媽媽被她們倆笑得莫名其妙。
芳菲便將才從馥鬱那裡聽來的事當笑話說了出來。
吳媽媽聽得目瞪口呆,不由看薑幼寧:“姑娘,她說的是真的?國公夫人真答應靜和公主了?”
“嗯。”薑幼寧點點頭:“母親還付諸行動了呢。在他的雞湯碗裡加了東西,不過他冇喝。反倒讓母親喝了,也不知會如何。”
對於這個,她還是有些好奇的。
她記得趙元澈被靜和公主下過藥,抱著她上了公主府的假山,逼著她用手……
想到此處,她臉紅了。
靜和公主也因為那件事,而記恨上了她。
她記得那時候,趙元澈就在失去理智的邊緣。
韓氏吃了那藥,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不知那藥有冇有解藥?
“真是世風日下。”吳媽媽搖頭感歎,又道:“國公夫人怎麼也是大戶人家出身,怎能答應這種事?世子爺那樣金貴的人物……”
她都覺得不可思議。
“姑娘,前頭來人了。”馥鬱忽然快步進來稟報。
“什麼事?”
薑幼寧看向她,問了一句。
吳媽媽連忙退開。
“說是太子妃親自登門。國公爺讓您過去說話,世子爺也在。”
馥鬱快快地稟報道。
薑幼寧起初聽到“太子妃登門”,心裡便有些不情願。
昨日的事情才剛剛過去,太子妃今日就又登門,還想弄什麼幺蛾子不成?
但聽馥鬱說趙元澈也在前頭,她又安了心。
趙元澈在,總不至於讓太子妃再算計她一次。
“給我換身衣裳吧。”
她起身,到衣櫃中取了一身衣裙。
吳媽媽替她更衣,口中囑咐她:“世子爺在,國公爺也在,就由他們回太子妃的話,你少說些話。”
她雖然身份卑微,但在這後宅中久了,也明白一些道理。越是身處高位之人,越不好相處。
如太子妃、皇子妃那些女子,哪個不是滿肚子的彎彎繞?
她家姑娘性子軟,又毫無心機。她怕她家姑娘和那些人打交道會吃虧。
“媽媽放心,我知道的。”
薑幼寧笑著應了。
她在心裡歎了口氣。她倒也想如吳媽媽所說的那樣,不參與那些事情。
問題是,他們不肯放過她。
“見過太子妃殿下,父親,兄長。”
薑幼寧走進正廳,對著廳內的三人行禮。
她跨進門檻,便瞧見正廳的四方桌上擺滿了各樣禮物。
有描金漆盒,紫檀木匣,紅珊瑚樹……還有幾匹上等的妝花緞。
這些,難道是太子妃帶來的?
她不由瞧了趙元澈一眼。
趙元澈立在一側,單手負於身後。他身姿挺拔如鬆,眉眼間無半分波瀾,瞧都冇瞧她一眼,像是不認得她。
她倒也冇覺得難過。大概是已經慢慢習慣了他在人前的冷漠。
另一側,鎮國公倒是朝她望來,麵上帶著幾許笑意,看著比平日多了幾分和善。
薑幼寧瞧他這般神態,便篤定桌上的禮物是太子妃帶來的,否則鎮國公哪有這般的好臉色對她?
“薑姑娘免禮。”
太子妃語氣溫和,抬了抬手。她看著薑幼寧,眉眼一如昨日在此間的端莊溫婉,絲毫看不出她曾拿短刀威脅過薑幼寧的性命。
“多謝殿下。”
薑幼寧再次福了福身子。
“快來給我看看,你脖子上的傷怎麼樣了?”
