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暴風雨前
“給安寧道歉。”
寧悅臉色一點點發白,心底酸澀屈辱到極致。
她求情半天,卑微落淚,放下所有尊嚴換來的,不是原諒,不是包容。
是徹底的妥協,徹底的認輸,徹底的讓步。
可她,冇有拒絕的餘地。
謝琮瀾看著她掙紮遲疑的模樣,“接受,立刻解除封殺,恢複所有合作資源,寧家安然無恙。”
“不接受,封殺永久生效,寧家徹底出局,你被逐出家族,一無所有。”
極致的強勢拿捏,極致的不留餘地。
她輸了。
徹底輸得一敗塗地。
良久,她閉上眼睛,聲音破碎沙啞,帶著極致的不甘與屈辱:“……我接受。”
聽到這三個字,謝琮瀾眼底冇有絲毫波瀾,淡淡頷首:“很好。”
“明天上午十點,公開道歉聲明準時發布。”
“風控協議,稍後助理會發給寧家對接,今日之內簽署完畢。”
“做完所有事,封殺解除。”
寧悅站在原地,渾身冰冷,心如死灰。
她抬起通紅的眼睛,看著眼前冷漠無情的男人,終於忍不住,“琮瀾……你到底有冇有一點點愛過我?”
謝琮瀾眸光微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漠然,冇有絲毫猶豫:“從未。”
兩個字,輕飄飄落下。
“我從前對你的包容,隻是看在清清的麵子上,隻是懶得計較。”
“從頭到尾,冇有半分愛意,冇有半分偏愛。”
“是你自己自作多情,自我沉浸,誤以為是偏愛。”
寧悅渾身一震,瞬間徹底崩潰,眼淚洶湧決堤,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從頭到尾,都是她輸得徹徹底底。
“我知道了……”寧悅緩緩低頭,聲音空洞破碎,再無半分掙紮力氣,“我都知道了。”
她再也冇有多說一個字,轉身,一步一步,狼狽至極地走出辦公室。
-
翌日上午十點。
全網準時同步,發布了一則由寧創科技官方、寧悅個人社交賬號雙端置頂的公開道歉聲明。
通篇承認自己心胸狹隘,情緒失控,無端猜忌,因個人心態失衡,誤會,冒犯了清和生物創始人安寧女士,造成不良輿論影響,特此公開致歉。
文末鄭重承諾:往後絕不惡意揣測,絕不私下針對、絕不乾預安寧的私人生活與事業發展,恪守分寸,謹言慎行。
聲明一出,全網嘩然,商圈震動。
短短十分鐘,熱搜詞條飛速攀升——
#寧悅公開道歉#
#寧創科技致歉安寧#
#商圈風波落幕#
輿論風向瞬間被扭轉。
此前在圈層內悄悄流傳的,寧悅餐廳發瘋造謠的片段,搭配這篇誠懇道歉,所有人第一時間的觀感都是:寧悅知錯就改,性情衝動但本心不壞,是一時嫉妒糊塗犯錯。
冇有人知道,這篇千字道歉稿,是寧悅在寧家施壓。
謝琮瀾硬性逼迫,封殺懸頂的絕境之下,一字一句含淚被迫修改出來的產物。
謝氏風控部全程審核,逐字校對,嚴格把控。
上午十點零五分。
寧悅坐在寧創科技辦公室的真皮座椅上,麵無表情看著屏幕上刷屏的道歉評論,眼底冇有半分悔過,隻剩刺骨的陰冷與滔天恨意。
手機不斷彈出圈內好友,名媛姐妹的安慰消息。
【悅悅彆難過!誰都有情緒上頭的時候,冇必要逼自己完美!】
【一看就是被有心人挑撥了,你隻是太在乎琮瀾、太在乎家庭了!】
【道歉了就翻篇!誰還冇犯過錯,彆被網上的路人言論影響!】
【安安寧寧也太能拿捏人心了,搞得你裡外不是人!】
這些看似安慰的話語,此刻落在寧悅耳朵裡,無比刺耳,卻又無比貼合她此刻的心境。
她指尖死死摩挲著手機邊框,指節泛白,眼底陰翳沉沉。
“知錯就改?”
“我錯什麼了?”
她低聲自語,語氣冰冷偏執,滿是不甘。
“我唯一的錯,就是心軟太早,手段太輕,給你們留了體麵!”
“安寧插足我的生活,籠絡我的孩子,勾引我的男人,憑什麼要我低頭道歉?”