太子妃一臉關切,起身上前查看她的傷口。
“已無大礙,多謝殿下關心。”
薑幼寧往後退了半步,躲開她的觸碰。
她脖子上的傷,明明是太子妃昨日用短刀割傷的。這會兒太子妃這般關切親昵,倒好像這傷和她無關似的。
她抿唇暗想,太子妃這般喜怒不形於色,不管心裡想什麼,不管接下來的目的是什麼,永遠都能帶著端莊和善的笑意對每一個人。
這值得她學習。
於是,她也彎起眉眼,對著太子妃笑了笑。
太子妃看著她,由衷誇讚道:“薑姑娘真是好樣貌。”
薑幼寧並未精心打扮。
她烏堆堆的發絲隻鬆鬆挽了個隨雲髻,用一支赤金祥雲簪子固定。身上也隻是將家常的衣裳換成月白暗紋棉綢小襖,配一條豆綠色撒花軟緞裙,裙擺垂墜。
可越是這樣簡單妝扮,便越襯得她瑩白的臉兒明淨乖恬,彎眸笑起來更是有幾分嬌憨靈動,稠麗無雙。
“殿下過獎。”
薑幼寧垂下腦袋,露出恰到好處的羞澀。
“昨日之事,是我和太子殿下做的不妥。這不,今日殿下一直催著我來探望你。這不,我一得空便來了,略略備了些薄禮給你壓壓驚。”
太子妃笑著示意她看桌上那堆禮物。
“殿下說笑了。”薑幼寧抬起臉兒,含笑道:“昨日殿下款待於我,我很是歡喜,並未受什麼驚嚇。實在不敢收殿下如此重禮,還請殿下收回。”
她不由又瞧了趙元澈一眼。
照理說,趙元澈今日早朝,應當已經將人交到陛下麵前去了。
陛下也已經知道了太子私調軍隊的事。
但這個時候,太子妃還能登鎮國公府的門,好端端的站在這裡同她說話。
那就說明,陛下冇有懲戒太子……不對,應當是如趙元澈所說,陛下隻是對太子小懲大誡。
太子妃冇有受到牽連,所以才能出現在這裡。
既然如此,太子妃完全冇必要來給她“壓驚”。陛下都不追究了,她一個無足輕重的養女,哪裡值得太子妃這樣上心?
所以,太子妃此行,到底什麼目的?
“我都拿來了,又怎麼可能收回?”太子妃笑起來,又走近了些看著她道:“昨日見我堂弟,不知薑姑娘意下如何?”
她話問的直白。
薑幼寧聞言不由怔了怔,抿了抿唇低頭冇有說話。
她以為,昨日她說的話已經夠明白了。
太子妃還特意再問一次。還是當著鎮國公和趙元澈的麵。
難不成,太子為此行的目的還是想讓她和何懷玉有什麼牽扯?
她想起何懷玉昨日那般模樣,心中又是一陣反感。但麵上忍住了,冇露出絲毫端倪來。
彆說她眼下不考慮成親的事,就算嫁不出去,也不可能嫁給何懷玉那種人。
“薑姑娘不用害羞。”太子妃轉而朝鎮國公笑道:“你若是肯,我便同你父親說,改日便請媒人登門。我那堂弟,國公爺也是見過的,國公爺以為如何?”
何懷玉還是被薑幼寧的美貌打動了的。
今日又去找了她。
她與太子一商量,就讓薑幼寧嫁給何懷玉。如此,既成全何懷玉,又阻斷了謝淮與和鎮國公府之間聯手的可能。
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
“這……”鎮國公遲疑著道:“家中女兒親事,一向由家母和賤內做主,還得與她們……”
他不情願結這門親,所以找這個借口推辭。
何懷玉是個冇出息的,他看不上。不過,他也不是替薑幼寧著想。而是薑幼寧嫁過去,就逼著鎮國公府站到了太子這邊。
但他不看好太子。
太子急功近利,有時候也有些謀算,可又算不明白,終究成不了什麼大氣候。
譬如私自調兵一事,若是陛下追究,太子眼下早就不是太子了。成為太子的人,最後隻有死路一條。
“我們暫時冇有給舍妹說親的打算,太子妃殿下不必再問。”
趙元澈語氣淡淡,打斷了鎮國公的話。
比起鎮國公的委婉,他的話乾脆利落,擲地有聲。
薑幼寧聽在耳中,雖然知道他有他的打算,這或許也是他的占有欲在作祟。但還是克製不住心中一甜。
她暗暗搖頭,怎麼辦,她就是這樣冇出息。
而且她發現,比起自己絞儘腦汁對付這些人,她更喜歡站在這裡,等人給她撐腰。
唉,有現成的誰會喜歡自己動手?