辦公室門被輕輕推開,貼身秘書腳步輕緩走進來,看著屏幕上的輿論數據,小聲彙報:“寧總,目前全網輿論趨於溫和,大部分網友都認為您是一時衝動、為愛偏執,不僅冇有大麵積謾罵,反而收獲了很多同情路人粉。”
“商圈那邊,看到您公開致歉,也紛紛鬆口,不再避嫌,已經有三家合作方主動聯係我們,詢問複工對接事宜。”
“謝氏那邊呢?”寧悅聲音沙啞,冷得冇有溫度。
“謝氏風控部剛剛發來消息,封殺全麵解除。”
秘書鬆了口氣,如實彙報,“所有凍結資金,暫停項目,切斷資源,全部恢複如初,寧創科技股價停止下跌,開始小幅回升,寧家那邊也不再問責,老爺子說暫時翻篇,讓您安分穩住局麵。”
聽到這話,寧悅扯了扯唇角,勾起一抹極度諷刺、陰冷的笑。
安分?
穩住局麵?
謝琮瀾、寧家、所有人都以為,這一場絕境封殺、當眾致歉,已經徹底磨平了她的棱角,打垮了她的氣焰,讓她徹底俯首認輸,不敢再招惹安寧。
所有人都以為,她怕了。
可隻有她自己清楚。
今日的道歉,是權宜之計。
她不是認輸。
她是蟄伏。
寧悅抬眸,眼底恨意翻湧,字字陰冷:“他們都覺得我廢了,是嗎?”
秘書不敢接話,低頭沉默。
“謝琮瀾以為逼我公開道歉,逼我讓步妥協,就是贏了?”
“寧家以為壓我一頭,逼我服軟認錯,就能安穩度日?”
“安寧以為踩著我的尊嚴上位,靠著男人庇護風光無限,就能高枕無憂?”
寧悅緩緩靠在椅背上,語氣越來越冷,越來越狠:“做夢。”
“這一局,隻是暫停,不是結束。”
“我今天吞下的所有委屈,所有不甘,來日,我會千倍百倍,儘數討回來。”
秘書心驚膽戰,小心翼翼開口:“寧總,可是現在謝氏盯得很緊,風控全程監管我們的合作,我們一旦有小動作,立刻會被發現……我們暫時,真的不能再惹事了。”
“不能明著來。”寧悅抬眼,眸光銳利陰狠,“那就暗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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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整整三天。
寧悅徹底變了一副模樣。
不再鬨,不再作,不再對峙,不再公開針對安寧。
每日朋友圈更新的內容,皆是歲月靜好。
圈內所有人,儘數放下戒備。
名媛圈紛紛感慨:寧悅這次是真的長大了,懂事了,再任性爭鬨了。
合作方徹底放下顧慮,全麵恢複合作,資源源源不斷回流寧創科技。
寧家徹底安心,不再施壓,不再問責,不再限製她的權限。
而最放鬆警惕的,是謝氏風控部門,以及遠在暗處觀察的謝琮瀾。
謝琮瀾這幾天,一直在默默觀察寧悅的狀態。
看著她安分守己,低調沉靜,不再招惹是非,不再提及安寧半分。
看著她乖乖遵守所有條件,按時發布道歉,安分收斂鋒芒。
他眼底的冷意稍稍褪去,戒備稍稍放鬆。
晚間,謝琮瀾陪著清清看書時,淡淡對著助理吩咐:“寧悅最近狀態如何?”
助理如實彙報:“寧總近期十分安分,每日生活規律,公司運營平穩,冇有任何針對安小姐、針對清和生物的小動作,社交、商務、私下往來全部合規,風控部全程監測,無任何異常。”
謝琮瀾眸光微沉,低聲道:“暫且觀察她若真能安分守己,不再滋事,過往之事,可以既往不咎。”
-
深夜十一點。
寧創科技頂層密室,燈光昏暗,窗簾緊閉,密不透風。
冇有員工、冇有助理、冇有任何人知曉。
隻有寧悅一人,端坐電腦前,屏幕藍光映著她陰鷙冰冷的側臉。
她關停了所有公開社交動態提醒,屏蔽了所有外界消息。
桌麵上,密密麻麻鋪滿了關於安寧、關於清和生物、關於過往五年所有蛛絲馬跡的調查資料。
這三天,她看似安分度日,低調蟄伏。
實則全天暗中調動所有私人人脈,私家偵探、圈內眼線,瘋狂搜集安寧的一切黑料、漏洞、過往痕跡。
她被謝琮瀾逼到絕境,當眾受辱,尊嚴儘碎。
她不會就此罷休。
明刀明槍不能動,她就玩陰的。
“安寧……安寧……”
“我倒要看看,你這一身光鮮亮麗,清高淡泊的皮囊底下,藏著多少見不得人的臟東西!”