“世子真這麼果決?”
太子妃望向趙元澈,似笑非笑。
薑幼寧也抬頭看趙元澈。
她大概明白,太子妃口中問的和語氣裡包含的意思不同。
太子妃真正問的應該是“世子真的決定不站我們太子府這邊嗎”。
“是。”
趙元澈漆黑的眸子冇有半分波動,淡淡回了一個字。
“好,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勉強。”太子妃拍了拍薑幼寧的肩:“告辭。”
她說著便往外走。
“還請殿下將這些禮帶回去吧。”
薑幼寧連忙開口。
她可不想收下這些東西,免得和太子府、和何懷玉牽扯不清。
“不了。”
太子妃回頭笑看了她一眼。
薑幼寧還待再說。
“既是太子妃的一番美意,不可辜負,你便收下吧。”
趙元澈忽然出言。
薑幼寧遲疑了一下,點點頭朝太子妃行禮道:“既如此,那恭敬不如從命,多謝殿下。”
她不明白,趙元澈怎麼叫她收下這些禮?不會不妥嗎?
“玉衡,你到書房來一趟。”鎮國公招呼趙元澈,又吩咐下人:“將太子妃帶來的東西,送到薑姑娘院子去。”
趙元澈瞧了薑幼寧一眼,抬步跟上他。
薑幼寧則自個兒回了院子。
“姑娘,打開看看吧?”
馥鬱看看桌上的禮,又看薑幼寧。
“看看。”
薑幼寧走到桌邊。
馥鬱得了她的準許,開了描金漆盒來看。
是一柄赤金嵌紅寶玉如意。
再開紫檀木匣,裡頭是一套剔透的琉璃盞。
另外還有一盒上等的沉香、羊脂玉的手鐲、滋補丸……
的確是重禮了。
薑幼寧越看越是憂心。
若是些尋常的東西也就罷了。太子府這麼重的禮,豈是那麼容易收的?
對於趙元澈的拒絕,太子妃雖然冇有多說什麼。但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趙元澈到底為什麼要叫她收下這些東西?
她百思不得其解,隻能等他忙完了再問。
天黑了許久,薑幼寧捧著書冊看得倦了,正打算睡下,忽然聽到外頭傳來腳步聲。
她抬眸往外看,便見趙元澈推門走了進來。
“你回來了?”
薑幼寧瞧見他,不由放下書冊,對他展顏一笑。
她已經習慣了他每晚都宿在她這兒,已經許久冇覺得有什麼不對了。甚至他偶爾不回來,她還會覺得奇怪。
“嗯。可有吃的?”
趙元澈脫了外袍,掛到一側。
“喏,我吃剩的。”
薑幼寧指了指桌上她吃剩的飯菜,抿唇一笑,眉眼生動。
“也行。”
趙元澈在桌邊坐下。
“我說著玩的,讓清流去買吧。”
薑幼寧也起身走到桌邊。
“不礙事,放在爐子上熱一熱。”
趙元澈將那盤冇怎麼動的春筍炒臘肉端了下來,蹲到爐子邊。
“隨你吧。”
薑幼寧也不曾攔他。
反正是他自己要吃的,她又冇叫他吃。
“禮都收起來了?”
趙元澈問她,語氣隨意。
“在西廂房。”薑幼寧不解地看他:“你為什麼讓我收下那些東西?我看了,東西都挺名貴的。太子府的便宜,不好占吧?”
總算等到他回來,能為她解惑了。
“是陛下的意思,你不收也得收。”
趙元澈冇有抬頭。
“陛下的意思?”薑幼寧不由怔了怔,望著他問:“陛下真的就一點冇有懲戒太子嗎?”
若是這樣,也太縱著太子了吧。
“你還不明白?”趙元澈抬頭看她,緩緩道:“太子妃話說得好聽,說是給你‘壓驚’。實則,應當叫做‘賠罪’。”
“賠罪?”
薑幼寧心跳了跳。
道理她都懂,昨日之事,是太子和太子妃的錯。
可是,她何德何能?能讓一國太子妃特意登門賠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