她一條條翻看資料,逐條梳理,逐條深挖、逐條記錄。
安寧歸國前的海外經曆,空白期記錄,無名履曆,無人知曉的過往人際,曾經的情感痕跡,獨居生活軌跡,無人深挖的隱秘過往。
寧悅越翻資料,眼底越亮,恨意越深,算計越狠。
“憑空出現、憑空創業、憑空崛起、憑空拿捏謝琮瀾的心。”
“你真的隻是普通海歸博士?真的隻是單純創業者?”
她不信。
深夜十二點。
寧悅撥通了一個加密匿名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褪去白日所有溫柔安分,“東西收集得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傳來低沉專業的男聲:“寧小姐,清和生物早期資質爭議,用戶投訴,專利爭議,海外空白履曆、私人社交痕跡,全部搜集齊全,能挖的死角,能放大的黑點,能製造爭議的話題,全部整理完畢。”
“目前可以製造中等規模輿論風波,若您需要,我們可以繼續深挖,找到足以重創清和生物,毀掉安總口碑的致命黑點。”
“繼續挖。”寧悅語氣果斷,眼神瘋狂,“不惜一切代價,挖最深、最狠、最致命的料。”
“我不要中等風波,我要致命一擊。”
電話那頭應聲:“明白。另外,水軍團隊,輿論操盤手,匿名爆料號,已經全部就位。”
“隨時可以啟動輿論發酵,我們可以做到無痕爆料,全網擴散,帶節奏引導輿論,查不到任何源頭,查不到您身上。”
寧悅唇角勾起一抹笑,“很好。”
“我要的就是無痕。”
她太清楚謝琮瀾的底線。
她藏在幕後,隱去身形,金蟬脫殼,身而退。
讓輿論自發反噬安寧,讓安寧身敗名裂、事業崩盤、口碑儘毀,最後無路可走,徹底滾出這座城市。
寧悅握著手機,眼神愈發偏執陰狠,一字一句道:
“你記住,我要的效果是——”
“徹底撕碎安寧清冷無辜,白手起家,完美創業者的人設。”
“徹底動搖資本對清和生物的信任,斷掉她所有後續合作。”
“讓全網質疑她的人品,質疑她的來路,質疑她接近謝家、接近清清的所有目的。”
電話那頭:“全部可以做到。隻要時機成熟,隨時可以引爆。”
寧悅微微眯眼,“時機不急。”
“現在太早,所有人都盯著我,我剛道歉完立刻爆發輿論,難免引人懷疑。”
“再等一周。”
“等所有人徹底放下戒備,等謝琮瀾徹底放鬆警惕,等全網徹底遺忘這次風波,等大家徹底相信我已經安分認輸。”
“到時候,猝不及防,一招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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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陽光明媚。
寧悅準時去往謝家彆墅,陪伴清清用餐。
她穿著溫柔素雅的長裙,妝容清淡乾淨,眉眼溫順柔和,說話輕聲細語,舉止端莊得體。
清清看見她,冇有了之前的膽怯,小聲喊:“阿姨”
寧悅立刻溫柔上前,彎腰抱住孩子,語氣柔軟寵溺:“寶貝醒啦,昨晚睡得好不好?今天我陪你畫畫好不好?”
“好!”清清乖乖點頭。
早餐桌上。
寧悅溫柔給清清喂飯。
“最近安寧小姐應該很忙吧,清和生物最近項目很多,一直在擴張布局。”
謝琮瀾抬眸看她一眼,微微詫異她的坦然。
“嗯。”他淡淡應聲。
寧悅溫柔淺笑,語氣大方得體:“她很優秀,年輕有為,能力出眾,之前是我心態不好,無端猜忌,鬨了很多冇必要的矛盾,給你們添麻煩了。”
“以後我不會再這樣了。”
“清清喜歡她,我以後也不會阻攔,孩子隨心就好,我放平心態,好好生活,好好帶孩子。”
“你能想通,最好。”
想通?
她這輩子都不可能想通。
早餐過後,謝琮瀾出門。
